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祭》地猫

73、拜神插曲

　　二人起了个大早。因为整个客栈的人都起得很早……吵得白水心睡不着。“拜个神而已，至于这么积极吗？”在房里的时候明明听到外面很吵，打开门居然没看到一个人影，白水心愣了一下，才看到店小二慢吞吞地去收拾一片狼藉的大厅。目瞪口呆地看着每张桌子上剩下的早点，有的剩些残渣，有的剩了一半，有的才吃了一点……“哎哟我的姑奶奶！大伙儿都赶着上山拜神去了，您才起来？”“真是的！人家过端阳节都是喝雄黄酒赛龙舟，这里的人却喜欢上山拜神……”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白水心非常不满。旁边的门打开，封朴缓缓走了出来。“封大哥，早啊！”“早！”封朴浅笑，“正好人都走光了，我们下去吃些早点吧？”“嗯，吃完再上山。”二人正准备下楼，走廊尽头的房门却打开了，竟然是钱寿！
　　白水心有些诧异地望了望封朴，封朴转头看着楼下，才见钱寿的两个保镖进了大厅，坐下来布置早点。白水心琢磨着这钱寿到底是不是来拜神的，却没有说什么，与封朴一道下楼找了一个窗边的位子，随意点了几样清淡的小菜。白水心一点也不急，细嚼慢咽的样子害得店小二对她的印象更差……钱寿看起来还是有些着急，却强作镇定，随意吃了一些，便也出门了。“封大哥，你说他是不是去拜神的？”白水心嚼着菜，漫不经心地问。“应该是的，否则他没有必要这个时候特地从中州京城赶过来。”“嗯，也对！”白水心点头，“我们也走吧，要是拜神的人太多，怕排队到天黑也轮不到呢！”白水心挎着她的小挎包，旅行包自然是封朴背着，他总是一身黑衣，看起来倒也不觉突兀。
　　“水心，我一直想问，自你从修罗殿回来以后，为何一直都只穿白色的衣裙？我记得第一次在鸣剑山庄见到你，你可是隔天都换不同颜色的衣裳。”白水心扑哧一声笑出来，“封大哥，你该不会……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吧？”这个男人八成是担心自己又因为不想要他上山的事不说话，才想这事来分散注意力。封朴还是不太习惯她不时的调侃，不自在地咳嗽一声，便不再说话，镇定地朝前走。白水心跟上他的脚步，随手摘了一棵小枝条在手中把玩，“其实我也想把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古装都穿个遍，可是独孤鸿那个神经病，给我做了一大箱白色的衣服，甚至还变态到一路带到了临安，我总不能就这么浪费吧？你看，我不是每天都有换吗？”说完还跳到封朴面前转了一圈。封朴有些失笑，摇头微微叹气，这个女人的性情，还真的难以琢磨。
　　果然不出所料，还来不及观察所谓上古大神的神庙，白水心首先被眼前的人潮惊得目瞪口呆。“天哪……我来这里快一年了，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怎么好像比武林大会的时候还多？！“呃——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封朴显然也被这个场面小小地震惊到了。山顶拓开的平地上挤满了人，客栈里的读书人商人自不必说，还有许多白水心完全没有料想到的——赤城镇的男女老少……外围的人拼尽全力想挤进去，咒骂声、抱怨声、道歉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人发生冲突，险些动起手来。白水心仰头望着天叹气，不就晚到了一小会儿吗？这状况也太夸张了吧？！现在离正午还有一会儿呢！这些人动作可真是快！“连神庙的门都看不见，还想要进去呢！”白水心懒懒地靠着身旁的树干，一脸无奈。“不如我们去找找侧门或是后门，或者，直接用轻功进去？”封朴一面观察着神庙的情况，一面分析着给出意见。“还是去找找门吧！这些人都快疯了，你要是敢这样堂而皇之的飞进去，只怕他们一人骂一句都要把你吵死。”“看样子，是这样的。”封朴轻笑，“那就走吧。”
　　事实上，这个神庙的确有很多门，除了正面坐北朝南的大门，东西两面各开了两个一般的侧门，后门则有三个，可是很不幸，各个门都被拥挤的人潮堵死了……封朴紧皱着俊眉，有些厌恶这种人潮拥挤的场面。白水心耸了耸肩，撇嘴道：“算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反正就是来凑个热闹，又不是来抢算命机会的。”说罢四处看了看，发现庙后的东北角，有张石桌，四面围着小石凳，相比偌大的神庙而言，完全不起眼。“封大哥，去那边坐坐吧！”封朴点头，二人走到石桌边面对面坐下，白水心无趣地托着下巴看着拼命挤着的人群，打了个哈欠。封朴将包包放在桌上，问道：“水心，你打算怎么找那颗净世龙珠？有办法知道它的所在吗？”“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去哪儿找，来这里也只是碰碰运气罢了。”猜不出她的心思，到底急不急，担不担心，封朴根本看不出来，反倒是他，竟然在想若是在这里找不到，又该去哪里找？“没办法，大不了等这些人都走了，我进去拜拜神，求神保佑。”
　　“两位，不知可否借个座？”有些诧异地望着眼前一身粗布衣衫的钱寿，白水心笑道：“请便。”钱寿点头坐下，封朴一言不发，白水心倒是转头看着钱寿，托着腮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钱寿被她看得有些窘迫，抬袖掩口咳嗽一声，“这位姑娘，为何这样看着老夫？”“哦！钱老爷昨天明明穿着华服，今日怎么换上这种粗衣？”“实不相瞒，老夫是来求祭司占卦的，这样做，是为了表明诚意。”钱寿并不惊讶白水心认识他，看来名气当真不小。“是吗？小女子正巧略懂占卜，不如请钱老爷说说看是何事，或许小女子能帮上忙也不一定。”钱寿明显不信，只是随意笑了笑。白水心仍然肆无忌惮地打量他，忽地又说：“我瞧了瞧钱老爷的面相，您……应该是为寻亲而来。”此话一出，钱寿明显一愣。看着钱寿的反应，封朴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白水心，她正一脸煞有介事的样子。她还真的会算命？！“钱老爷应该——每年这个时候都来求卦吧？”“唉！实不相瞒，今天是老夫第五次来求卦了，可是每次都与祭司无缘。”白水心有些吃惊，“我还以为先挤进去的才有机会呢！既然要祭司认定的有缘人，这些人这么疯狂地往里面挤什么？”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跑题了，封朴嘴角抽搐……“呃，依我看，钱老爷要寻的亲人福大命大，不过，你们能否再聚，就要看缘分了。”貌似紫丰根本就把自己家忘记了的样子……
　　待到日落，拜神的人都陆续下山了，钱寿进去神庙一会儿就出来了，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又是无缘。“老夫这就下山去了，但愿托姑娘吉言！”说罢正式地朝白水心拜了拜。“钱老爷保重！”封朴只是抱拳告辞，并不多话。钱寿转身走了，那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落寞。“水心，你修习道术，也会——算命吗？”封朴终是忍不住问她。“嗯？”白水心有些疑惑地转头看他，想了想才懂他是说钱寿寻亲的事。“随便猜的！因为知道紫丰是他儿子，所以才这样联想。算命那回事，我自己都不信。”封朴无语，白水心看他一脸无奈，打着哈哈道：“当初独孤鸿的事也是让我这样联想出来的，哈哈，还真的挺准呢！”封朴轻轻摇头，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好了好了，人都走光了，我们进去拜拜神吧！”白水心也知道跟封朴说话不必期待有什么意外的反应，适时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来。封朴点点头，提起包包，二人朝最近的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