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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也有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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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姝麦是个自私而骄傲的人,对于她喜欢的,她会想方设法,千方百计的得到;对于她不喜欢的,她同样会想方设法,千方百计的让他不在自己生命中出现。但她又是个骄傲的人,所以她不会不择手段。因为在她看来,那是愚蠢和无能的表现。所以那些她不喜欢的人虽然不再和她往来,却仅限于不喜欢她,并不恨她。
元思阮却是不同的,她是个善良而感恩的人。他们母女相依为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村里的很多人都帮助过他们。从小母亲就告诉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当然,人是永远无法躲避身边总有那么几个讨厌的人。她记得有人嘲笑她没有爸爸,会有一些人半夜来敲他们家的门。但是妈妈同样告诉她,人生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不要被任何东西所左右。妈妈还说,人的一生,无非是吃穿而已,有就可以。千万不可以寻求太多,否则就迷失了自己。但对于不到十岁的思阮来说,这些话是很难懂的。但她记住了。现在她也大约懂得了母亲的意思。
温弛这两天都没有见到周姝麦,显然她生气了。自从结婚后,温弛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发这么大火。她仿佛永远都彬彬有礼、从容大方。但只有他知道,她的心机。结婚二十多年,表面上他是公司的董事长,几乎公司大小事都由他决定,经营。但实际上,周姝麦才是最大股东。
“去把总经理叫来。”
温欣源在来办公室的路上就在想,父母这两天的行为有点怪。
“爸,你找我。”
“欣源,自从你从美国回来就一直在公司,都四年了,公司的业务你也都熟悉了,我想全权交给你做。”
温欣源没有说话,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他在想,爸爸这是要离开还是只是休假。如果是休假,得到母亲同意了吗?会和母亲一起吗?如果是离开,是吵架赌气,还是离婚?
“爸,你做的不是很好吗?再说我现在也不完全熟悉啊。”
“不熟悉没关系,总会有弄懂的一天。”
“爸。”他还想说什么。
“好了,你出去吧。”
温欣源离开办公室。他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他根本不了解事情的起因。所以他无从判断,推论进而解决。他想这事一定和母亲有关,就给母亲打了电话。可是周姝麦只说了句“他敢。”就挂了。
周姝麦坐在客厅里,想着儿子刚才的话。她觉得不可能。她一直是个骄傲的人。这么多年,她努力把温弛培养成一个她理想中的丈夫。当初和他们一起创业的人,十有八九都倒下了。剩下的到了这个年纪,就开始享受生活。好多以前的朋友都向她哭诉过,自己的男人在外面养了女人。不过后来,他们到也想开了,没有爱,就只有仅仅的抓住男人的口袋。所有这些温弛都没有,何况,当初他能为钱离开元静,如今就不可能离开。想到这,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虽然别人都羡慕她,她自己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但她也有自己的心病,当初温弛是因为钱才离开元静的。虽然这么多年他们相敬如宾。但在内心深处,她是害怕去想他是否爱她的。她也不允许自己去想,她愿意相信他是爱她的。
“如果你不同意她来,我就走。”
这是餐桌上周姝麦听到的第一句话。她之所以愿意和他一起吃饭,就是想看他的态度。可没有想到竟是这样。她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周姝麦没有明白的是:二十年前,温弛需要钱;但二十年后,对于一个即将步入五十岁的人来说,亲情也许更重要。
“你不会认为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够你们过下半辈子吧。”
“那股份我会转给欣源的。”
周姝麦盯着他,可是他只是在那里吃着他的饭。那么从容淡定。人最可怕的就是不在乎。
因为一旦不在乎,那么就没有什么可以威胁他了。
周姝麦坐在那里,她绝不允许他离开如果他离开,不就证明她是多么的失败,而这是她绝不能容忍的。可是局面已到了她无法控制的地步,温弛显然是铁了心的要离开,她对此也无能为力。忽然的,她站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真是愚蠢,元静死了,为什么?因为温弛,如果元思阮知道当年的一切,那么大概她只有恨了吧。想到这,她去敲开了客房的门,告诉温弛可以把思阮接回家。
元思阮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人穿的太体面,和他们这里的人似乎不一样。“你有什么事吗?”“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我的司机可以看店。”元思阮只有带温弛到超市后面她的房间。其实这里本来是和超市连在一起的。后来她没有地方住,老板才弄出来的。说是房间,其实只有五六平米那么大,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板凳,还有些碗筷什么的。思阮指了指凳子。“你坐吧。”自己则坐在床上。温弛打量了一下,虽然地方很小,但被思阮收拾的很整洁。床上放了几本书,下面有个箱子。“你有什么事说啊。”温弛看着坐在斜对面的思阮,她离他那么近,触手可及。可是只有他知道,他们之间隔的多么远。
“你说话啊。”
“思阮,我……我……”
元思阮好奇的看着温弛,他结巴什么呀。
“你不说我走了。”元思阮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思阮。”温弛一下子拉住她的手。
“我是你爸爸。”
爸爸,元思阮一下子呆在那里,她在想,她刚才是说他是她爸爸吗?
“思阮,我真的是你爸爸,思阮。”
温弛站起来,双手抓住思阮的肩膀,仿佛这样,他便拥有了她。思阮疼的回过神来。她看着他,就那样一直看着他。温弛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因为那眼神没有恨,是的,没有恨。有的是一种嘲讽。温弛觉得这比恨更可怕,因为有爱才有恨,有恨才有爱。可是现在,她的眼神里看不到恨,她好象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元思阮退了回去,仍旧坐在那里,用一种询问的眼光看着他。
“思阮,你听到吗?我是你爸爸,你爸爸,我知道,这样说,你可能觉得有些唐突,你看这些。”
温弛从包里拿出了他们年轻时的照片。这还是从他爸妈那里拿来的,还有DNA报告。元思阮瞄了一眼。照片她是看的懂的。DNA报告她却是第一次看到,不禁好奇的拿到手里看了看。
“你相信了。”
元思阮仍是那样的看着他,这让温弛有些不知所措。如果她打他,骂他,哪怕是哭,起码也是个情绪的宣泄。可是她,她是那么的无动于衷。
“思阮,你……”
他看着她,在那里不停的走动,可是房间太小,没有给他施展的空间。
“你来是要干什么。”
这是元思阮想了半天才想出来的,她对于他的出现,刚开始感到震惊,可震惊之后上不明白,他说了半天到底要干什么,而且当初是他不要他们的。
“我要带你回家,回潍安,我们回家。”
家,回家,哪里才是家。在元思阮看来,这里就是她的家,这里有奶奶,妈妈。元思阮看了看温弛,径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