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愿与君随GL》石头还是石头

7、第 7 章

　　二十年前，我的母后还只是一名小小的嫔妃，当今皇上开疆扩土，刚刚平定天下，却无奈四十有余，后宫却无子嗣，只有数名公主。母后即将临盆，愁苦异常，因为早在异人把脉后被告知，将会降生孪生子。在这个国家，孪生子被视为不吉，在皇家更为忌讳，有古训称会使天下大乱。不得已，母后早早买通宫女侍官，在临盆之时，由母后家族之人前来接生，并偷偷带走一个。未料，生下的竟是孪生龙凤，当即决定把女孩带走，另觅隐处抚养成人。
　　留下的男孩，取名南荣玦，就成为当朝唯一的皇子，倍受皇恩，并于十六岁时，立为太子。自此，母随子贵，母后被封皇后，后宫大权独揽，她将当日可能知情之人悉数杀掉，并专心教导太子拜贤士为师，从学治国之道。
　　而我，就是那个被带到无双城，无人知晓的女孩，南荣珂。
　　四年前，太子突生意外，母后无奈之下，召见于我，泣泪告知真相。并求我代兄尽忠。我接受了母后的一切安排，兄妹换位，带了贴心丫鬟落儿一起进入王宫，假冒太子，并遵从母后的安排，终年征战在外。
　　而如今，我回来了，那么，太子他，归位了吧……
　　只是母后……你怎么忍心伤我……真的会是你的安排么……

　　在云澈和落儿悉心照料一月有余后，我伤势终于大好，可以在她们的搀扶下，行至院中稍稍活动了。
　　只是，我不愿多开口讲话，也没有再笑过……

　　这一日，落儿准备服侍我用膳，我却是两日未见到云澈了，便开口问道：“澈儿在做什么，因何两日未见？”
　　落儿抬头望向我，道：“她回都城了。”
　　心下不由一沉，是了，无论我是假太子也好，真女子也罢，她都没有理由留在我身边了。毕竟，她是真正的金枝玉叶。而我，只是一凡间俗世女子……
　　我将自己放倒于床上，侧身而卧，道：“落儿，我不想吃，你将饭菜撤下吧。”
　　静了许久，落儿道：“小姐……你爱上云澈公主了么……”
　　“休要胡说，那是不可能的。”我失落的答道。
　　“小姐，你现在的样子……很让落儿伤心……”语毕，转身离房而去。
　　我惊讶之余，仍然是难言一语，此刻，或许我不止失了理智，也失了魂魄……

　　是夜，我入睡了。
　　恶梦……父皇痛责着我欺骗了他，母后满眼泪水却一言不发，微笑的看着我，皇兄－南荣玦哈哈大笑“你只是个替身”……而云澈立于他的身边，傲言道“我只要做太子妃”，忽然间所有人又变了脸色，诡异着，嘲笑着，怒骂着……我想要争辩，却说不出话，我想要逃跑，却使不出轻功，我闭上眼堵住耳朵，却依然看见、听见。
　　挣扎着逃脱不了的时候，我看到了落儿，她向我伸了手“小姐，我们回无双城吧，我带你回去，好吗，好吗......”
　　我伸出手，想要朝她的方向去，却控制不住身体一直往下坠落，突然间我发现，自己远离了所有的一切，开始坠向一个无底的深渊，黑暗，很快就将我吞没了……

　　“小姐！小姐！”
　　啊～～～！！！大声的喊叫出来后，混乱中的我终于惊醒，坐了起来，满头的大汗，两眼直直的看着前方，大口的喘着气，快要不能呼吸。
　　落儿则在一边拉着我的手，“小姐，你怎么了，做恶梦了么？落儿在呢，不要怕了......”泪水在她脸颊流下，划成两道弧，另只手拿了绢帕，为我轻轻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良久，我渐渐平静下来，垂下头，道：“落儿，我想要回家......”
　　“小姐......我们现在就在无双城啊......你忘记了么，我们……早已不在皇宫了......”
　　是了，是了，我已经离开那处是非之地了。
　　可是，为何，我已在无双城，却丝毫没有回家的感觉了......

　　“落儿，我不想睡了，你陪我说话吧......”我低低言道。
　　“是，小姐。”落儿起身移来圆凳。
　　我看了看她，又道：“和我一起坐在床上吧，就像以前我们那样。”
　　落儿静静望了我一眼，并不答语，却是去了鞋子，上得床来，与我对坐在一起。
　　“小姐，我们很久没这样抵足畅谈了......”落儿轻轻道。
　　我两手抱膝，把头埋进臂弯里，答道：“落儿，四年了，我这次回来，再也不想出去了。”
　　静了好久好久。
　　也许我们都在回忆小时的事吧，虽然名义上她是我的丫鬟，可是无双城里我们就是一对好姐妹，不管做什么都会在一起，肆无忌惮的不守规矩，一起闯很多的祸。去了皇宫后，我们担了很多的东西，失去了很多的快乐，她随身伴着我，帮我遮掩女儿的身份，从军时与我一起受尽苦累。
　　而现在，为什么我会刻意的逃开些什么......是因为我有心事了么......
　　“落儿，告诉我在王城时发生了什么吧。”我终于开了口，打破这份寂静，夜里太过安静，会让人不安，而那些事，也是我想要知道的。
　　落儿微微点头，说好，便开始讲述起来，她的语气缓慢，内容却简单，不带着任何的感情色彩。
　　那日以箭伤我的刺客，果然是母后安排的，只是她没有料到，我已将金丝软甲脱下赠于云澈了，所以才会伤得很重。本想就此令南荣玦借受伤的理由，从此不再出战，开始朝政。而我竟伤的太重，恐被皇上探病时发现，当日就悄悄将我转回了无双城，太子则自伤后背皮肉，佯做受伤。
　　云澈在护送我回太子宫时，寸步不离，更在验伤时惊觉我是女儿身，当时混乱情况之下，却毅然决定与我一起回无双城。
　　在无双城，云澈渐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于是，在我伤好后，她和落儿告辞，回了都城，并未留于我任何话语。

　　语毕，落儿静静的望着我。
　　我触及她的眼神，失落的垂下头，不再言语。
　　解脱了是么，终究化做梦一场，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场奢华幻丽的梦而已，皇宫，公主，太子，那些，终究与我无关了。

　　我恨无双城，我恨这个名字，无双，孪生的宿命为什么要让我来承担一份孤寂，为什么，两个人就一定不能并存，无双，注定要我一个人守这座无双城么！！！我好恨......
　　“好累......”我喃喃道，松开双臂，放开双膝，侧身而卧。“落儿，你陪我睡好么，我害怕做恶梦......”渐渐的，自己竟然就要昏睡。
　　迷糊中，感觉到落儿轻轻靠上身来，又为我掩了被子，而后暖暖而眠。
　　很久没有和落儿一起睡了，四年来我们姐妹的感情只能掩藏起来，而今次，似觉比之从前，温暖许多。是我冷的太久了么......忍不住贴近了她的呼吸，贪恋着些什么，却又觉不对，终是失了知觉。
　　后来的梦中，依稀听到有人在自语“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又是我一个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