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台·裂帛》李嫣

14、 花自飘零水自流 冯昭

　　　冯昭雪拿着肚兜，似是绣错了，拿着样子左右比划着，看了一会，拿着剪刀剪断丝线，拿了剪刀就开始剪 ，不过剪的不是肚兜，而是用剪刀尖剪断拿针挑起的线圈，可以看得出做了娘以后性子稍微稳重一些了，估计要是放在以前，可不把整个肚兜剪的稀碎再扔地上踩两脚，再也不做了。虽然身怀六甲，但是还是耐着性子给孩子绣一个贴身的小衣，把当娘的喜悦和母爱都倾注于其中了。
　　“姐姐，要妹妹帮忙吗？”祁雅上前一小步说道，只是无意的一句。
　　“可以，你看看，这个麒麟的眼睛是这样绣的吗？”冯昭雪把肚兜平铺在手上托起。
　　祁雅稍一惊讶立马走上前去，“姐姐，这个眼睛是这样的，先在大致的位置上绣一个小的圈，然后沿着这个圈的外围进一针上来，再一针从最边上把这个圆覆盖住，针脚要穿插用力均匀，等到全部铺满后就可以了，把线头藏在夹层中间，防止磨到皮肤。姐姐你试试看。”祁雅把她手里绣了两针的肚兜换到冯昭雪手里。
　　冯昭雪点点头。不一会，一只眼睛就绣成了。
　　“你来还有什么事吗？”冯昭雪继续绣着小娃怀里鲤鱼的眼睛。
　　“妹妹来府里也有半年多了，还不曾真正的来拜见姐姐，希望姐姐莫要怪贵妹妹了，妹妹之前身子不争气，怕传了晦气给姐姐给府里，所以妹妹未出过雪雅阁的门。妹妹知道姐姐怀有身孕，需要静心养胎，所以跟不敢贸然打扰姐姐。现在妹妹身子好多了，又怕礼数不周，今天冒昧打扰了姐姐实属不该，姐姐罚也好赶我走也好，妹妹都认了，只是希望姐姐不要生王爷的气，对于王爷，妹妹只是一个过客，一个知己，不是爱人，更不会和姐姐抢，妹妹知道姐姐大人大量，所以才会留下祁雅在府里这么久。”祁雅低下头，对于冯昭雪，是不在意是大度还是不屑。
　　冯昭雪停下手里的刺绣，眼底似是怒火又或是真的动容：“你说这些以为我会信吗？王爷会信吗？府里的人会信吗？你难道不知道，每天王爷和你见面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是怎么回事吗？也许王爷每天都对你笑，和你弹琴赋诗，只是，王爷何曾对你说过朝堂上的烦恼忧愁，而他对我说着，说着他的不得已和不快乐，我们是夫妻，我是王爷在十岁的时候就定下的。你何曾知道，王爷也是会忧伤会哭泣的，你又知道什么！你能安然无恙的留在府里，只因王爷答应了我自此每天只见你一个时辰而且会很快把你送走，而且不会动你一根汗毛，你都还不知道吧。否则你以为我真的就容得下你还是你以为自己在王爷心中的地位有多重？”
　　冯昭雪走到祁雅跟前，对视着祁雅的眼睛，眼里被点燃的东西燃烧的更加旺盛了，一双眼睛睁的更大了，朱唇轻启：“你，喜欢王爷吗？”
　　“妹妹不敢谈喜欢与否，对于王爷，祁雅什么都算不上，王爷对于祁雅只有同情罢了，所以，祁雅在王府里连一颗石子都算不上。”冯昭雪满意的点点头，看着祁雅疲惫挫败的样子，眉梢眼角都散发着光彩。
　　祁雅跪坐于地上：“姐姐，王爷只会是你一个人的，祁雅以后不会再见王爷了，请姐姐安心。”
　　“安心？我怎么能安心，是谁在那里打听我的孩子是男是女？你这么关心我的孩子吗？你来历不明，王爷一时糊涂竟把你带回家，我几时能安心。”冯昭雪扶着肚子，一脸的怨怼。
　　“姐姐放心，祁雅不用送，自然会离开的。只是姐姐，祁雅谢谢您，谢谢王爷可以收留祁雅。在祁雅最困难最落魄的时候救了祁雅的命，否则祁雅早就不在了。姐姐，祁雅先行告退了。”祁雅眼角流下一点星光，跪坐于地上，俯身叩拜。
　　冯昭雪点点头，然后侧过脸，侧脸优美的弧度，高挺的鼻梁，秀气的唇，嘴角一抹若隐若现的梨涡，几分俏丽几分动人，周围景物皆失色，冯昭雪的美是傲气的不可摧毁的，相对于不施粉黛素妆到底的祁雅的美，那种美是咄咄逼人的。
　　“知恩就该图报。红菱，送客！”
　　祁雅一路出门，身后隐约听到红菱最大声的笑。
　　祁雅离开雪玉轩向后花园走去，在一条假山后面的小路上，碰到了前来寻她的漪儿，漪儿手里还抱着一件墨绿的披风，看到祁雅在小路上慢慢的踱着，漪儿快步跑上前来。
　　漪儿紧张道：“主子，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现在天气寒冷，也没加件衣服就跑出去了，万一又着凉了，你的身体受不住的。”
　　祁雅摇摇头。漪儿把披风给祁雅系上，然后搀着祁雅一起来到后花园。
　　花园里的水塘结了一层薄冰，树木除了一年常青的松柏翠竹，其它的叶片都枯黄掉落了，地上偶有几棵残败的菊花，还在与寒冷的天气对抗着，努力盛开出几朵泛黄了的花，假山岩石上摆着一些盆栽，不远处还有几间房子，用篱笆搭的一个小院子，四周被竹子围了个大半，和祁雅的雪雅阁有异曲同工之妙，就是院子了中的全部都是桃树。院子的一端有一游廊，游廊一直通到水塘附近的一个亭子，与亭子是相连的，水塘里种植大片荷花，只是这个季节已经只剩下几片枯叶和莲蓬了，在这个不规则的水塘里，孤寂的立在那里，等待明年重放光彩，继续生命的生华。在其中一处还有一片红梅种在水塘附近，都在竞相开放，暗暗梅香漂浮空气中，梅花香自苦寒来，远远看去，犹如一片红霞，这一片梅与那片桃花相呼应，点缀着春与冬的寂寥。
　　“漪儿，那边那片房子是什么地方啊？”祁雅指着那个小院子问漪儿。
　　漪儿说道：“主子，这个院子叫香雪海，这个院子平时很少有人住的，就是有时候怀阳公主过来的时候会住上一阵子，这里靠近水塘，春夏凉爽舒适，景色也是极好，怀阳公主是王爷的四妹，今年刚过及笄之年，虽然不是太后娘娘所出，太后娘娘却是很疼她，怀阳公主和我们王爷的关系最好，现在也指了驸马了，等到明年就可以嫁过去了，是大将军邱元恺的孙子，听说叫邱绍祺，和公主一般年纪，听说虽出身于武将世家，却是热衷于读书功名，不喜欢舞刀弄剑的，是难得读书的好材料，听说和怀阳公主极般配的。”
　　“我见过太后娘娘，是个慈祥的人，她连见了祁雅都喜欢的不得了，看着怀阳公主长大的人，点点滴滴的母爱甚至比过生身母亲了。王爷进宫回来了吗？”祁雅看着远处的景色悠远清凉，冬天的冷清一层霜雪覆盖下的花园，犹如一幅水墨画。
　　漪儿回道：“主子，王爷带着温书去了宫里还没回来，王妃估计已经让小锦子去打听了。”
　　漪儿和祁雅在花园里面逛了一会，回了雪雅阁了。
　　此后三天祁雅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凌商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坐了一会，相对无言，起身离开。凌商第三次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酉时了，无奈刚要开口询问，小锦子急匆匆跑过来传话，说王妃马上要临盆了，稳婆是提早找好的，宫里面有经验的几个接生嬷嬷，还来了两个太医，其一就是何离生，还有一人是魏清华。

作者有话说

　　请无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