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距离爱》来多狐狸

38、38

　　少女睁开双眼，她不详的灰色长发凌乱不堪地浮于柔软的枕上。空间内的光线很昏暗，朦胧的视线中看到一头金发一闪而过，接着紧紧贴在自己的脖间摩挲，少女的眼神空洞，呆滞地想着她所想。

　　“……ろ。”

　　滚烫的泪在她的下睫毛上颤巍巍地抖动，很快便滑下脸庞。

　　走出建筑，铺面而来的是凉意阵阵的晚风，空气中缺少了人气缺少了一丝浓郁的腐败味道。两人来到别墅的后花园，坐在水池边的大理石长凳上。赫瑟尔小心翼翼坐在赛尔夫人身边，微妙地保持了一点距离。

　　她和夫人素不相识，完全不存在即视感，这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我猜，杰德小姐不是什么富人家的孩子对吗？”闲聊几句后，赛尔夫人冷不丁冒出来这样一句话，赫瑟尔的直觉告诉她这位贵妇人找上自己并不单纯。

　　“……是的。”

　　“那我们是一样的呢。”她温柔的笑脸非常吸引人的眼球，赫瑟尔却怎么都无法报以欣赏的目光。“我原本只是个小护士，是在个很偶尔的机会下才结识的我丈夫。”话至此，漂亮的眼睛顶住赫瑟尔的视线，狐媚且妖艳，暗涛汹涌。

　　自报家门？她没有社交经验，可优雅的上流阶级似乎不该将这种冒失话题作为闲聊的中心，亦或者她只是想调侃。

　　“呵呵呵，不要那么紧张，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小女孩。不过迪诺先生也真是的，有这么一位可爱的小姐在身边也不早些介绍给我们认识。”

　　“……您过奖了。”话中透着猜不透的蹊跷。

　　“诶，你不知道吗？”赛尔夫人有些讶异，笑着说，“迪诺先生对你的评价很高，大家一直在猜测是怎样的对象。”

　　赫瑟尔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寻找话题，免去了不少搭腔的麻烦。想到刚才反射上中枢神经的危机警报赫瑟尔就无法放松对这位看似善意的夫人的戒备。虽然不能解释为什么一离开建筑神秘视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或许这是对方的计策，不能掉以轻心。

　　没错，过去了半个小时那个神秘视线都没有再出现，而此刻的谈话的内容又格外单纯，没有技术含量，简直就像刻意将她支开。

　　难道目标是首领。

　　没有问题，这个人一定已经做好周全的准备，不知道里面正在上演哪出剧目。

　　“起风了，我们进去吧。”赛尔夫人从长椅上站起，轻盈地转身。

　　回到大厅，只见首领转移到了吧台边，身后还跟着罗马尼奥，会场内寻不到巴哈家族六代目和他亲信的身影，角落身着黑衣的人似乎少了一些。赛尔夫人的光彩照人依旧引来不少人的注目，赫瑟尔不经意地回头，看到赛尔夫人维持不变的笑容，面色有些苍白，不乏喧宾夺主的味道。

　　拜她所赐上前的人比先前更加注意到赫瑟尔的存在，她反复在心里重复罗马尼奥的嘱托，一一回应了谈话与敬酒。

　　当然善言恶语也听了不少。

　　首领，首领。

　　赫瑟尔忍耐无能地朝交谈甚欢的迪诺·加百罗涅投射求救信号。直到她发现巴哈六代目有些举止怪异地再次出现在会场内，同时眼见迪诺对着她微笑，温文尔雅的神情更加耀眼。他走到赫瑟尔跟前装模作样地顺了顺她未被风吹散的额发，忽然话锋一转。

　　“今天的酒会很愉快，恕我失礼，我们先告辞了。”

　　“现在时间还早，迪诺先生怎么着急着走。”一旁的妇人谄媚地笑道。

　　“我的小姐是第一次参加，还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不好意思，下次请务必让我招待你们。”他笑脸盈盈又极其自然地揽过赫瑟尔僵硬的肩膀，旁人见状也就作罢。罗马尼奥作势跟在其后离开会场。

　　回去的路上车内的气氛略显沉重，还没有退散的戾气正弥漫在车内。偷偷侧过头望向看着窗外一言不发的迪诺·加百罗涅，鼻子里掠过一丝熟悉的清香，古龙香水和……血液混合的香味。

　　血。

　　赫瑟尔侧过头闭上眼，尽量无视这股味道对鼻腔的刺激，她有些冲动想卸下手套和绷带，粗暴地创造新的伤口。

　　“……赫尔。”

　　身边人稍显疲惫的声音打断了妄想，赫瑟尔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颤动的发丝和耳廓上被过往的路灯一次又一次镀上朦胧的金边，意外的是他的口气有些犹豫。

　　轿车驶进街道，迪诺依然沉默。

　　罗马尼奥让她写了一份对酒会上几位人物的报告书，生活大致与先前无异，赫瑟尔偷偷动用加百罗涅的消息网收集六道骸的信息，还是雷声大雨点小。和加百罗涅产生冲突的耶曼家族被能干的部下们顺利地克制住，这件事就算是告一段落。

　　欲言又止的迪诺也只存在那个片刻。伴随同样疑问的还有赛尔·泽姆夫人，在总部能调查到的只有她24岁以后的记录，所有的资料都中止于四年前，神秘感不亚于六道骸和艾斯托拉涅欧。

　　不可思议的妇人好似与她有无法辩解的羁绊，这一天，赫瑟尔抱着装满食品的纸袋正准备推开旧书店的大门，被身后一声极有教养的呼唤打断动作。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赛尔夫人笑吟吟地隔着豪华轿车的车窗与她打招呼，比宴会上稍稍朴素的装扮依旧掩盖不了她与众不同的气质“现在有空吗。”

　　今日赫伊里先生不回来吃晚饭，可以简单打发，除此之外没什么事……赫瑟尔摇头。

　　“不介意的话和我一起喝杯下午茶吧？”个别路人好奇地停下脚步望向出现在平民区的高档车。

　　“好的。”

　　在旧书店附近的一家环境幽静的咖啡厅，侍从熟稔地迎上前将赛尔夫人带到采光极好的角落位置，跳过点单，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精致的小点心和温热的红茶——她该是这的熟客。

　　“刚才我看到杰德小姐拿着食品袋站在那家旧书店门口。”遮挡住一只眼的额发呈现刻意被凹出的完美弧线，另一只眼则好奇地看向她。

　　赫瑟尔迟疑一下，照实说道：“那是我的家。”

　　“我以前经常光顾这家店，现在的店主还是杰德先生吗。”她拿起红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是的。”

　　“好怀念啊，那些时光……”赛尔夫人放下红茶杯，指尖意犹未尽地来回摩挲杯壁，“那里是有不少绝版的好书，杰德先生也是位善良的老人。”

　　莫非……

　　“赛尔夫人与祖父是旧相识吗。”

　　“谈不上，过去有过几面之交。对了，你知道附近……”

　　赫瑟尔看着这位主动又温柔的妇人说着摸不着边的话题，内容无非是近日的流行，老实说引不起兴致——从她结束关于旧书店的话题后，赫瑟尔便对赛尔夫人本身开始有兴趣。

　　曼妙的少妇撒了谎。

　　每个人的生活中都充斥着无穷尽的谎言，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定要依靠自己来解开这最大的谜团，这是赫瑟尔如今唯一的坚持。现在她所做的努力只是勉强维持住不更深陷泥潭，离要突破谎言的重围还早得很。幸运的是谜团的中心开始主动朝自己靠近，稳当地抓住还需费些时日。

　　直到某一天，事态发生了变化。

　　结束了聚会后踏上归途，车没有驶向旧书店的方向，在路口一转前往了加百罗涅。下车后看到夜色中黑漆的别墅屹立在那儿，阴森的气氛分外凝重。迪诺看了她一眼走进别墅，她下意识地跟在后面。

　　从她第一次参加酒会后，迪诺阳光的身影就开始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阴影，本人若无其事的态度也阻止不了赫瑟尔总想抬手将那些不存在的阴影挥开的想法。

　　经历了短暂的黑暗漫步，一瞬间，模糊的视界在刹那间清晰——她是在加百罗涅的地下室，确切点说是拷问室，房间角落的桌子上摆放着整齐的拷问工具。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东西拖地的声响，两个家族人拉着一个鼻青眼肿的男人走进粗糙的房间，将他丢在墙边，双手拷在铁质的手铐上将他凌空吊起，就像一件破旧的外套挂在墙上。年轻的□□首领眼神凌厉地俯视从昏迷中辗转苏醒的男人。

　　“就是他了吗。”迪诺对将男人拖进房间的部下冷冷地问道。

　　“是，BOSS。”

　　“情报呢？”

　　“到手了，只是……”部下迟疑地看了赫瑟尔一眼，没再说下去。

　　迪诺脱下西装外套放在手臂上，冷若冰山完全找不到平日的影子，金发的王子褪去温和的外壳，举手投足散发锋利如剑的气场——这才是□□的首领，一切掩饰都只是做给世人看的幌子。

　　“做得好。”

　　他一抬手，两名部下站到罗马尼奥身后，他扭头看向赫瑟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