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的杀意》何白羽

37、陶少然的调查书（2）

　　那天晚上可能是只有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干吧。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又有谁会对自己的妹妹下手呢？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
　　我给王芸丽发了几个短信，但是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信。
　　那天，我去上现代医学史的课，讲课的是一个干巴巴的老头，我对这种课实在是没有兴趣。不过还是去听听吧，毕竟这是付了学费的。
　　我背着书包，但是书包里并没有装着课本，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个教授讲课基本上就是直接把课本上的内容念出来。
　　我的书包里装着的是几本岛田庄司的推理小说。
　　进了教室，和往常一样，我坐在第三排从左数起第五第六的两个位子，一个是我坐的，而另一个则是我用来放包的。不过说来也怪，前三排几乎是不会有人来坐。所有的人都坐在最后，以便一点完名就开溜。
　　我把包放在第五个位子，而自己则坐在第六个位子。
　　当我把看了一半的《寝台特急60分之1秒的障碍》翻到昨天看了一半的地方时，教授走进了教室，课开始了。
　　这课几乎和没有上一样，因为教授说的几乎和书上的一模一样。不过教授看样子也没有什么心情来上课。毕竟来上课的只有那么寥寥几人。
　　中国的大学教育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几乎是每一个学生在高考前费尽所有的力气来争取考取最好的学校，但是一旦考上了呢？
　　仅仅是为了那张毕业文凭。
　　来学校学习的目的仅仅是为了那张A4纸大小的大学文凭。
　　这样的话，我们国家的高等教育还有什么意义呢？
　　在大学里，几乎是所有的人都是为了“60分万岁”的心思在考试，而且一旦考试完了以后，所有的知识几乎是全部“格式化”。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大概只有十几个人在教室里上课，而且都坐在教室的最后，无一例外，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但是有一点我感到非常奇怪，有几个看上去只是混混的男生也坐在那里。
　　他们怎么也会来上课？
　　看样子，他们只是在等人而已。算了，不去管他们了，继续看书。
　　我低下头继续看书。
　　“呵呵，你也喜欢看推理小说啊。”
　　我起初没有注意。因为我相信，这前三排的座位除了我是不会有人来坐的。而且就算有人来坐，也不会有人来找我搭话。因为我认识的人几乎都没有来上这课。
　　“我也是岛田大师的粉丝啊！”
　　岛田大师，不对，这肯定是对我说的。
　　我转过头，发现自己的左边原本是我放书包的地方正坐着一位女生。而我的书包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桌子上。
　　我认得她，她的名字叫霍清，是这个系有名的美女。
　　我明白了，原来坐在最后几排的几个人就是为了等她啊。
　　霍清一直没有变动过一个姿势，突然，她又说道：“现在的学生中喜欢看推理的人越来越少了，不是吗？”
　　这下一定是对我说的了。
　　“是啊，现在的学生相比之下大都更爱看玄幻和言情的小说，推理小说在中国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哦不，应该是压根没有过黄金时代！”我试着回答道。
　　“是的，我记得程小青的《霍桑探案集》推出时间几乎是和江户川乱步的写作时间是一样的，可是，为什么在这几十年里，推理小说在日本已经进入了全盛时期，东野圭吾、岛田庄司、宫部美雪、京极夏彦等众多优秀的推理作家将日本的推理文学打入的世界的前列，但是，转眼来看看中国，推理文学始终处于起步阶段，虽然在这几十年间，我国的推理也有大作不时地出现，但是这始终没有改变中国推理的现状。”霍清转过头来。
　　霍清用她的那双大眼睛直视着我，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唉，的确，再这样下去，恐怕我这种‘推理迷’都快成为‘稀有物种’了。”我有些叹息地回答。
　　后来，我们又聊了一些关于推理小说的话题。通过对话得知，霍清她也非常喜爱推理小说。
　　没错，这就是我第一次遇见霍清。
　　霍清后来成为了我的女友，不过关于这一点，我也感觉奇怪，为什么这个系花竟然会选择我这个穷小子。
　　记得我原本并没有对霍清有过好感。是霍清自己来找我的。
　　记得那一次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平时，我就喜欢在这家咖啡馆看书。
　　安静，没有人来打扰。在这种地方静静地去品读一本优秀的推理小说，对于我来说那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了。
　　每次我都会去选择一个最靠里的位置，那个位置隐蔽，就算有同学带着女朋友来这里调情，也不会发现我。
　　点了一杯“卡布基诺”，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翻开一本书。
　　咖啡的味道刚刚好，既不是特别的浓烈，也没有什么掺水的嫌疑。
　　我喜欢这个位置，不光隐蔽，而且灯光的控制也刚刚好，既不失优雅的环境氛围，也可以让人非常轻松地阅读文本。
　　翻开小说，找到书签，很快就翻到了昨天看的那一页。
　　喝着咖啡，慢慢品读这本书的内涵所在，就这样，一个下午的时光就这样消磨过去了。每当下午没有课，我就会来到这里。比起那些网游，我更加喜欢看书。
　　不过，这个下午恐怕要些不同了。
　　我刚刚翻开书本，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
　　“果然在这里。”
　　是霍清。
　　我吓了一大跳，她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霍清露出一个微笑，伸手拉开我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夹上书签，合起了书本。
　　“靠这里。”霍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靠推理？”
　　“没错。”霍清俏皮地笑了笑。
　　“那好啊，说说你的推理过程。”我把书放在桌子上。
　　“很简单啊，首先，今天下午没有课，作为一个男生，相信一个正常人都会把这大好时间都放置在网游上，但是我知道，你不会，你就像个书呆子，整天捧着推理小说不放。卡布基诺，谢谢。”服务生走了过来，霍清对服务生说道。
　　“这里的卡布基诺不错，以前常来。”霍清指了指我面前的杯子说道。
　　“还行吧。”我随后敷衍了一句。
　　“切，搞得你去过多棒的咖啡馆似地。”霍清有些不满地说道，不过她的脸上还是带着微笑。
　　着实，摆林明所赐，我喝过全市最好的咖啡。
　　“继续说啊，你的推理。”我及时地转移了话题。
　　“对，刚刚说道整天捧着推理小说。按照你们的习惯，只要你在宿舍，就会被拉去打网游，所以你肯定会跑到外面来。而你又非常喜欢细细品读大师的作品，所以，综合分析，只有这里符合你的要求，而至于你的这个位置，我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霍清一口气分析完毕，我不免惊叹于她的推理能力。
　　“很好，不过如此费尽心机地来找我，恐怕不止是想向我炫耀你的推理能力吧。”我喝了一口已经变温的咖啡。
　　说话间，霍清的“卡布基诺”送上来了，霍清喝了一口，差点没被烫着。
　　“人家来找你，不行啊？”霍清突然变换了语气。
　　我注意到霍清的脸有些微微变红。
　　我一口气喝完咖啡，想通过让服务生来继杯来打散这气氛。
　　我环顾四周，可是服务生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躲在暗处不出现。
　　“来探讨推理小说的吧。”我随口说道，也是为了给她一个台阶下。
　　“没错，就是来探讨推理小说的。”找到了台阶，霍清自然顺着它走了下去。
　　霍清拿起桌子上的书，那本是《变身》，东野圭吾的私小说之一。
　　“即使我变得不再是我，即使我已变身为嗜血的凶徒，即使整个世界已变成废墟，我仍然会用全部生命来爱你，至死不渝！”
　　霍清读着书本背后的那段文字，嘟起了嘴。
　　“不像是推理小说啊。”霍清对我说道。
　　“确实不像，东野圭吾在这本书里所要阐述的，是一个非常悲凉的爱情故事，男主人公因为一次意外而变换了性格，变成了一个嗜血的凶徒，但是他依旧爱着他的女友，哪怕是死，这个凄惨的爱情故事才是这本小说的最大看点啊。”我看着这本小说，说道。
　　其实，这本《变身》我已经是看完了，但是我还是想细细品读一遍。
　　“那可真是爱情小说的杰作啊。”霍清感叹。
　　“最令人心碎的爱情故事。”这确实是我的感受。
　　“那——”
　　我注意到霍清的脸又红了。
　　“什么？”
　　我故意耐着性子，其实我已经知道她后面要说什么了。
　　“其实——”
　　霍清的脸更红了。咖啡馆的灯光不是非常明亮，但是已经可以看清楚霍清脸上泛起的阵阵红晕。
　　“喜欢我是不？”我有些耐不住了。
　　“讨厌，人家想自己说的啦。”霍清做出一个想打我的姿势。
　　“谁让你那么扭扭捏捏的。”我也笑道，“好了，最为补偿，我把这本《变身》当做补偿送给你了。”
　　“就这个？”霍清露出怀疑的神色。
　　“额，那你的这杯咖啡我请总可以了吧。”
　　“那还差不多。”
　　我送了一口气，因为就我目前的经济实力，如果霍清想让我送她什么非常名贵的香水之类的，我可吃不消。
　　就这样，霍清成为了我的第一任的女友。
　　不过，她也是我的最后一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