《回音echo》左叶

3、Chapter 3

　　偌大一间厨房此刻只听见哗哗的流水声，安静得教人发慌。余晓和余夕都知道，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余夕一边懊恼，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糊弄过这一关。
　　一直沉默着的贺梅这时发了话，声音阴沉得可怕：“我没听错吧？余夕，你要离婚？”
　　她一听便知大事不妙。从小到大，老妈只有在发怒的时候才会叫人的全名。她张了张口，声音却从旁边传了出来。
　　余晓一如既往地嬉皮笑脸：“妈，你也真是的！小夕她随意开个玩笑你都当真！”
　　贺梅只是冷哼了一声，对余晓的说法嗤之以鼻：“是不是玩笑我都看不出来？你当你妈是被人哄大的还是玩大的啊？”
　　局面一时无法收场。好在余平听到动静从客厅赶过来，见母女三人都僵持在这，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没事，爸，就是妈手滑，一不小心打碎了盘子。小夕你还不赶紧收拾掉？”余晓敷衍着，一面有意推了推余夕的胳膊肘。后者立即会意打算趁机溜走，走到了门口却被贺梅一把抓住。
　　“怎么？想逃？今儿你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走！”
　　于是一家四口坐到了客厅沙发上，开起了久违的家庭会议，明确的说应该是审判大会。因为余夕被孤立到小沙发上，唯一的救星余晓也被贺梅拉到了身边。
　　看着斜对面正襟危坐的三人，余夕心想，这次肯定是抵不住老妈的严刑拷打的，倒不如一次性都招了。若是往常，她会偷偷发条短信给陆铭让他赶来现场救火，但如今她和陆铭变成这副模样，势必纸包不住火。
　　早死早超生。她抱着必死的决心给自己打了气，猛然抬起头，正打算坦白从宽，门铃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晓晓，去开门。”
　　余晓得到母亲大人的指示，立即乐颠颠地往门口跑去，走进来的人却让余夕错愕。
　　“爸，妈。”陆铭在门口打了个招呼，便换了鞋走进来走到余夕身旁，挨着她在扶手上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住她窄削的肩膀。
　　余平和贺梅也显然对他的到来很惊讶。“陆铭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余晓递了杯茶水给陆铭，顺便向妹妹挑了挑眉，一脸神气。
　　余夕这下了然，定是余晓情急之下给陆铭发了短信。可她不解的是，自己已经打算和盘托出，陆铭今晚佳人在侧，又何必为了她赶过来呢？
　　或许，他和她从来想的都不一样。
　　“余夕回来吃饭，我怕她白天工作太累，晚上开车不安全，事情忙完了就过来接她回家。”陆铭笑着回答，说话时还转头温柔地看了她一眼。
　　“是吗？”贺梅细细打量着这两人，确定看不出什么后才露了笑脸。“那你也太惯着小夕了，她若是累了，晚上在我们这睡一晚也不是不可以的。”
　　“是啊，她工作辛苦，你也不轻松啊！别把她宠坏了！”余平也在旁边笑着和了一句。
　　“我没什么，就是前几天惹了小夕不高兴，怕她生我的气，在这住下不肯跟我回去。”陆铭的语气满是宠溺，让贺梅彻底打消了剩下的三分疑心。
　　“原来是这样。我说这孩子闹什么别扭呢，今天说了句话吓了我一跳，幸亏气头上的话不算数，要不然我跟她爸这大把年纪，还不被她折腾死？”贺梅满意地瞧着他们小俩口的模样。“不过小夕你也太不懂事了，夫妻间哪有不闹别扭的？过日子嘛，少不了要吵几次。今天这话以后不能轻易挂在嘴上，说出来伤感情，知道吗？”
　　余夕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不想旁边的人却低下头贴着她耳畔轻轻问了句：“你说什么了？”
　　温暖的气息全数洒在耳畔的敏感地带，极富挑逗意味，却气得她浑身僵直，想也没想就如实回答：“跟你离婚！”
　　这话一说出口，不仅陆铭的脸黑了，余平和贺梅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刚跟你说的话现在就忘了！不知道的人听了这话还以为我这个当妈的没好好教女儿呢！”贺梅数落完女儿，还特意看了陆铭一眼。
　　陆铭即刻恢复了原先的笑脸，替余夕打起了圆场：“妈，小夕她只是还在气头上。您放心，她一向礼数都很周全的，我爸妈不知道多喜欢她呢！”
　　后半句倒是真的。陆铭的父母很是喜欢这个儿媳妇，知书达礼，待人接物很是谦和，对他们二老也是极为孝顺的。这几点或许在以前算不上什么，但在如今这个年代，尤其在余夕这一代里，这样的礼数周全是少见的。陆铭父母知道情势，平日里待他们不薄，有时甚至疼儿媳胜过自己的儿子。
　　“天色也不早了，陆铭你带着余夕先回去吧。夫妻向来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余平也不希望老婆打持久战，早早下了特赦令。
　　陆铭便带着余夕打了招呼，走出门去。
　　到了楼下，冷风迎面吹来，余夕这才感觉到室内外的温差，不自觉环紧了身子。陆铭见状，知道她素来怕冷，忙问：“车停哪儿了？”
　　余夕不答反问：“你怎么来的？”
　　“打的。”
　　“多少钱？”
　　“呃？”陆铭一时没反应过来。
　　“多少钱我还给你。”
　　这回反应过来了，却是满腔愤怒。陆铭停下脚步，看着路灯下那个继续向前走的背影。“你真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余夕也停下来，转过身，淡淡说道：“陆铭，其实今天你真没必要来这一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