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何处教吹箫》如是我闻

6、无关风月 少年毫无顾

　　少年毫无顾忌地走到她身后，拿起木梳胡乱地梳了几下又叹息着丢开，洛倾岚只是微笑。
　　“我让李玉去了边关，你暂时还是留在这，拖住离荨。”少年开始翻弄梳妆台前的胭脂，语气却是淡淡。
　　“我自当尽力，只是为何是离荨，‘堕尘’的势力虽大亦不至于有太大危害啊？”
　　“你可知离荨的身份么？”
　　“似乎没听说过他的师承来历，可是武林各大世家却对他礼让有加，从不轻易干涉‘堕尘’的事。”
　　“那是当然，他们都有过约定啊。应该有二十年了，那时你我都尚未出世。”少年开始细细讲述着一段沾染了尘埃的故事，不时地泛起浅笑，“弱肉强食，能者为王本就是世间的规则，我庆国开国皇帝洛水寒就曾是当时的武林第一人，凭借手中启天教的势力夺得天下，经历这百来年朝廷的势力大不如前，武林中种种人物都有一争天下之意，而二十年前风头最盛的就是大乘教主欧阳翼，大有夺位换代之势，朝廷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于是散布谣言说大乘教勾结扶桑意欲倾吞中原，那些武林人士不论私心还是大义都被热血冲昏了头脑，纷纷讨伐欧阳翼，一时间烽烟四起，朝廷正好坐收渔利，欧阳翼和夫人水恋绮双双战死，而其独子欧阳寻则被隐居昆仑的离尘老人所救，想那离尘三十年不问世事，一朝出手技惊江湖，离尘老人痛斥那些所谓的正道群雄，可惜为时已晚，大乘教数十年基业倾于瞬间，十余万教众在短短半个月内被屠杀殆尽，武林各派死伤惨重已无力再争天下。”
　　“难道离荨就是当年的欧阳寻！”
　　“正是，各大世家自觉愧对欧阳夫妇，就立下重誓必待欧阳寻如自家子弟，离尘老人更是关爱有加传以衣钵……”
　　“这样一来，牵制了离荨就等于牵制了大半个江湖，所以莫名才会那么重视他。”
　　“这只是一点理由，更重要的是，欧阳翼的弟弟就是‘潇湘剑客’欧阳忘机。”
　　“什么！”洛倾岚失态地站了起来，却又无奈坐下，“难怪，凡是与父皇母后有关的人莫名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是欧阳忘机……”
　　“他已将‘堕尘’行刺的消息放了出去，那些忠于朝廷的人和那些维护离荨的人都会有所行动，如果我没算错见羽此去京师不会顺利，南宫世家和暗夜流的人已经在路上等着了，江湖又会乱上一阵子。”
　　“这是莫名的意思么？”
　　“一部分是，他想看到的是江湖和朝廷两败俱伤，最好是哀鸿遍野，真希望这局势更乱一些，让莫名无暇分神，这样我们的计划才有实现的可能，我可不愿意看到庆亡国。”
　　“难道你也希望江湖混乱？”
　　“只要对朝廷有利的事，我都希望，如果有必要，再重演一次大乘教的故事也无妨啊……”
　　“凤哥儿！你……”洛倾岚不由拉住了少年的袖子，却见他脸上凄然的笑容，抬眼看着她，锐利的让人心痛的目光汇聚在她身后某个虚空的角落，轻轻地他修长纤美的手指滑上她的眼：“我知道你不忍，可是这十年有多少人为我们而死，今日百余人的性命和日后上万人的性命，你认为哪个更值得？”
　　洛倾岚不再说话，少年默默浅笑，仿佛什么也没有说，却从袖中暗袋里取出一朵水蓝的鸢尾小心地别在她的发间。
　　“蓝色的？什么意思？”
　　“吉祥和幸福，昨夜开的花，在你离开之后。”
　　“幸福么，”洛倾岚有些诧异的望着镜子，“我的幸福是你啊，凤哥儿，有好久没有看见你的脸了，还有你女妆的样子，我都不记得了。”
　　少年沉默了半晌，最终从脸上揭下了一张精巧的人皮面具，轻轻抽去了绾发的玉簪，青丝妖娆，镜中映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娇媚，一个清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