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的杀意》何白羽

20、五（4）

　　昨晚刚刚下过一场大雨，虽然仅仅持续了半个小时，不过前几天的燥热感还是去除了不少。
　　时钟已经将指针指向了早上7点45分，程罗佩像往常一样，将房门锁上，准备去上班。
　　程罗佩居住的是警察公寓，距离中山路的刑侦大楼并不是很远，拐过几个街区就到了。
　　像往常一样，程罗佩走出大楼，在向看门的大爷道早后就直接右拐。
　　城市的早晨显得宁静、安详，就像刚刚苏醒的老人。清新的阳光照耀着这些钢筋水泥的建筑，一切仿佛都涂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边。
　　早上的太阳并不是很热，反而令人感到一阵凉爽。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这个时候车辆并不是很多。程罗佩刚刚想穿过它，不巧，路口的红绿灯已经变成红色的了。
　　虽然昨天晚上一天没有睡觉，但是此刻程罗佩却并没有感到一丝的困意，也许的那些咖啡的缘故吧，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案件的推理。
　　红灯终于转为绿灯了，程罗佩快速穿过十字路口，很快，刑侦大楼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幢二十多层地建筑依旧是那么地显眼。
　　“早啊！”
　　“嗯，早！”
　　像往常一样，程罗佩向门口的警卫道早后进入了刑侦局。
　　进入电梯间，程罗佩按下了15层的按钮，电梯便开始快速向上运动，大约只有一分种左右的时间，他便出现在了专案组的门口。
　　他看了一下时间，7点59分。
　　程罗佩记得标准的上班时间是8点整，不过，程罗佩总是爱在这千钧一发关头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进入自己的办公室，程罗佩看到李羽正在整理昨天晚上调查的资料。
　　“早啊！”向往常一样，程罗佩向李羽打了声招呼。
　　这时时间刚好8点整。
　　“早，昨晚的调查让我一夜没睡，不过看样子，你也是啊！”
　　“哦，是吗，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啊，黑眼圈、满嘴的咖啡味，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衣服上的那块污渍，是昨天在酒吧里蹭上的。”
　　“没错，那又怎么样呢？”
　　“没什么，这样一来，问题就简单多了，你平时在睡觉前都会洗个澡，按照你的说法，如果不洗的话，你就睡不着，而如果你——”
　　“错，大错特错，第一，我昨晚洗澡了，第二，我的警服之所以没洗是因为剩下的还没干，所以只能穿这件了。”程罗佩打断了李羽的话，着实，自己昨晚是冲了一个澡后准备睡觉的，不过因为一直睡不着，所以他才冲了咖啡思考问题。
　　“额——”李羽显然有些尴尬。
　　“我知道你之所以说我没睡觉，是因为昨天那个电话吧？”
　　李羽点点头。
　　“我因为听起来没有一点睡意，所以才推断的吧？”
　　李羽再次点头。
　　“好了，闲话不说，快告诉我昨天晚上调查的情况。”
　　“哦，我是大约在凌晨4点的时候去霍清家的，唉，但是我去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家灯火通明，一位看似霍清母亲的中年妇女正泣不成声。”
　　李羽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向他们出示了搜查证，他们倒很配合，很快，我们的搜查人员便从霍清的卧室里找出了那些柳叶刀和血衣，还从他家的冰箱最低层发现了那个心脏。经过鉴定，柳叶刀上虽没有血迹，但是却有霍清的指纹，还有，那件血衣上的血确实是属于王芸丽的，当然，还有那个心脏。”
　　“但是，你没察觉出异常吗？”程罗佩听着露出不解的神情，继续说道，“像霍清那样人会如此粗心吗，如此重要的物件，为何不在第一时间销毁，而是在他家放了将近一个月，这，不是不是很奇怪吗？”
　　“这确实是非常的可疑，但是，在柳叶刀上发现了霍清指纹，而且，在那件带有王芸丽血迹衣物上也发现了霍清的本人的指纹。”
　　“的确，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有如我们的推理——霍清就是凶手，而且现在证据确凿，而且，现在也已经可以结案了。”
　　“什么，结案？”李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没错，现在霍清是凶手，证据确凿，而且关于昨晚的那个案件，我们也可以完全用自杀两字来敷衍了事，因为毕竟还是有证据来证明他是自杀的。”
　　“这怎么可以！”李羽有些气愤，大概是因为年轻的关系吧，李羽现在是血气方刚，他对程罗佩刚刚的话感到非常气愤。
　　“好啦，好啦，说着玩的，你还记得我常常教育你们的话么？”
　　“嗯，是只要自己当警察一天，自己就要为自己的工作负责！你说这还是你刚刚从警校毕业时说的。”
　　“所以说，我们要尽快破案，让真相公之于众！”
　　“没错，接下来，我感觉，我们应该先从霍清的家入手，因为那里不是还有疑点吗？”李羽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咖啡。
　　“是的，那就快点走啊！”

　　与早上相比，气温明显是上升了不少，不过只要想起昨天的燥热，这也不算什么。
　　看得出，霍清的家还是比较有钱的，至少买得起这种房屋的人在这整个城市里还尚且算少数。
　　霍清的家在市中心的一片高档住宅区，这里的房屋最起码也有七位数，恐怕像是程罗佩、李羽那样的刑警工作一辈子都买不起这种房子。
　　程罗佩向门口的保安出示证件后便将警车开进了小区，这里的保安看上去也明显和别处额不一样，如果远看的话还会让人以为是警察。
　　霍清的家是三室二厅，在整个小区里规模还算是小的，不过却布置得富丽堂皇。
　　霍清的母亲还坐在椅子上哭泣，看样子女儿的突然离世让这位母亲还一时无法接受。
　　程罗佩想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柔和一点，不过好像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自己平时是和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作斗争的。
　　“你好，陈女士，我们是负责你女儿案件的刑警，我叫程罗佩，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的同事，他叫李羽。”程罗佩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
　　不过，李羽好像吓了一跳，因为他还从未听过程罗佩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
　　“你好——”她的声音还是有些梗咽。
　　“我的女儿真的是死了吗？”看得出，她还不愿意相信这一事实。
　　“陈女士，对于你女儿的事情我们非常地抱歉，她真的是走了。”
　　程罗佩没有用死、身亡这种词，因为他知道，这只会对死者的家人更大的痛苦。
　　可以感觉到，霍清的母亲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些。
　　“这也是为了能给你女儿一个真相，请您尽量配合我们的调查。”
　　“一定一定，你们一定要尽快抓到凶手啊。”
　　“会的，这就是我们的工作。”程罗佩安抚道，不过实际上，霍清是否是自杀还说不定呢。
　　程罗佩先是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程罗佩这么问的目的是想要拉近自己和死者家属之间的距离，因为程罗佩的经验告诉他，这对于之后的正式问题会很有帮助。
　　通过近乎是交谈的问答中，程罗佩得知，虽然霍清已经于去年，也就是和陶少然同期毕业，不过，和陶少然不同的是，霍清却选择了继续考研，或许是因为家境较好吧，为了方便，至今，霍清还住在学校里。
　　程罗佩还得知，霍清的父亲是本地一个中型公司的董事长，因此家境较好，不过霍清的小时候却不得不为了躲债而跟随父母东躲西藏。
　　“小清这孩子命苦啊，小时候跟随我们吃了不少苦，而如今终于环境好转了，可是她却又——”霍清的母亲想到这儿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那，陈女士，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这几个月里，有没有自称是霍清同学或者朋友熟人的人来找过她？”程罗佩终于切入正题了。
　　“这个啊，让我想想看，啊，有！”
　　“是谁？”程罗佩和李羽的神经都紧张起来了。
　　“这个他说他叫‘林明’”霍清的母亲回忆道。
　　林明，程罗佩和李羽都感到意外不已。
　　“那这个叫‘林明’的他来干什么？”程罗佩和李羽几乎是同时问道。
　　霍清的母亲好像吓了一跳，但是她还是缓缓地说道：“他说他是霍清以前的同学，来帮霍清送东西的，好像是因为宿舍放不下了，还有他叫我们不要打开，因为霍清不喜欢别人翻他的东西，关于这一点，我们也是知道的。他走进霍清的卧室，大约一分钟后，他就出来了，他还问我们能不能让他洗一下手，我指了指厨房，很快他就出来了，非常有礼貌地向我们道了别后就离开了。”
　　“是不是这个人？”程罗佩说着吧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没错，就是他，怎么，为什么你们会有他的照片？”
　　“他就是昨天发现你女儿尸体的人。”程罗佩叹了口气说道。
　　照片上的，正是林明。

　　“程队，你的意思是？”
　　“看样子，我们先前好像都错了，凶手还有可能是林明。”
　　“那，指纹？”
　　“你是指柳叶刀和衣服上的指纹啊，这不难复制，回去我就演示给你看。”说着，程罗佩发动了警车，驶离了那片高档住宅区。
　　逐渐清晰的案件好像又变复杂了，凶手真的会是林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