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景倾天下》笑依

14、惊 明天就是青

　　明天就是青少年选拔赛合宿了，柳学长说景汐也要一起跟着去的时候，景汐严重怀疑自己是去做苦工的。明明她挂名的是网球部的顾问，怎么做的事越来越像是经理的工作了，越来越觉得她是被柳莲二给坑了。
　　在整理去合宿东西的时候，景汐意外地接到了一个电话。
　　坐在咖啡厅里无意识地搅着杯中的饮料，景汐猜想着水无月月影找她是什么事。
　　没错，上午那个电话就是冰帝网球部经理水无月月影打来的。她跟水无月仅仅是关东大赛上见过一面，并无深交，景汐实在想不通水无月会约她出来。难道是昨天提到的关于两校合宿的事，但她的企划书迹部也说没有问题，有什么事非得出来面谈的么。
　　就在景汐自我纠结的时候，水无月月影来了：“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点了一杯拿铁，“非常冒昧这样约你出来，请原谅。”水无月还是那时候见的这般温文有礼，完全没有贵族大小姐那种娇蛮无礼、目中无人的任性，这让景汐对她或多或少有些好感。
　　“请问，水无月桑约我是什么事？”景汐开门见山，看到对面的长发美女踌躇的神情，疑惑越深。
　　“那个，是这样的，”水无月停顿了下，提了个问题，“凤桑觉得真田君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到副部长的名字，但是景汐还是根据自己平时与真田相处的经验总结说。
　　“副部长，额，也就是真田，他是个责任感很重的人，虽然训练的时候会很严厉，不通人情，但大家知道他其实非常关心我们，你也知道啦，副部长那样的人不怎么说话。”真田可是网球部的支柱，大家可敬可畏的黑面神。
　　“我也觉得真田君稳重可靠的人，他在关东大赛的表现也非常出色……”水无月说起她印象中的真田，微红的脸颊，明亮的双眸。
　　等一下，这个表情，这番话语，完完全全是出自恋爱中的少女对心上人的评价，该不会是……景汐被自己心中的猜想怔住了，她越看越像，原来水无月经理喜欢的是副部长这样的冰山类型，看不出来啊，但是要有泰坦尼克号撞冰山的勇气才行呢。
　　“水无月桑……你不会是喜……”景汐迟疑地问道，先问清楚，再做打算。
　　“是，我是喜欢真田君。”水无月承认，“但是，真田君……”景汐明白了，现在这个情况摆明了是单相思嘛。水无月喜欢副部长，但是，副部长恐怕连水无月这个人都不知道吧。水无月，你未来的道路还能长啊。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就是水无月月影有一次放学回家遭到小混混调戏，恰巧真田路过救了她。他刚毅的侧脸，精准的身手，凌厉的气势，英雄救美，于是妹子就这样沦陷了。
　　所以说，一见钟情，命运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就像亨弗莱•鲍嘉在《卡萨布兰卡》中的台词一样：世界上有那么多城镇，城镇中有那么多酒吧，而她偏偏走进了我的这一间。纵然是那样冷酷的男人心底还是隐藏着深深的柔情与专注，而她更是如此。
　　爱情在那个黄昏不期而遇。
　　命运把他带到她身边，兜兜转转，山重水复，终逃不脱情关。

　　与水无月分别之后，景汐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街上慢慢走着。午后的东京，洋溢着一天中新的活力，行人不是很多，可以感受到这个城市在车马喧嚣之外的一片柔和。
　　细细地打量着沿街一路走来各个橱窗里的陈列，或是精致的娃娃，华美的婚纱，亦或是运动鞋，香喷喷的蛋糕，好像能从每一样东西背后都能看到一个故事或是一段人生。
　　正出神的时候，景汐被迎面过来的人带了一下，站立不稳，眼见就要摔倒的时候：“不好意思，撞到你了，你还好吧？”一个温润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腰间停留的修长有力的手正扶着她。
　　“哎，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说着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的人愣了，“伊集院？”
　　“小汐……哦，凤，这么巧。”带着欣喜的话语，但又想起之前景汐冷漠的脸，声音有些低迷。
　　“既然碰到了，一起……聊聊吧？”问的有点踟蹰，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思，景汐面对伊集院充满希冀的眼神，不忍心拒绝。只是普通朋友见面聊聊天嘛，不要想太多了，暗自心里说服自己。
　　“我记得，你以前总是点香草口味的。”伊集院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地吃着巧克力味冰淇淋的女孩，挑起话题。
　　“是吗，”戳了戳盒子里的冰淇淋，“可能是吃腻了，我现在比较喜欢巧克力的。”
　　“呵，可我还是一直喜欢哥伦比亚咖啡。”就像是上瘾了一样，戒不掉。清与涩的滋味，像是年少的爱恋，纯洁青涩之中泛着丝丝甜味；而停在舌根的末香则是一番对前尘彻底的回想。
　　嘴角扯出一抹笑：“这让我想到以前在英国的时候……”在英国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出去玩的累了就坐在店里点一份冰淇淋和咖啡，慢慢吃着，相视一笑之中都是浓的化不去的甜蜜。还有游乐场的旋转木马、海盗船、摩天轮，都满满的是曾经的回忆，牵着手走过的，是刻骨铭心的情路。
　　景汐的记忆中也浮现出凤景汐在英国时与Chris度过的漫长时光，一幕幕清晰地如同昨日，似乎触手可及，那时候的她以为拥有一直走下去的幸福。
　　一刹那，恍然大悟。
　　那之后，痛彻心扉。
　　从天堂掉入地狱不过如此，舌尖的冰凉触感不断地提醒她，她不是‘她’。
　　看着景汐沉默的眉目，伊集院突然出声：“对不起。”这几天的接触提醒着他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无论当初发生过什么，他是为什么那样绝情，此时此刻，都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一转眼，沧海桑田，覆水难收。
　　景汐抬头：“恩？”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如果为的是曾经的佳人，那没有意义；如果为的是现在的她，没有接受的理由。
　　望着沉静如水的女孩，有点模糊的脸庞一点点与记忆中的人重合，他艰难地出声：“过去的，总之对不起。”看到改变如此之大的她，他过不了自己那关，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提醒他，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带来的伤害，生生扼杀了曾经那个活泼好动、笑靥如花的女孩。
　　曾经的她一直抱怨看不清他的心，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着什么。他对她非常好，好得身边的人都羡慕，可是却让她还是无法安心，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
　　果然，一语成谶。
　　现在，他将他的心摆在她面前，没有掩饰没有目的。可惜的是，已经太迟了。
　　他们一直背负的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放开他，也放开她自己。不要一直纠缠于过去的牵绊中，退一步，海阔天空。
　　狠下心来说清楚，不要再给他希望的幻想：“伊集院……不，Chris，忘记我吧，忘记凤景汐的一切。”属于凤景汐的身体这一刻痛的无以复加，但是忘记一切，才能更好地走下去。
　　曾经萦绕在耳畔的称呼让伊集院睁大了眼睛，他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屏住呼吸等待她接下来的话。可是，接下来的话却像浸泡在冰冷的大海里的那种压抑，她让他忘记她，爱到深入骨髓怎么能忘？！如何能忘！如果忘记了她，那伊集院英司也就不是真正的伊集院英司了。
　　不敢置信的哀伤表情令景汐不能对视，堪堪别过眼，只听的“Shararara超棒的一吻 Shararara认真的一吻……”音乐声响起，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期待小景的电话：“摩西摩西……”
　　“小汐，我在街对面，如果你承受不住，我的肩膀借你。”远远看到景汐与Chris走进那家餐厅，迹部的心就一直悬着，他是唯一一个看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的人，他对Chris可能对景汐带来的一切都清楚明白。所以，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汐再一次被他伤害，即使那时候Chris也是他的朋友，但，也仅仅是那时候的了。
　　转移视线从玻璃窗望出去，直直看到了街对面那个身长而立的男子，他的关心暖暖地萦绕着心田。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迹部一直站在她身后，默默地提供可以依靠的港湾，支持、关心、保护着她。
　　稍微离开一些电话，侧头对伊集院说：“不好意思，我过去一下。”，说罢，便起身向迹部那个方向走去。来来往往的车流阻隔不了他看过来的视线，平静温柔的，他这样骄傲自负的人何时流露出过这样一片刻的温柔？
　　走过去，正要对迹部说不用担心的时候，只见他的瞳孔猛然收紧，握着她肩膀的手指深深陷入她的皮肉。与此同时伴随而来的是一声令她心惊胆战的‘嘭——’的声音，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仿佛慢动作一样的伊集院缓缓倒下的情景。
　　原来，伊集院也看到了迹部，看见景汐往那边走的时候，他生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小汐好像就会这样一点一点走出他的生命。急忙追上去的时候，发生了刚才景汐看到的那一幕。
　　景汐的眼中看不到任何，只有缓缓倒下的身体和漫无边际的红，嘴唇微微颤抖着发不出一点声音，迹部焦急的低吼和行人的议论都已经听不见了。
　　漫无边际的红，一点点弥漫开来，像要窒息一般。
　　血满旧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