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至高无上的爱情》金灯

25、真相

　　大BOSS走后，明杰时不时找我吃饭，变得空闲了。我一直奇怪着，袁冰倩感觉上就好像挡箭牌一样，要是有任何的大事件，明杰好像就会把她拉出来挡一挡，就好像前几天他父母过来，可是大BOSS一走，原冰倩就好像被用完了一般，使命完成，消失不见。虽然两个人是朋友，但是我总觉得明杰的做法似乎不地道。

　　“阿杰，要不改天叫大家再出来聚一聚。”我切着手里的牛排问。
　　咽下食物，他擦了擦嘴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聚了？”
　　“加强互动，增进感情啊！”
　　“你要和谁增进感情啊？”他凑近了问“和我增进就行了呗。”
　　“去！”我拿起面前的餐巾纸丢他。

　　“行，到时候我跟陆家其说。”
　　“还有原冰倩。”我接道。
　　他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怎么想起喊上她了。”

　　我脸上的神色又开始不自在“你们不是挺要好的嘛，而且也见过好几次了啊。”
　　“不过我并不觉得你会喜欢和她呆在一起啊！”
　　有这么明显？我愣了。不知道是自己掩饰的太差还是他眼太尖。
　　“哪有，胡说。”我强辩道。

　　“每次一有她，你就只剩下一件事情，吃。是人都看出来了。”
　　完了，那原冰倩肯定也知道了。
　　“小西”明杰拉着我的手“不必勉强自己。我的朋友你也可以选择喜欢或者不喜欢，虽然冰倩并不是坏人，不过如果你和她呆在一起不自在，就不要强迫自己。”

　　“阿杰........我是不是......很坏？”我低声问道。
　　“为什么？”
　　“我.....我竟然莫名的讨厌一个人。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我即使淡漠，却也不会随意的讨厌一个人，更何况还是一个毫无瑕疵的完美女人。

　　这是被称作“妒忌”的心态吗？可是我真的不是妒忌。
　　微微握紧了我的手，他说“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同样，有的时候，不喜欢一个人也没有理由。随心就好。”

　　这是什么逻辑？不过既然他都说了不在意了，我也就不在意好了。
　　后来的聚餐果然原冰倩没有出现，而我的心里始终带着鄙视的自责。
　　此时的我陷入在自我纠结中，并没有发现那些许微妙的变化，以至于后来了解到了才痛苦难当。

　　送我回家的路上，明杰我和讨论起五一的出游计划。五一是酒店的黄金时期，不过前后倒是稍显清闲，他提议到附近风景好的地方度假。
　　依依不舍的离别直送到门口才开车离去。他的父母扔给他旗下其他酒店的事情，这段时间他总是很忙，甚至晚上还有视频会议要开。
　　我想应该过不了多他就会全力接手明氏企业了吧，这个小小的明悦留不住他，这个小小的城市也不是他最终驻足的地方，他要站的位置将会很高很高，高到我必须仰头也不一定能够看见。

　　忽然的伤感随心而至，其实明白的，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拒绝去想，只想这样自欺欺人的能多一天是一天。
　　不知道我们还能见多久，摸索着台历上的日期，仿佛是知道自己死期的垂危病人，看着一天天的度过，那种无法挽回的无力感让人心碎。
　　阿杰......
　　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像一只怕冷的猫。似乎只有缩得越紧，心脏就会压得越紧，而疼痛的感觉就会转移掉一些。

　　今晚的风有些凉，吹在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只好更紧的抱住小小的抱枕，聊以慰藉的获得温暖。
　　夜深了，深的漆黑一片，周围静了，静的安然无声。
　　周围只听得见微微的呼吸，我想我睡着了。

　　清脆的手机铃打断了我键入慵懒的神经，有一丝懊恼的拿起。
　　陌生号码。
　　“喂？”僵硬的声音带出被打断睡眠的不满情绪。
　　“你好，请问是西月堃吗？”
　　一个好听的男声，不过我确定不认识。

　　“我是。”
　　对方听到我的回答，好像松了一口气似地，然而又顷刻间焦急的说道“我是张月月的朋友，你能来一下吗？她现在情况很糟糕，就想见你。地址是.......”
　　糟糕？什么糟糕？我坐在出租车上不断的想着这个词。

　　筒子楼。
　　当我按照地址找到的时候，就看见面前的筒子楼。就像我家的那样，甚至还要陈旧糟糕。
　　一个高瘦的男人从昏暗的楼道里走了出来。五官干净而普通，和我一样的平凡人。
　　他带着一丝腼腆的问道“你是西月堃吧？”

　　我点点头，然后他领我上了楼。他的步伐很急，甚至有些慌乱的踉跄，就好像后面有野兽再追，又好像前面有至关重要的事情一样。仄仄的木质楼梯因为时代久远已经破裂，在快速的脚步中仿佛承受不住身上的重量的一般，发出吱呀吱呀的哀叫。我的心也随着这种沉闷的声音变得重重的。
　　“快进去吧！”他打开门催促我。
　　虽然只身一人来，我却并不担心，路上已经联系了明杰，告诉他具体的地址。

　　简单的一室一厅，老旧的桌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睡房的门虚掩着，隐约看见床头的一角。是那种最古老的木板床，上面铺着的床单洗的发白，无力的垂着好像没有生气一般。
　　缓缓地走进，扶了好久的门框，却始终没有推门。
　　门内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仿佛人在里面，这只是一个骗局，是这个男人的骗局而已。可是床上露出的脚趾说明了一切。

　　曾经我和月月闲来无事的时候，躺在沙发上比脚趾，她说，她的脚很特别，又粗又短，而且每个脚趾都是一样长短，整齐的长方形。这个世界上和我脚长得一样的应该不多。
　　整个身体都颤抖着推开，斑驳的木门发出难听的声音，我闭上了眼，竟然升起一股害怕。
　　“她睡了。”低低的男声传来。
　　我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如脚底生根，表情僵硬，便再也挪不开眼和身。

　　陈旧的薄毯下掩盖着一个瘦弱的身形，或者说是一个只剩下皮包骨的背影。脖颈苍白的皮下清晰可见的血管，就连薄毯上褪色的芙蓉花也要比她明艳上三分。她向内闭着眼，仿佛极其疲累的睡去，呼吸微弱却还算平稳。
　　往日有些肉肉的脸完全的尖瘦了下去，衬得脸上的淤青更加明显。这是我才注意到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竟红红紫紫没有一处完好。有的伤口已经结痂，有的伤口刚刚愈合，还泛着猩红的血丝。

　　似乎感觉到有人来，她睁开了眼睛，两秒的迷蒙后先是一顿，而后是懊悔的自责的避开眼。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她的样子好像开口的气息都能被吹走一般。
　　“你们聊。”腼腆的男人走出去，缓缓带上门。
　　“你来啦！”低哑的声音传来，她的脸上出现似笑非笑的表情，却让我的心狠狠的纠在了一起。

　　“你.....你怎么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哽咽的问道。
　　她埋下头，轻轻地说：“对不起。”
　　心脏被重重的撞击，我突然呼吸一滞，疼痛不已。
　　青黑的眼眶，苍白的脸，岁月好像在她脸上无情刻画着沧桑的痕迹。

　　艰难的侧了侧身，大概是牵扯到了伤口，她的表情非常的痛苦，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我快步走过去，想伸手扶她，她满身的伤痕却让我犹豫着不敢下手。
　　“没关系的，”她喘了一口气说“帮我塞个枕头。”

　　我赶忙把枕头塞在她身下，扶着她半坐在床边。
　　又缓了几口气，月月的目光才慢慢看向我。

　　手指在身侧紧了又紧，我竟然有一种恍然无助的感觉。
　　她似乎笑了一下，平静的说道“你知道吗，我活不了多久了。”
　　心猛的一缩，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说什么？什么意思？

　　“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要跟你说明白。我不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到最后是恨着我的。”她开始了诉说，就像上次一样，只是短了一些，好像又是长了一些。
　　“海南度假那次我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去了，结果却被那个禽兽找到了。我们都想到太简单了，毕竟都是没有经历过的人啊！”她感叹一声，“他抓到了妈妈，逼迫我给他还钱，不然就让妈妈生不如死，不准我告诉任何人。我真的很想跟你和悠悠说的，可是那是我妈妈啊，我不敢冒这个险。”

　　“我说，那么多钱怎么还，不然我找朋友借点。他说，你借的来那么多钱吗！扯淡！然后他就想到让我去卖。他立刻就安排了我到夜总会的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家。那家是这里最大的一家，价钱给的最高，所以他就把我给卖了。初夜五万，算不错的了。”她在枕头下摸索了一阵，掏出烟，准备习惯性的点上，看了我一眼最终放了下来。

　　“我哭过，闹过，挣扎过，只是他们那种人多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乖乖听话。可是我不敢死，如果我死了，我妈妈该怎么办呢?反正是破罐子，那就破罐子破摔好了。”她扯了下嘴角，继续说道：“后来有一次我去看妈妈，那个禽兽说，自己的女儿让人上了那么多次，自己竟然没尝尝，太不像话了！……..他扑上来的时候，我的心都死了。妈妈在旁边不停地哭着打他，最后被掀到墙角，花瓶掉下来砸晕过去了。…….当时看着身上禽兽不如的人，我真想掐死他。哪怕同归于尽也好！可是我刚掐上去就被他扇了巴掌。他狠狠折磨了我一个晚上，说给我个教训，让我好好记得！”

　　月月的手有些哆嗦，她双手紧握住，接着说道“妈妈太懦弱了，可是我放不下她。只好忍受着。只是我越来越不值钱，到了后来形形色色的客人什么样的都接，那个禽兽染上了毒瘾，而且为了更好的控制我，也给我注射毒品。没有足够的钱买的时候，他就让我送上门去被人折磨一番，再换回那些飘飘欲仙的白粉。”

　　“呵~”她的眼中突然放射出一种诡异的光彩，她接着说道“恶人自有恶人磨。那个禽兽终于前两天注射过量死了。看着他在我面前倒下，我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很开心呢…..我还上前狠狠的揍了他一顿。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只是我妈疯了，后来溺水，死了。”
　　她轻轻抚摸着手腕处，低眉一笑“我也活不了太久了。”

　　我震撼的看着她，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看去。几道横着的伤痕，深深浅浅，新旧夹杂，斑驳不清。翻起的皮肉已经变成了或深或淡的褐色，无声的提醒着之前是怎样的一番生死挣扎。
　　心里一阵酸楚，我紧紧握住她摩挲的手说“不会的......月月，你现在就跟我走，去医院看医生。好不好？好不好？”
　　她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一如从头至尾平静的述说一般。“太迟了。”
　　飘渺的声音让我的心撕扯般的疼痛，隐隐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一种灼热在眼角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