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的杀意》何白羽

26、六（4）

　　凶手就是他了！
　　程罗佩心里已经完全确定凶手是谁了。
　　没错，就是这个“林明”！
　　的确，关于那一条蛇，林明确实有非常完美的不再场证明，但是霍清的死，起码和他有直接的关系。
　　三刻左右，林明前往厕所去寻找霍清，而霍清的大致死亡时间，就是8点45分左右。而在此期间，进出厕所的就只有林明一人。在那种情况下，只有林明可以做到。当时，霍清已经身中银环蛇的剧毒，恐怕已经是神志不清了，所以霍清无论如何也是无法自行服下□□的。
　　只有他！
　　但是，那条蛇是怎么回事呢？
　　程罗佩再次感到迷惑。
　　霍清中蛇毒的时间大致上是8点左右，但是那是林明确实是和同学在一起，关于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难道？凶手不止一人？
　　程罗佩的大脑里闪过这个想法。
　　着实，如果先由陶少然将蛇放入厕所将霍清咬伤，再由林明给霍清服下□□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但是，这无疑需要事先的配合。谁会没事干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呢？
　　警车已经开出高档住宅区很远了，不知不觉中，程罗佩将车开到了陶少然居住的地方。
　　刚刚从高档住宅区出来，再来到这种“贫民窟”，程罗佩不免皱了皱鼻子。
　　这里实在是太脏、太乱了。
　　几栋低矮的民房出现在这里，门口一个60几岁的老太正在踩着一堆空罐子，身后还有那些堆积成山的硬纸板。
　　垃圾婆！
　　程罗佩脑海中一下子出现了这个词。同时，他又想到了从东方医学院到西郊火葬场的路上的那个棚户区。
　　陶少然的居住地程罗佩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但是每一次来到这里，程罗佩都要为这些居住在社会底层的人感到悲哀。
　　想起前面的推理，程罗佩还是将车开进了这片“贫民窟”。
　　和往常一样，他还是受到了关注的目光。
　　陶少然住在一栋两层楼的房子里。
　　程罗佩走上了楼梯，这已经不能用简陋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摇摇欲坠，每一脚踩上去，木质的楼梯都会发出响声。
　　如果两个人同时踩在上面，非塌掉不可。每一次程罗佩都会有这种感受。
　　走上楼梯左拐第一间，就是陶少然居住的地方。
　　门上虽然有门铃，但是此时一只非常大的蜘蛛趴在门铃上。程罗佩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敲门为好。
　　因为程罗佩从小就怕蜘蛛。
　　当门被敲了三下以后，门内终于有动静了。
　　“房租我会交的，催个蛋啊！”
　　这是陶少然的声音，看来这家伙把自己当成是房东了。
　　吱啊——
　　木质的房门开了，程罗佩注意到刚才那只大蜘蛛立刻就逃走了。
　　“啊——”陶少然看到门口的程罗佩不禁惊讶地叫了一声，昨天他们才刚刚见过面。
　　“你好啊！”程罗佩率先打了招呼。
　　“又见面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也没什么大的事情，就是到附近调查，经过你这，就上来看看，没什么不方便吧？”程罗佩说着又想起了刚才在林明家遇见的那个女的。
　　“没有，进来吧。”陶少然还是非常热情地把程罗佩迎进了自己的屋子。
　　陶少然的房子还是和原来没有什么两样，推理小说占领了屋子将近一半的面积，床上还放了看了一半的小说。
　　“呵呵，房子有些乱！”陶少然笑着把床上的推理小说夹了书签放进了书架。
　　程罗佩注意到那本是东野圭吾2003年的作品《杀人之门》。
　　这本书程罗佩刚刚看过，深度非常大。其内涵已经远远超过推理小说应有的了。
　　人的内心深处是否都隐藏著杀人欲望？要怎样的引信才会跨过杀人之门？和很多人一样，当程罗佩阅读完这本书的时候，他也发出一声惊叹。
　　是需要一时的冲动，还是动机、环境、时机、导火线缺一不可？一本以喧腾一时的诈欺事件为题材，探讨人性黑暗面的深度小说。
　　“你在看这本书啊，感觉如何？”程罗佩指着刚刚被陶少然放进书架的那本书说道。
　　“你是指这本《杀人之门》啊。深度非常大啊。我感觉这本书已经远远不止是推理小说了，其深度如果不用心而是一目十行去看的话，根本就是一头雾水。不过这也正是东野圭吾小说的最大魅力。”陶少然对这本书赞叹道。
　　“是啊，这也正是我喜欢东野大师作品的原因。”
　　“你来找我好像不止是和我讨论有关于东野圭吾吧？”
　　“是的，关于开始那个密室，我还有些问题想问。”程罗佩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还有问题？我想大多数的问题你昨天都已经问过了吧？”
　　'“是这样的，我想听你说说你对‘兔子’，就是那个林明的看法。”
　　“‘兔子’啊，一提到他我就会有一种莫名的不爽。”
　　“因为他爸是‘李刚’？”程罗佩半开玩笑地说道。
　　“没错，就是因为他爸是‘李刚’”
　　“说说看！”
　　“我听说，他在高考的时候分数连两百都没到！”
　　“不会吧，那么夸张！”程罗佩还有些不相信。
　　“的确，开始我也不行，但是这是他亲口说的。你知道，东方医学院是全国性的名校，但是他这个不要脸的愣是通过他爸的关系给混进了这里。”
　　“继续。”程罗佩喝了一口刚刚在林明那里拿来的矿泉水。
　　“不过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在平时他倒是非常注意处理人际关系，和同学、老师、校领导之间的关系都处理地非常好。”陶少然说着也喝了一口自己的矿泉水。
　　“此话怎讲？”
　　“平时和我们相处的时候，丝毫没有大少爷的架子，而且出手也很大方，托他的福，这几年里我们几个算是把这里所有的高档会所都跑遍了，在以前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那么你对他的印象呢？”
　　“虽然他对我也是非常不错，但是我不知怎么的，就是看他不爽。花起钱来那个就是‘挥金如土’啊！”陶少然握紧了拳头，“整天不来上课，甚至连考试都不来，但是每次考试成绩下来他都是合格的。”
　　“那是自然。”
　　“还有，他现在在一家国企上班，但是那个家伙还是三天两头抱怨上班累，我的老天，上班一直不去就算了，就这样还喊累！”
　　“是啊，我也是怎么看的。说说他在学校里的情况吧。”这才是程罗佩真正想知道的。
　　“学校里啊，他单独一个宿舍，就他一个人，也不知道他爸为此付了多少的钱，唉，和这种‘官二代’、‘富二代’相比，我们这些人才是真正悲哀啊！”
　　着实，程罗佩手中的资料显示，陶少然是医学院的高等毕业生，但是如今却是落魄到如此境界。相反，林明基本上除了泡妞什么都不会，却在国企里当了一个非常大的官。
　　“唉，确实如此，如果你愿意当法医的话，我倒是愿意给你留一个位置。”程罗佩也不免心生同情。
　　“唉，谢了，如果是真的话我倒是感激不尽。我打工时留下的存款已经不多了，却又找不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只能到处打打短工。”
　　说着，陶少然突然面露痛苦的表情，程罗佩吓了一大跳。
　　“没事吧？”
　　“没事，头痛，一会儿就好。”
　　“最好还是去医院吧，我用警车送你。”
　　看到陶少然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孔，程罗佩有些着急。
　　不光是关心，更大的是因为陶少然也是本案的重要人物。
　　“那边的药瓶你看到了么？”
　　“哪里？”
　　“就是那瓶止痛药！”
　　在程罗佩的左手边，就是那瓶止痛药，程罗佩拿起它，和自己的那瓶矿泉水一起递了过去。
　　就着那瓶昂贵的矿泉水，陶少然服下了止痛片。大约过了1分钟，陶少然的表情终于是恢复正常了。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程罗佩说道。
　　“不了，去医院更加没钱。”
　　着实，就现在的医院来说，去一次起码要花掉好几百，对于陶少然这种人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对了，有一点我一直想说，我好像是丢失了部分的记忆。”
　　“丢失记忆？”程罗佩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没错，就是那天霍清遇害的记忆。”
　　陶少然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你就丢失了大致是10分钟的记忆喽，是8点以前的。”
　　程罗佩感到惊讶，因为这段时间就是霍清被蛇袭击时的时间。
　　莫非？
　　推理有时候会带来错误的答案。不过，这下，程罗佩更加坚信自己的推理了。
　　“那好，好好休息，我建议你还是抽空去医院看看吧，我局里还有事，就先告辞了。”程罗佩站起身准备离开。
　　“哦，再见。”
　　“再见，最后说一句，《杀人之门》是一本好书，建议好好阅读。”
　　说完，程罗佩就离开的陶少然的住所。
　　人的内心深处是否都隐藏著杀人欲望？要怎样的引信才会跨过杀人之门？
　　是需要一时的冲动，还是动机、环境、时机、导火线缺一不可？
　　这世上发生的事情，大部分不只是单纯的巧合。
　　《杀人之门》确实是一本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