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月岛泠

1、序

　　跋

　　很多年前，我这样在日记本上写道：

　　她知道，她像一颗星，开始并不十分明亮，并不那么耀眼。但随着她飞行的时间越来越长，飞行的距离越来越远，她会慢慢发出亮光。她会成为那群星辰中最亮的一颗。

　　如果途中，能遇到另一颗星，与她一起飞翔，能欣赏她的黯淡——正如欣赏她的美丽，那么她或他，都是幸运的。如果没有遇到他，她也会一直飞下去，孤独一个人。因为她知道，她从很久之前就知道，她会越来越明亮，即使这光明只有她自己明了，也是值得为它付出一生的寂寞。

　　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心动的声音。

　　那是一种让人从长眠中苏醒过来的呼唤，让我的灵魂破壳而出。

　　那是我去外婆家度假的一个夜晚。那天，天气突然大变，上午一直刮大风，我走在田野里，几乎睁不开眼。下午开始下雨，四月的暖春竟然成了冬寒。我穿着外婆的棉衣在家里跑进跑出，不亦乐乎！没有什么比在下雨天躲在家里裹着暖衣吃外婆做的美食，更让我陶醉的事了。虽然不能到田野里散步，不过坐在院门口看着自家种的果蔬，让我感受到了城里从来没有过的恬静。

　　可是，夜晚降临时，恬静成了寂寥。四下里只有滴水声，青蛙叫声和不知名的小虫叫声。我睡在二楼，外婆外公睡在三楼。整个二楼只有我一个人，于是在家里游荡成了我每天晚上可以做的最大幅度的活动。不过，这一夜，沁心的凉让我早早地躺在床上，呆呆地听着夜声，看窗外一片漆黑的天。没有繁嚣，没有打扰，我像初生的婴儿一样，面对着干干净净的世界。

　　然而命运真的到来时，你无从躲避。我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只有在力所不能及时才拜托老天给点恩惠。我也不太熟悉命运，因为它未曾登门造访。虽然说我会用“缘分未到”这四个字解释孤独，但我不能否认，内心里我是孤独的。

　　百无寥赖中，我聊起了短信。可是我要招供，选择他做为聊天对象，并不是偶然。之前，他在我们仍是点头之交时，给我打来了电话。像两个好朋友一样聊了许久之后，我发现他对我来说不同了。于是，我会留心他的举动，我会为一次在马路上的偶遇兴奋半天。

　　所以，这个没有人陪我的夜晚，我选择一个我可以和他说几句话的人，来陪我。

　　“今天突然冷下来，你带够衣服吗？”他忽然问我。

　　我怔住了。我感动了。

　　那一刻，我听到了心动的声音。

　　原来，感动时心里真的会有一股暖流涌出，让你不曾睁开的心灵之眼看到前所未有的美丽。

　　“没有带够呀！我穿了外婆的棉衣在家里走来走去。刚才妈妈打电话来都没问呢。还是你好！”我试着用哥们的语气回答。

　　“那你早点回来吧，可能会冷好几天。”

　　我呆住了。

　　生平第一次，我发现有人在乎我，有人在乎我在什么地方，冷还是热。我从来没有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即使我知道，他并不是需要我。

　　于是，我知道了一件事，我动了心。而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心动的声音比任何音乐、任何诗歌都让人回味无穷。也许有一天，忘记了甜言蜜语，忘记了山盟海誓，忘记了曾经的快乐和悲伤，却永远不会忘记这悸动的一刻。因为从这一晚开始，我不再是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