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儿》鬼话壶

2、采阳补阴

　　狐仙儿对朱文明的态度很不满：“你让俺说俺可说了，你表个态吧！”
　　朱文明有点害怕了：“你打算怎么着采阳补阴？跟书上说的那些个女狐狸精似的？”
　　狐仙儿摇摇头：“俺不干害人的事，怕天雷劈俺。你把俺带回你们家，天天跟俺相处，你和你家的人散出来的阳气就有作用。”
　　“你不能偷跑到哪家去吸吗？”
　　“不能。得人家愿意、答应让我进才行。要不吸不着。”
　　“不会对我家人不好吧？”
　　“不会，反正散出来的不用也浪费了。”
　　朱文明同意了：“那好吧。你怎么跟我回家啊？变成小人儿我把你装兜儿里？”
　　狐仙儿犯难了：“俺不会缩身术……”
　　“那你变个什么小动物我把你带回去？”
　　“俺变形也不好……”
　　“靠！你到底是不是狐仙儿啊？”
　　狐仙儿撅着嘴不说话。
　　朱文明心说这主儿脾气还不小，突然间灵机一动，问道：“你会现原形吧？”
　　“干吗……”
　　“你现出原形来，再稍微变变，好歹变成狗的样子，我把你当狗带回家去。”
　　狐仙儿点点头：“这成，俺试试。”
　　说罢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大叫了一声：“嗨……嗷！”
　　随着这一声喊，朱文明眼前的男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褐色的狐狸，二尺来长，小尖脸，大耳朵，圆眼睛乌溜溜的，四条小黑腿儿，屁股后面拖着一条毛乎乎的尾巴。狐狸甩甩头，哒哒地走到朱文明跟前抬头看着他。朱文明拍拍它说：“继续，你再往狗那边变变。”于是狐狸闭上眼使劲，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然后耳、鼻、口等地方渐渐开始有些改变，耳朵耷了下来，脸不那么圆了，嘴也不太尖了，最后终于有了狗的模样。朱文明又捏捏它的尾巴，于是尾巴也变小了点，可是还是拖着，再捏，“狗”就摇头，开口道：“变不了了。”朱文明哼了一声：“也对，瞧你变人就知道你是个二把刀，连腿都变不过去。走吧，跟我回去。”于是一人一“狗”往回村的路走过去。

　　一边走路朱文明一边问它：“狐仙儿啊，你叫什么名？我带你回了家总不能也叫你狐仙儿吧？”
　　“俺叫槐小。”
　　“槐小……这名儿还挺逗。怎么起这么个名儿啊？”
　　“是俺娘给起的。俺和俺哥是在老槐树底下的树洞里生的，俺哥叫槐大。”
　　朱文明纳闷了：“你还有娘？”
　　“俺当然有娘！不过她肯定已经作古了。”
　　“你娘也是狐狸精？”
　　“不是，就是个大灰狐狸。”
　　“那她怎么会给你起名呀？”
　　狐仙儿白了他一眼，由于外形是狗的缘故这一个白眼看起来分为诡异：“她给俺起名咋啦？俺们狐狸出生时娘都给起名。不起名娘怎么招呼俺们啊？别说俺们了，你们家里的猫啊狗啊生出来它们娘也都给它们起名。就是你们听不懂。”
　　朱文明听明白了：“哦，就是说你的名用人话说出来是槐小，其实你娘叫你时不是这个声对吧？”
　　“嗯。”
　　“那你娘怎么叫你的？”
　　槐小从喉咙里低低地发出一个短音来，像是“呜”，细听又像是“嗷儿”。
　　朱文明又问：“那你娘怎么叫你哥？”
　　槐小又叫了一声，跟刚才的听起来差不多似的，总之朱文明完全听不出来个所以然。
　　看朱文明愣愣的样子，槐小呵呵笑了：“就知道你听不出来。”
　　朱文明也觉得很有意思，兴致勃勃地跟槐小商量：“要不你教我狐狸语吧！”
　　槐小头摇得跟拨啷鼓似的，耳朵甩得啪啦啪啦地响：“不成不成你学不了，人耳朵不好使，好多声音分都分不出来，没法学。再说你学它干吗，有俺给你翻译呢。”
　　朱文明大力拍了一下“狗”的后背，豪放地说：“好！以后就拜托你了！”
　　“狗”昂起头，显出一副得意的模样来。
　　“那你娘和你哥后来都怎么样了？”
　　“不知道，俺记不得那时候的事了。太小，整天过得稀里糊涂的。就记着有一天睡起来，就光剩俺一个了。估么着是俺娘看俺长大了，就让俺一个人过了。可俺听说别人家不这样，都是把小孩儿赶出去的。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俺自己找地方住了。那刚开始也挺难的，老没饭吃，后来就好了……”
　　槐小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听得朱文明直替他惨得慌，赶紧打岔：“你后来怎么修成狐狸精的？”
　　“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说。马上就进村了，你快别跟俺说话了。”
　　朱文明这才注意到，赶紧闭嘴，目不斜视地大步往村里走去，槐小一溜小跑跟在旁边。

　　进了家门，一干众人正坐在院子里乘凉，朱文明的妈妈陪姑姥姥说话，其他人在地上铺了凉席，坐在上面玩扑克。朱文明一进来，大家就看见他带着的槐小了。合子舅舅的大儿子小闹就先打趣道：“文明这是把谁家的狗给偷来了？正好炖了！”闻言槐小迅速抬头，嘴唇翻动着，呲出两排大牙。朱文明赶紧勺了他脑壳一下，没理会小闹，转脸冲着姑姥姥笑得花儿似的：“姑姥姥，您看这不知是哪来的狗，老是跟着我。”姑姥姥走到跟前来，仔细打量着槐小：“这狗听得懂人话啊，刚才小闹一说要吃它它就急了……”朱文明点点头：“好像是，我刚看见它的时候，说了句跟我走吧，结果它就跟着来了。”说完朱文明就看向他妈：“妈，咱把它带回家吧。那天我说要养条狗，您也答应了。”
　　他妈妈有点为难：“咱们弄条小狗养多好啊，这么大的也不好训练吧。再说这就是条土狗，回头妈给你买个有品种的。”
　　朱文明搂住她的肩，半哄半劝地：“咱们就养它吧，有品种的狗太娇气，打针吃药修脚剪毛的老得花钱。再说您看它多通人性啊，您瞅我叫它。过来！让哥哥摸摸你！”
　　槐小闻言赶紧跑到跟前来，让朱文明在他后背上乱胡噜一通。
　　朱文明又问它：“以后你听不听话呀？带你回去可不许在家里祸害。”
　　槐小嗷呜嗷呜叫了两声。
　　朱文明乐了，转脸看他妈：“您看，它都答应了。咱就带它回去养着吧。”
　　他妈也乐了：“那就由着你吧，不过可有一条，它的吃喝拉撒还有打扫卫生，可得你伺候着。别给我添活儿。”
　　“没问题！”朱文明又拍胸脯保证，“我说到做到。”言罢偷瞧了槐小一眼，正看见它咧着嘴岔子，傻笑一样。
　　正说着小闹又过来了，围着槐小瞧了瞧，开言道：“文明哥，这是狗吗？瞧这尾巴，你可别是弄了条狼回来……”
　　话音刚落，槐小的尾巴“噌”就竖了起来，像个大扫帚，直挺挺地立着，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哎哟我的娘哎，还真听得懂话！”小闹也吃了一惊。
　　朱文明赶紧打圆场说：“没准是什么狗的串儿，我听说有一种什么狗尾巴就是耷拉着的。串儿都聪明，听得懂话也不稀奇。”
　　“嗯，俺也听说是，”合子舅舅也说了起来，“以前老栗家那狗就是……”
　　接着大家的话题就转向了通人性的狗，朱文明趁机带着槐小回屋去了。

　　回了屋朱文明高兴地脱鞋跳上床，槐小也想上来，刚一跳，被朱文明给挡下去了：“你还没洗脚，不许上床！”
　　槐小在地下转了一圈，委屈地看着他，然后抬起一条后腿，打算把脚舔干净。看见他那幅样子，朱文明拍手大笑起来，下地费力地把他抱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小卷手纸，替他把四个爪子底下都擦干净，然后把他放在床上。槐小还没站稳，就被朱文明连压带抱地困住了。“啊～真好，”朱文明用陶醉的语气感慨着，“还是大狗好，暖烘烘的一大团，我才不耐烦养小狗呢！槐小槐小，你好可爱，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满足我的愿望的！”
　　槐小无奈地开口：“俺好歹也是狐仙儿，你不要把俺当狗行不？”
　　“这有什么，反正狐狸也是犬科动物。”朱文明看见槐小不解地歪着头，于是继续说下去， “就是说狐狸跟狗是亲戚，DNA排列相近什么的。”
　　槐小不懂什么是DNA，可是亲戚这个词他听得懂，气得大叫起来：“俺才……”
　　话还没完，就听门“咔”一声被推开了，朱文明的妈妈走了进来：“在屋里瞎嚷嚷什么，哎，你怎么让狗上床啦！多脏啊，快弄下去！”
　　朱文明赶紧抓住槐小的脚的一条腿给他妈看槐小的脚底：“我刚才都给它擦干净啦！”
　　槐小拼命抽腿，无奈朱文明抓得太紧，只得嗷嗷地又叫起来。
　　朱文明他妈又给逗乐了：“行了行了，你先让它下地，等到家给它洗个澡，在你屋里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今天先让它睡地下，别弄脏了床。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要早起。单位打电话说有事找我，咱们得回家了。”
　　她转身一出门，朱文明就拍拍槐小：“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要回我们家了，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听他这样发问，槐小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某种恍惚的神情，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朱文明没等他回答，就一把扑倒他，在脑门上亲亲，关灯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狗，或者说两人一精，就坐着朱文明妈妈的小奥托离开了这块槐小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了。

作者有话说

　　写出了一章流水帐……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