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零落庄生

6、你都知道 自从做了软

　　自从做了软件部门的经理后，业绩是显著的。辛凡婷的手段比预想的还要狠辣，我给你我的要求，成果我要看到，否则惩罚是必定的。但是工作是工作，私底下辛凡婷会给员工不断的谋求利益，不让他们吃亏，她会最大的限度的为她的部门谋求所有的可得利益。付出就会给你回报，这似乎是辛凡婷作为经理所信奉的。
　　“你坚持，真诚是看得到的”，这是辛凡婷不断对施啸杰说的。

　　日子一如既往的重复着。上班，吃饭，下班。王俊峰有时间都会在公司的楼下等着辛凡婷，刮风下雨，都不是阻碍。辛凡婷很忙，可是出了门一定会看到王俊峰已经成为她的习惯，一个开心而又温馨的习惯。
　　知道幸福是什么吗？不悔恨过去，不高攀未来，在你眼前的，只要你珍惜了，幸福就握在了手里。不是每天的鲜花和香水，不是夜店和多么激情浪漫的生活，是摆在你的面前不离不弃的表情，是不论什么时候都有的短信和问候，是永远为你准备的伞和衣服。
　　辛凡婷觉得，至少还有王俊峰，至少还有很多亲戚会打电话叫她添衣服，告诉她放假了记得回去看他们。
　　日子一如既往的重复着，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周五终于完成手头的一个大项目，明天周末，施啸杰做东请客，酒店海吃，之后KTV通宵。
　　夜晚的N市灯火辉煌，站在高处，你总是会不自觉的很多感慨，很多想法，你会开始回想你的人生，过的值还是不值，你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会有人赞赏。
　　“你看”辛凡婷看着远处的烟火，情不自禁的推了推施啸杰，“很漂亮”施啸杰回应着。
　　“你知道吗，在家的时候每逢元宵节都会去看烟火的，各个公司都在那会放烟火，像是炫富一样。人山人海的都堆在广场上，摩肩接踵都不足以形容。有一次烟火放偏了，把谁家公司的灯都烧灭了。”辛凡婷满脸幸福的回忆着。
　　施啸杰看着她的表情都觉得羡慕那样的幸福，“我们过年的时候应该都是在忙吧”施啸杰说，
　　“过年的时候忙什么啊，一年就一次，当然要好好休息了。爸爸还有妈妈那会都会很好，过年了会买很多平时吃不到的东西。”辛凡婷说着就看是笑，“你不知道我妈很怕我们吃不好的，平时的时候不管什么样的水果都是随便吃，但是凡是零食啊，糖啊什么的是不允许吃的，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吃的到的。”
　　“这个零食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施啸杰表示赞同，“我妈很少管我吃什么。什么都是自己买的。过年一般也都是什么都有，只有我和妈妈都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那你爸爸呢，很忙的吗？”辛凡婷问了就后悔了，“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施啸杰转过脸来看着她，“我从记事起就没有父亲，是母亲白手创建的公司，拉扯我长大。”
　　辛凡婷的心开始颤抖：“所以你才那样的讨厌我不给父亲付医药费是吗？所以才觉得我不孝？”
　　“可以这样说吧，我觉得有父亲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辛凡婷别过脸，沉默了很久，“为什么又同意我回来？”
　　施啸杰看着她：“你，一定不是······”
　　“我是”辛凡婷打断他，“我这辈子都注定不会是个孝顺的人了，我一定不会赡养他，不管他现在是怎么样，我都不会，我咒他死，我希望他现在就去死。”愤怒将声音修饰的不再是那样的幸福，不再平静，不再能那样的平静的看着他。
　　施啸杰的表情从沉默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是什么样的仇恨，会将亲身父亲推向死亡的悬崖？
　　“知道我欠多少钱吗？十五万。”辛凡婷笑，大声的笑，“对于你们有钱人来说，十五万，好少啊，不过是我现在的年薪，可是对于才从大学出来的我意味着什么呢知道吗，是天文数字。”
　　“可是出了大学门父亲一分钱都不再给我，剩下的是生病住院的妹妹需要的钱和死去的母亲留给我欠下的医药费五万。”
　　“为了未来能有个高新的工作，第一份工作只有九百块学软件编程，我都愿意，夜以继日的学习。”
　　“我告诉自己，辛凡婷，你要撑下去，你还有住在精神病院的妹妹，你如果不管，她要怎么办？”
　　“四年了，从毕业到现在四年了，我终于撑下来了，可是妹妹······”
　　声音从愤怒变回了平静，施啸杰看到她变回了波澜不惊，似乎刚才说话的是别人，想走近点抱住她说抱歉，可是她的眼底又是看不到的冰冷。
　　“我真的很抱歉，因为辞退你的事情，我没有想到会导致你妹妹的自杀--”施啸杰停顿下来，知道讲多了。
　　很久，辛凡婷停顿了很久，颤抖的双手和声音，叠加的是不能相信，“你是，怎么知道的？”笑了笑，很无力，“你调查我，你去过医院。”
　　施啸杰手足无措起来，他走进点，似乎想拉住辛凡婷，辛凡婷厌恶的甩开他，“不要过来，很好笑是吗，你是不是觉得听到我们吵架还是笑的不够，还要接着刨根问底，你是不是要看足我的笑话才舒服？”
　　“是我太蠢，竟然会自己又全部说出来了。我怎么这样笨。”

　　在酒吧里，施啸杰喝的烂醉如泥。
　　当世界只剩下背影。那个厌恶的表情和冰冷的眼神，像是直接砸到了心底，突然难过的要裂开来，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就跑远了的背影，越来越远，像是这辈子都无法再见到她了。
　　为什么在她面前，什么都变得不再正确。
　　他有钱，很帅，年不过三十就已经将万盛打理的井井有条。用白马王子形容并不为过，追在后面的女人如山，被甩掉的，换过的不计其数，哪怕是当红的明星。
　　可是遇见了辛凡婷之后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个车旁的一巴掌，打过之后辛凡婷并不如想象的那样楚楚可怜的就承受下去，她竟然顺手抡起手边的灭火器就朝那个男人的后背狠狠地砸了下去，撞击的声音震得整个停车场似乎都跟着晃了一下，半响那个男人才缓缓的说：“你狠，你现在不管你爹就算了，你还敢动手打我，我告诉你我是你长辈。”“我爹我都敢，你算个屁。”
　　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一个看上去清纯不谙世事的女孩子。
　　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一个安静的仿佛整个世界都不能影响她的安静。
　　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没有心事的笑着，眼底是无尽的清澈。

　　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在认出她的那个会议上开除她，一方面觉得她不孝一方面他似乎在等，在等她会怎样对待这件事。
　　他总是在办公室的窗口望向对面的街道，那里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出入的辛凡婷，和不离不弃的王俊峰。
　　他总是就在小区附近的街道转悠，希望哪一天就可以看到出来的辛凡婷；总是就在那些店铺里吃饭，希望会出现辛凡婷的背影；总是开车不经意的路过那个小区的门口。
　　在必胜客里，她主动要回来的时候，心底是喜悦的，像是没有出路的棋子终于杀出了一片天空。
　　可是她可能不仅仅是讨厌他，她很可能憎恨他，他找人打听过了才知道，她妹妹的死因是她找工作耽误了去看她的行程。
　　他知道她不是可能，是一定憎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