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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拜访(修改,看过勿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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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却是四月初三,一大早,吴氏便带着孩子出了门。马车直奔城西,却是吴氏携两个孩子去甘家。
一路浅碧深红,流莺百啭,甚是惬意。两个孩子都很是乖巧,一路不哭不闹,只黏着吴氏。吴氏也是真心怜爱孩子,一路都搂抱着不忍离怀。
到得甘家,自有下人将拜帖送上,不多时,甘家已有几个婆子丫鬟出门迎接。
吴氏刚下车,一个婆子便上前呵呵笑道:“见过赵大奶奶,我家太太听说大奶奶带着哥儿姐儿来了,正欢喜呢。只是太太今日身子不爽利,不能出门迎接,还望赵大奶奶不要怪罪。”
“这位妈妈说笑了。我是小辈,哪有让太太出门迎接的道理。我今日带了孩子来探望外祖母,还望妈妈前面带路。”
吴氏知道甘家的婆子看自己不惯,这便给自家的姑娘出气来了。她早知道这是甘太太身边得用的夏婆子,便将一个金钗塞到婆子手里,含笑道:“您想必是甘太太身边的夏妈妈,我说的可对?”
那婆子眉开眼笑:“可不是吗,难为大奶奶还惦记着老婆子。大奶奶请随我来。”
夏婆子引着吴氏一路穿廊过院,到了甘太太的住处。早有小丫头跑回去通报,此刻甘太太高氏已经领着人出来了。迎接吴氏的婆子丫鬟也都站到了高氏后面,这仗势看上去倒像是严阵以待。吴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引得甘家的下人俱是怒目而视。
吴氏一边施礼一边道:“今日才来拜会,望太太不要见怪。”高氏笑着将吴氏扶起来,请吴氏进去说话。
两家的下人本以为高氏会给吴氏些颜色看,毕竟当初两家差点断了往来。吴氏如今占了甘氏的位置,无论如何甘家看着都会别扭。吴氏却是不管别人如何想,左右自己送的礼高氏已经收下了,这便表明至少面子上甘家会过得去。
“赵大奶奶生得好,又有气度,赵家大郎是个有福的。”高氏微笑道。
“太太不必说得这般郑重,我是晚辈,太太那般称呼却是折杀我了。”
高氏爽朗一笑,“那我便倚老卖老一回。”
吴氏闻言佯作怒色,“太太这便客气了,您是长辈,便是教训我也是应当的。说什么倚老卖老,太见外了。”
高氏捂嘴笑道:“你们都看看,这张嘴还真是不饶人。得了,便依你吧。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老婆子说说?”
“太太,我过门已有半年。如今这俩孩子也将满周岁。太太本就是孩子的外祖母,孩子的抓周礼如何操办自然需要与您商议。”
“我素日听人夸赞赵大奶奶,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周全人。我又岂会不知外孙的周岁快到了,只是一看到他俩,便想起我那短命的女儿。”高氏忙用手帕拭泪,“让你看笑话了。”
“太太不要自责,这本是人之常情。”吴氏知道高氏也不过是做个样子,提醒自己始终是个填房。高氏果然很快便转悲为喜,依次接过哥儿姐儿,端的是万分怜爱。
吴氏与高氏商议片刻,忽然娇声道:“我有几句贴心的话想跟太太说呢!”
高氏愣了一下,这才摆手令夏婆子将两家的下人都领下去。
吴氏见左右无人,便扑通一声跪下道:“太太救我。”
两家的下人进来时,高氏和吴氏依旧端坐着谈笑风生,倒教众人摸不着头脑。夏婆子在高氏面前是个得意的,见状便笑道:“太太跟赵大奶奶说起什么这般高兴,也说来给咱们听听。”
高氏道:“偏你多嘴,我跟赵大奶奶很是投缘,跟她说好了以后多多走动呢。”
吴氏笑道:我自幼丧母,一直少人教导。日后还需太太多多指点。”
姐儿却突然哭了起来。
高氏道:“把姐儿抱来给我瞧瞧。”姐儿平时还好,啼哭的时候却很是认生,到高氏怀里非但没止住哭,反而更声嘶力竭起来,全然不记不久前还在外祖母怀中撒娇。吴氏忙把姐儿接过去,她果然不哭了。
高氏的神色顿时尴尬起来,说起来自己本是亲外祖母,吴氏只是继母,姐儿却跟吴氏更亲。说起来也是自家跟女婿置气,便顾不上照看外孙。吴氏见状便道:“小孩子忘性大,才几天不见就不认人了。日后我带着哥儿姐儿多来打扰几次,太太不要嫌我吵闹。”
高氏道:“前面还说要随意些,你倒又客气上了。快别这样。”
又叙了片刻话,吴氏便要告辞。高氏有心多留一会儿,面上现出不舍来。吴氏忙道:“时日还长,太太还怕我带着孩子飞了不成?”
夏婆子将吴氏等人送到大门口,目送赵家的马车远去,这才回去复命。
高氏正襟危坐,见夏婆子进来,便问道:“夏妈妈,你来说说,吴氏今天这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婆子嘿嘿笑了两声:“依奴婢看,这赵大奶奶未必不是来示好的,连奴婢都得了赏赐。她是官家千金,爱惜个贤名,便是心中不愿,面上也会做足了。”说着已是将金钗呈上去,“奴婢擅自收礼,请夫人责罚。”
高氏道:“既是赏给你的,拿着便是。我也知你今日在吴氏面前那样说话都是为我那两个外孙好。无论吴氏是何用心,我都要给她这个面子。看来以后还要跟赵家多走动,也免得我的外孙受委屈。”
夏婆子正色道:“太太能想明白便好。”
这边吴氏回到家,不过三日,已到了哥儿姐儿的周岁生日。吴家也派了人来,礼物更是老早送到了。甘老爷甘太太自是带着全家都来了,并没在面子上为难赵矩,还说了不少勉励他读书的话。
到了晚上,客人都已走尽,赵矩破天荒地到了吴氏房中。吴氏见他来了,脸上现出诧异之色,嘴上却道:“大郎今晚可是有事寻妾身?”
“无事,只是心情烦闷,想同娘子说说话。”赵矩倒是一脸温柔之色,两手已是不安分起来。吴氏见赵安世眼光朦胧,知晓他多半是想着那档事。想到他出二月后后即因苦读而禁欲了,不由又好笑起来,便拉着他的手进了卧室。
一夜好眠。
直到次日用过早饭,赵矩才回书房,且在回去的一路上都是乐呵呵的。
吴氏寻个由头将众人都打发下去,单单把白芍留下来。
“奶奶,奴婢不过是看红药那蹄子不像话,这才刺她几句。”白芍愤愤地道。
吴氏笑道:“我知晓你是个忠心的,只是凡事要多想想,不要什么都放在脸上。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寻常,便是有再多人,也越不过我去。我都不气,你急什么。”
白芍一时语塞,半晌才道:“若是没有红药这个狐媚子,大郎他怎会如此?”
吴氏道:“你这般想便错了。”
白芍已是急了,“那便由着红药狐媚下去吗?
吴氏冷笑道:“红药是我的陪嫁,大郎收用了本属平常。如今这丫头既有意,我便成全她。”
白芍又岂会不知其中的关节,想了片刻忽然跪下道:“姑娘,奴婢绝不会如红药一般。”
吴氏将她扶起,叹道:“你这丫头就是心眼直,这一急,连‘姑娘’都叫出来了。我信你便是。你再这样可是会吃大亏的。我还等着你今天为我走一趟,跪坏了腿可怎么走路?李妈妈的病了这许多日,你今天便代我去瞧瞧她。”
白芍领命而去。吴氏却是犯了难,这些陪嫁丫头也都不小了,她们的归宿便是个大问题。眼下风气,妻子的陪嫁要么被丈夫收用,要么便配了小子。吴氏却是不愿意委屈了自己的这些丫头,便寻思着日后定要为她们寻个好出路。红药便算了,这丫头本就心思活络,又一心攀个高枝,与其等生米做成熟饭后自己被动,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她与了赵矩。
晚上吴氏便借着给赵矩送夜宵的由头,将红药打发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