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养成笔记》风烟俱寂

6、第 6 章

　　恋华的身影已看不见了，掬酣却仍然陶醉在他新腾升起的优越感中久久不能自拔。
　　尽管仍处于“自制”的飘飘然中，掬酣却还是很警惕的感觉到了一束不同寻常的气流向自己的脸颊射来。轻轻眨眨眼，掬酣便勾起了嘴角，风流闲适的随意抬袖一挥，那束虽极细小却来势汹汹的气流立刻烟消云散。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站得更高，是不是风景就更好呢！”掬酣整整衣衫，偏着头含笑看着一朵白云，“你的指风中带着墨香，这么明显的暗算，还想打到我么，嗯，墨漓？”
　　尚不见人影，墨漓的轻笑便已从空中传来，声音清朗，如风过竹林。
　　掬酣仍盯着那朵白云，但笑不语。
　　“好吧。”在掬酣执着的目光中，那朵白云慢慢起来变化，一身墨蓝衣衫的墨漓含笑斜坐在一只一人高的仙鹤身上，身形修长，黑发如墨。
　　“你呀，为什么就不能习惯与处于隐身状态的我说话呢？”对于掬酣非要逼自己现身的行为，墨漓表示极为无奈。
　　“这个呀，你隐身时，别人看到的，便是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他们会觉得我脑袋有问题，我聪明睿智的形象就会因此被损坏，这是我坚决不允许的。”掬酣表情严肃，借此表现在他心中这是个严重的问题。
　　“哦，那么你对着空气傻乐呵，便不影响你美好的形象了？”墨漓微笑着揶揄掬酣，他并不着地，仍驾着仙鹤停在半空中。
　　“偶尔我也需要亲民一下，让人对我高山仰止可以，让他们觉得我高不可攀就不行。”掬酣一本正经的变相夸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
　　“高山仰止，高不可攀？掬酣上仙如此高贵，那便不会吃我这个 ‘坏透了’的花仙做的食物了吧？”横波仙子隐含怒气的声音从掬酣身后传来，“落儿，把这盒百花膏送去二郎神殿。。。”
　　“诶？”掬酣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墨漓已笑得肩膀一抖一抖，见掬酣一头雾水的看向自己，墨漓才勉强止住笑，笑眼弯弯的传音给掬酣：“刚刚你诱导恋华骂花精时，横波仙子刚好来到了你身后。”
　　“仙子。。。”掬酣可怜巴巴的拖长声音，接下来的话却被横波仙子眸光深沉意味深长的一瞥给吓了回去。
　　并不理会掬酣惹人怜爱的眼神，横波仙子接着开口，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喂哮天犬。”说完，横波仙子便袖子一甩，怒气冲冲的离开。
　　掬酣感觉自己有一瞬间的脑袋打结，他还没太明白横波仙子的意思。
　　看到掬酣一脸茫然，墨漓很好心肠的解释给他听：“横波仙子的意思是要把原来为你做的食物送去二郎神殿。。。”掬酣眨眨眼，示意墨漓继续，墨漓努力平静着因闷笑而导致有点颤抖的声音，接着说道，“。。。喂狗！”
　　“嗷，仙子。。。”在墨漓同情的目光中，掬酣悠悠呼唤，只可惜，横波仙子驾着祥云早已连影儿都看不见了。
　　“唉，居然把我和哮天犬相提并论，太伤我的心了。。。”掬酣被打击得都站不住了，只能席地而坐，单手托腮，悲凉的喃喃自语，目光瑟缩无助，如同被抛弃的小狗一般。
　　“其实，横波仙子只是让哮天犬和你吃相同的食物，并且，哮天犬吃到了，而你没有。。。”墨漓眼睛都不眨，微笑着加大给掬酣的打击。
　　果然，掬酣的脊梁再度佝偻了几分。

　　欣赏够了掬酣的悲情，墨漓终于善良的开始转移话题：“为什么你要恋华帮凛染重塑焚情魄？”
　　“诶？”掬酣抬头，目光茫然。
　　“因为凛染对人做事完全按照条例，没有情趣，刻板严肃？恋华凛染待在一起，会时不时的感到郁闷？”墨漓不理会掬酣的不在状态，自顾自的接着说。
　　果然，提到恋华可能会有的悲惨生活，掬酣眼睛一亮，原本萎靡的精神立马鲜活了起来。
　　“可不是，制恋华那小丫头，就应该由凛染出手，恋华给气得半死，凛染还一脸无辜浑然不觉，恋华自然会更憋屈。。。本上仙都不用出手，哇哈哈哈。。。”掬酣眉飞色舞的憧憬未来，美好的未来，令他眉开眼笑，本就俊朗的脸庞更是添加了令人目眩的柔和光芒，看得墨漓微微失神——好想再次打击他！
　　“嗯，你如此熟悉他们将来的相处情况？那是因为你被凛染气得抓狂了好多次吧！”心到嘴到，墨漓含蓄微笑着，毫不犹豫的撕裂掬酣过往的伤口，再很大方的撒了一把盐，“你与凛染的交锋，貌似是完败。”
　　“额，是的，我承认凛染无敌。”掬酣只低落了一瞬，马上就很坚强的正视自己悲凉的过往，顺便自嘲又坦荡的笑了一下——他这是在模仿书中的悲剧英雄在失败后舍去家业准备远离喧嚣时，再次回望身后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一眼，然后笑笑，留给红尘一个颇为无奈而又洒脱的背影。
　　唉，这厮皮糙肉厚，伤口早已结痂了，真是白白浪费了一把盐。这家伙的恢复能力也是无敌啊！墨漓也颇为无奈的微微一笑。
　　看着墨漓带笑的脸，掬酣也忍不住跟着微笑起来，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墨漓的笑像是在感叹他俩同是天涯沦落人！
　　“为什么是恋华？”静默半晌，墨漓突然开口，“横波仙子也是拢净莲，而且她化人比恋华早三百年，现如今更是天界仙子，她的拢净真元应该更为纯粹，更能有助于焚情魄的重塑。”
　　“嗯？”墨漓突然的严肃认真让掬酣稍微楞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的掬酣轻轻一笑，语气也不再戏谑，“在我第一次见到恋华时，我就感觉到恋华身上有凛染的气息。。。”
　　墨漓凝视掬酣，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是凛染以前有而现在没有的，很温暖平和的气息。我想，那是凛染的焚情魄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恋华在化人之前，绝对和凛染的焚情魄有接触，还不是偶尔的碰见，应该是她与凛染的焚情魄曾朝夕相伴。”掬酣仰头看着墨漓微笑，眼中有明亮的光芒，“其实你也是注意到了的吧，所以之前才会问恋华她的过往。”
　　其实，你也是费尽心思想帮凛染重塑焚情魄吧，三个神，近千年的友情啊！
　　墨漓移开视线看向远方，淡淡叙述：“我去恋华在人间最后带过的地方看了看，那里是一片山野空谷，有一个池塘，应该是恋华以前居住的地方，里面长满了野莲，却没有一点点焚情魄的气息。土地老也说那里唯一去过的神仙就是横波仙子——她是去接恋华的，唯二，就是我。”
　　“不管怎么样，有一点点可能性，我们都不能放过的，不是吗？”再次看着掬酣，墨漓微笑，他们都不愿看到凛染缺少一魄，即便是神，也是需要能感受所有的美好与丑陋。没有情感，没有感知能力，凛染的生命便只剩一片荒芜，他作为神所拥有的漫长的生命，便是负担——尽管他自己并不自知，但他的不自知，便是他悲剧的所在。
　　掬酣也扬起嘴角，凛染不知自己的荒芜，但他与墨漓知道。他与墨漓知道了，定然会竭尽所能帮助凛染，十年不行，就一百年，一百年不行，还有以后无尽的岁月，总有一天，能让凛染再次会哭会笑，会欣赏花花草草。

作者有话说

　　最近很烦，希望以后诸事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