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来卿往》乙丁

11、求救

　　起起伏伏的燕山余脉，绵延数千里。或宽或窄的柏油路、土路、山路上，白天总有三五成群的农民，学生，老妪，也有拉着东西的手扶拖拉机，驴车，马车，还有人力推走的推车。山区的路虽也错综呼应，受地形所限却并不能四通八达。
　　傍晚时分，野外。
　　几个农民结束一天的劳作，分别推着推车，扛着镐头，拉着驴，背着口袋，结伴往村里走。几个人有说有唠。
　　“四哥，听说你家老稞又要下崽儿啦？”
　　“嗯，是啊，估摸着也就这几天吧。”
　　“这窝下了崽儿给我家留一个俩的吧，我们家那口子气罕，也想养俩猪。”
　　“中，到家我告诉你四嫂一声儿吧。”
　　“就是钱，可能要过些日子再给你。”要养猪的青壮踟蹰着说。
　　“别提那个，等你卖了猪再给我也没事儿。”
　　“哎呀，那可太好了，叫我说啥好啊！”青壮咧着嘴感激道。
　　“谁还没有用着谁的时候，去年我不在家，还不是你们两口子搭伙给收的棒子？”
　　“成！四个你这么说我就不说啥咧。”青壮又憨实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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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过一个弯，远远能看见他们村子了。迎面走来几个男女，看样子都挺年轻。
　　“年轻人，这么晚是要去哪儿啊？”那个被叫四哥的中年汉子沉声问道。
　　“噢，我们……回家。”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犹豫了一下答道。看起来他是几人中最年长的一个。
　　“你们哪庄儿的？”
　　“嗯……就前面不远那个。”年轻人又犹豫了一下。
　　“那还有的走呢，你们得抓紧，要是晚了，黑灯瞎火的不安全。”
　　“唔。”年轻人匆忙应了一声，推了前面的女子一把，与几个老汉擦肩而过。
　　女孩子踉跄了一下，“蹬”“蹬”“蹬”往前紧走了几步，终于没摔着。青壮是个大老粗，皱了皱眉，心说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还推推搡搡的，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像话了。
　　“哼！”
　　“走啊！”没走出几步，听见一声低低的怒声从身后传来。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几个庄稼汉回头一看，那个年轻人强忍着怒气钳制着两个姑娘，两个女孩子呢，别着身子，使劲回头看着他们，嘴里发着奇奇怪怪的声音，眼睛使劲眨啊眨的。另一个大点儿的姑娘漠然看着，不动声色。
　　“站住！”青壮猛喊了一声，扔下肩上的口袋，三步两步走到几人面前。“孩子，有什么事吗？”
　　“呜——呜——呜呜——”小姑娘更用力地想挣脱钳制着她的年轻人，嘴里哇啦哇啦，想叫却叫不出来的样。
　　“你放开她们！”青壮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伸手就想扭开年轻人的手。另外几个庄稼汉见此情景也纷纷赶来过了。
　　“你们几个奇奇怪怪的，”
　　“你说你们是前面那个村子的，我怎么没见过？”
　　“青天白日的对人家闺女家动手动脚，你怎么这么不学好？”
　　“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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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老汉连番发问，两个姑娘叫得更急！
　　“几位还是请回吧，这里没事儿。”
　　“这两个闺女明明不想跟你走！”
　　“你是什么人？和她们什么关系？”
　　“她们是我妹妹，贪玩不肯回家，我拽也得把她们拽回去！”年轻人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两个姑娘头摇得波浪鼓似的，竭尽全力地嘶叫，额头上浸着大颗的汗珠，乞求的眼神更加明显。
　　几个老汉见状再也不能容忍，呼啦啦上来就把两个姑娘解救了下来。怒气冲冲地面对着那个年轻人。
　　先前那个被叫做四哥的中年汉子冲着两个姑娘问：“姑娘，你们是哪庄儿的？”
　　“呜——呜——呜呜——”两个姑娘张着嘴要说话的样子，却梗着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是你哥吗？”
　　“呜——呜——呜呜——”这次，姑娘使劲摇着头，笃定的眼神让四个觉得，她没骗他。无奈，四哥又对着年轻人道：“小伙子，看你斯斯文文地不像坏人，你抓两个姑娘要干什么？”
　　“老匹夫，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年轻人一声闷喝，阴森森的语气把四哥一行也吓了一跳。不过怎么也是见识过世面的人，几个人随即便稳住心神。
　　“都左近儿住着，有事儿没有不管的道理，你不说出个子午卯酉，我们怎么能放你们走？”
　　“四哥，别跟他废话了，把他抓了送派出所去！”
　　“我看中！”
　　“我看也是！”
　　几个汉子纷纷应和着，慢慢欺身到年轻人近前，准备动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
　　年轻人一声怒喝，两手攥成了拳头，刚要发作，耳边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别，别弄死他们，我，跟你走！”刚刚还一心求救的小姑娘一脸哀求地看向他，嘴巴一张一合，跟他说这话，可怜巴巴的眼神，泪珠子再也忍不住，断了线似的流下粉嫩的脸颊。
　　年轻人心里一动，莫可名状地心念数转。
　　他这边一愣神的功夫，几个汉子坚实的手已经紧握住他的肩和胳膊，将他钳制得死死地，一动都不能动。怒不可遏地斥问着：“说不说？”“说不说？”
　　年轻人显然被这一闹激怒了，忽然以强悍的冲力轻松挣脱几个汉子。双手舞动，带动起一股强力的风，几个汉字被卷得七晃八晃，惊愕得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使劲浑身力气想冲出那股气流，却被束缚得严严实实地，怎么也闯不出来。
　　“求你！……不要！……不要！”小姑娘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颤抖着，“不要！”
　　见此情景，年轻人心里又是一震，硬生生停止了攻势。随着“噗通”“噗通”几声，几个汉子颓然倒下，一个个面如死灰，早已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