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的杀意》何白羽

8、二（3）

　　天空中渐渐下起了雨，程罗佩撑起了手中早就已经准备好的雨伞。
　　雨中的城市也别有一番风味，江南的雨通常是细细的，密密的，打在建筑物上顿时形成了一片片的雾气。
　　天空还是漆黑一片，因为下雨的缘故，月亮并没有出现，不过这里的光线并不昏暗，闪烁的警灯、明亮的汽车大光灯、鉴证人员手中的高亮手电，以及路边路灯的灯光等，各种光线在这里交相辉映。
　　雨有些下大了，不过还好，现场的采证工作已经接近了尾声，专案组的成员们也纷纷驾车离开了。
　　李羽看了看手上的表，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李羽叹了口气，向旁边的警员借了个火，抽起了烟。李羽平常几乎不抽烟，这一点程罗佩也差不多，不过，和程罗佩不同的是，李羽的身上总会带着那么一包烟，因为在心烦意乱的时候，他总爱抽上一支。
　　雨越下越大，采证工作已经结束了，李羽把烟叼在口中，用腾出的手抓起了一把伞，撑了起来。李羽回过头看了看现场，剩下的几个鉴证人员正在把塑料薄膜铺在树下的土地上，以用来保护现场那无法带走的证物，防止被雨水破坏掉。
　　香烟袅袅，透过吐出的烟雾，李羽看到程罗佩正在向自己招手，示意自己快点上车。李羽灭掉了烟，快步来到警车旁边，坐了进去。紧接着，程罗佩发动了汽车。
　　“你对这次‘引蛇出洞’怎么看？”程罗佩板着脸，狭小车厢内的气氛仿佛瞬间凝固了。
　　“嗯，基本上来说...”看到自己老板的脸色，李羽又把话咽下去了。
　　“说！”程罗佩加大了语气，虽然这仅仅只有一个字，但还是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基本上来说，总体还在我的意料之内。”李羽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在当刑警的这些年里，李羽也见过不少穷凶极恶的罪犯，但是都没有令他胆怯，不过，此刻，在程罗佩的语气下，硬汉也服软了，毕竟，这是自己的领导。
　　“哼哼，听起来挺有意思，说说看，你的看法。”程罗佩仿佛不太相信李羽刚刚说出的那显得过于自信的话。
　　“哦，是这样的...”这时，一股强有力的推进力从李羽的背部传来，程罗佩看样子又提高了车速。
　　“嗯，别断啊！”
　　“不好意思，是这样的：首先，我关注到的是死者的死亡时间，大致超过48个小时，这和第一具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大致吻合，这就证明了我的一个假设，我认为凶手先杀死了第一个人，在一段时间以后，又继续犯案杀死了第二个人，然后再将他们的头颅割下，对调。当然，这也并不是一定准确，这还得看第一具尸体的具体死亡时间和他们的头颅是不是对的上号。而且，你应该是过于心急了，还有好多没有发现的线索在死者身上，这就要回去看看我们的老朋友——钱然的发现了。”
　　“呵呵，不错啊，看来选你做副队长没错了。”程罗佩大笑一声，又加快了回总局的速度。

　　“现在是，北京时间，4点整”电脑中，那毫无生气，充满了电子音的女声告诉了正在忙碌的人此刻的时间，不过，那人仿佛完全没注意，仍然自顾自地进行手头上的工作。
　　那人仿佛刚刚睡醒，但是看他的样子又仿佛只是小睡了一会。钱然正穿着白大褂忙碌着，从他白大褂里的衣服可以看出，他刚刚起床，不过，此刻从他聚精会神的神情中丝毫看不出任何的倦意。
　　钱然就住在局里的宿舍，如果用当下流行的话说，钱然在平时应该是个不折不扣的宅男，整天除了工作就是窝在宿舍里打游戏，上网，有时也看看小说，当然偶尔也出来走走，不过这大多是被李羽给硬拉出来的。

　　“哈哈，看来程罗佩和李羽的推理没有问题！”钱然脱去满是血的手套，擦了擦汗，说道。
　　吱啊——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钱然抬头看了看，随即又露出了笑容。
　　“啊，钱兄，看样子你已经完成了！”李羽还是那样的活力四射。
　　“嗯，没错，”说着，钱然伸手拖过了一张椅子，又指了指身边的两张椅子，示意他们坐下谈话，“根据你的说法，李羽。首先，我先着重检查了两具尸体之间的头颅吻合度。果真，完全吻合。”
　　“很好，现在一个问题已经排除了，那么，接下来的话——”程罗佩说道。
　　“就是具体的死亡时间了，关于这点，钱然，你有什么发现。”李羽把程罗佩的话接了下去。
　　“死亡时间，这方面倒是个挺大的问题。”钱然皱了皱眉头。
　　“怎么？”
　　“第一具尸体的情况好像和第二具尸体反了一下。”
　　“反了一下？”李羽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地愣了一下。
　　“嗯，是不是第一具尸体是冷藏过的，而第二具尸体是加温过的？”程罗佩倒是马上反应了出来。
　　“额，是的，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钱然对于程罗佩如此迅速地反应显得有些惊愕。
　　“哦，只需一个非常简单地推理：你刚刚在说死亡时间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你在先前说过的，关于第一具尸体在冷柜里保存过的话，而恰好，你又说，两具尸体恰好相反，因此呢，呵呵，不必多想，便知道了。所以说，与其说是推理，还不如说是运气。”
　　“加温过的，”李羽用手托着下巴，“看样子，凶手在有意阻挠我们，不让我们知道具体的死亡时间，还有，就是死者的真实身份。”
　　“怎么一来，我们可以知道一点，死者都是凶手身边的人，甚至有可能是情侣、夫妻、姐妹、兄弟等等。”
　　“呵呵。”钱然突然笑道。
　　“你傻笑些什么啊！”李羽踢了他的椅子一脚，吼道。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发现现在我眼前的这两位神探怎么突然变得迟钝了不少。”
　　“哦，听你的口气，你好像有些什么妙招一样。”程罗佩被怎么一嘲讽，好像真的有些迟钝了。
　　“你们想，李羽先前想出的‘引蛇出洞’这招已经奏效了，凶手已经中计，将第二具尸体放了出来，企图扰乱我们的视线，在这之前，神探还是神探。不过，自从你们从案发现场回来后，便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过于急躁。我可以先提醒你们一下，你们还记得先前，你们调查的范围吗？通过名园路的线索和对医疗，殡葬系统的调查。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引蛇出洞’所带来的线索我已经悉数都告诉你们了。而现在，你们应该做的，则是继续从这两点调查下去，听明白了没有！”钱然一口气说出了这些话，仿佛他们已经在他的心里压了好久了。
　　“对呀，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累昏头了？”李羽发出一声感叹。
　　“钱然，你的推理水平真的不错，可惜，你没当上刑警，不然的话，哼哼，哪有这小子的位子。”程罗佩也惊奇不已，感叹道。
　　“哼，可惜，如果不是警校对于各方面都管得太严，我早就坐上李羽现在这个位子了，因为近视的关系，只能上医学院争取当法医了，对了，李羽，你开始调查出来的，在那几个可疑单位里，是不是有一个叫‘东方医学院’的？”
　　“是的，怎么，难不成？”
　　“没错，那就是我的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