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音echo》左叶

11、Chapter 11

　　春节的脚步一天天临近，街市也逐渐热闹起来，一波波的人流涌向商场购置年货。
　　许慕远置身于熙攘的人群里，远远望去都是人头攒动，不禁觉得好笑。人们辛辛苦苦了一年，只是为了在年末这个时候挥霍吗？不过若是此时都舍不得花钱享受放松，积蓄又有何用？钱这东西，本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
　　“在想什么呢？”林筱雅见他一副凝眉沉思的严肃样子，与周围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许慕远收回目光，看着自己身旁的这位丽人，淡淡一笑：“没什么。”
　　“你不会怪我周末把你拉出来下饺子吧？”林筱雅暗忖，平时他忙着公司里的生意，不好打扰，好不容易等到他稍稍空闲下来，却又被他这个超级宅男频频拒于千里之外，理由永远只有一个——“我很累，需要休息。”
　　“没有，但我确实更喜欢在家。”许慕远诚实回答。
　　这时有个男孩从后面撞上来，穿着高跟的林筱雅有些重心不稳，忙挽上旁边男人的胳膊，接着便忘了松开地继续向前走。
　　许慕远望了眼缠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臂，微微拢了拢眉，没说什么，到了人稍少的地方又不易察觉地挣脱了。
　　林筱雅逛了好几家店，试了一大堆衣服，终于买下了过年的行装，又不顾许慕远的拒绝，硬拉着他去逛男装。
　　“我衣服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买。”到了高档男装店，许慕远还是在推脱。
　　林筱雅只是一边看着做工精良的西服，一边漫不经心地坚持：“新年要有新气象。再说今天你陪我这么辛苦，我不以身相许也要给你买件衣服作为回报呀。”
　　明明是句玩笑话，许慕远却听得心里很是别扭。“筱雅……”
　　可惜他低沉的声音淹没在另一个女人的喊叫里。
　　“肖丽！”许慕远看着眼前两个女人激动地抱在一起，旁边站着一个俊俏的男子，一双带电的桃花眼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稍稍顿住，然后莫名地充满了敌意。
　　许慕远确信，那就是敌意，可偏偏记不起这是哪号人物，自己又何曾得罪过他。
　　此时这对久别重逢的姐妹终于松开怀抱，因曾交流过各自的心事，不禁对彼此的男伴多看了两眼。
　　“这是陆铭。”肖丽故作大方地介绍。
　　林筱雅也依葫芦画瓢，顺势挽上某人的臂膀。“这是许慕远。”
　　“你好！”许慕远伸出手去，陆铭却没有回应，手依旧插在裤缝里慵懒地站着，双眸却直直地逼视着对面的人。
　　许慕远见状讪讪地收回了手，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男人不对眼，女人也无可奈何，寒暄了几句便又各自没入人海之中。
　　林筱雅继续为许慕远一件件衣服挑过去，不期然听到旁边淡淡的询问：“刚刚那位是？”
　　难得见他过问自己的朋友，林筱雅欣欣然介绍：“那是肖丽，在国企工作，挺不容易一姑娘，云南乡下来的。大学毕业的时候和她合租同一间房子，和她很是谈得来。后来她搬了出去，我们就只是传传短讯发邮件，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又遇上。”
　　“那个男人呢？”
　　林筱雅顿了顿才继续说：“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她所说的那个有妇之夫吧。”她轻轻叹了口气，“他和他老婆情感不合，却一直不肯提出离婚。听肖丽说，他老婆现在有了身孕，以此相挟，离婚怕是难上加难了。肖丽本来就挺辛苦的，没想到情路也这么坎坷。”
　　许慕远听了整个故事，只是冷冷一笑：“自找的。”
　　林筱雅见他这种态度，便缄口不再提，却听得他轻唤一声：“筱雅。”
　　“嗯？”她抬起头，对上他百年如一日严肃的脸庞，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学时我受你叔叔所托好好照顾你，但是现在已经毕业三年了，你的生活也已经步入正轨，所以我想是时候退出你的生活，你也该试着克服对我的依赖，独立起来。”
　　果然。明知道自己只要稍稍前进一步，他就会退出十米远，她还是想试试靠近他一些。
　　林筱雅故作轻松地笑：“你也太一本正经了吧？我还算是你老同学呢，你就不能和老同学一起出来逛街了？”
　　“老同学逛街不是这样。”许慕远无情地抽开自己的手臂。
　　臂弯顿时空了。林筱雅的手僵在空中，笑容僵在脸上，眼睛里下起了大雾。
　　“我原来不想选在这个时候对你说这些，但筱雅，人保持清醒很重要。”
　　此刻看着他一本正经说教的样子，林筱雅顷刻间恨意决然，扬声反问道：“那你就没有做梦吗？慕远，余夕在两年前就已经消失了！为什么你还没认清这个事实？”
　　“前两天我遇到她了，就在N城。”
　　她突然明白了，泪眼朦胧地笑起来：“怪不得……怪不得你拒我于千里之外，连陪我挽你的胳膊都斤斤计较。”
　　许慕远垂眼低声，却字字坚决：“你知道，就算没有遇见她，我和你也没有可能。”
　　热闹的商场，喧嚣的人声，林筱雅第一次觉得她曾热爱的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空洞和荒唐，就好像对他七年的感情，此刻被他轻轻一句话便彻底地否决。
　　许慕远知道自己扫了她的兴，轻轻拍她的肩，无奈道：“我送你回去吧。”
　　话音未落，林筱雅却已经扭头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人海之中。

作者有话说

　　我又回来了。。。暑假在家比较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