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爱着你（原题《执琬诺可衍》）》打翻瓶子的水

8、Chapter6 他原本淡漠

　　这晚，芮执衍与芮琬诺兄妹坦诚心迹，握手言和。姑且不论，这“战后”修复的邦交会否一直敦睦无间。

　　执衍目送琬诺回楼，刚好接到尉迟嘉单的电话，所谓风流公子，提的自是毫无创意的玩乐建议，而且必然不合时宜。明天周一，课表全满，晚上有院里老教授的individual tutorial；手边还有校学习部的新学期规划报告，副部已经在催了。不过今天么，算了，执衍问:“还在老地方？”

　　学生圈子单纯，晚上聚一块，一般也就唱K，吃饭，网游，老三样。周末KTV火得很，虽价格是平时的两倍，也往往订不到包厢。尉迟一行懒得人挤人凑热闹，挑了宿舍门禁的时间出来，包个通宵的厢房，爱唱爱疯，方可尽兴。

　　执衍推门而近，看到尚属宽敞的昏暗包厢，先到的已经唱开了。打着歌词的幕布投射着闪闪烁烁的光影，依稀可辨来的都是平日相熟的几人。尉迟嘉慵懒地独卧长排靠背软沙的，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打着拍子，眼半合，一派美人春睡的丰姿。容谦压着低低的鸭舌帽坐在靠门边的矮沙打游戏，战局正酣的时候，因门外带进的冷风哆嗦一下，抬眼看到来人，只嘴勾一勾算作招呼，又埋头苦战。绿叶丛里一枝独秀的阮盈盈也对着执衍甜甜一笑，转而继续唱自己的“情歌”，因分心慢了几拍，于是停住，等下一小节的旋律。阮盈盈无愧为N大史上最是“德才兼备，色艺双修”的文艺部长，就她对本校骨灰级三剑客视若无睹，称兄道弟的程度，的确大可声名永固了。

　　执衍向阮盈盈点头示意，路过重新进入游戏世界的容谦，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推开尉迟占据半壁江山的长腿，随意坐下来。条形茶已摆满了开装的啤酒和应季果盘，执衍随手拿起一罐青啤，一口气喝了大半。

　　“阿衍，你晚上见过琬诺妹妹了？”尉迟敏锐地嗅出执衍周身的低气压，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情。他将腿架到茶几上，觉得远没有刚才的姿势舒服，思索下，还是不表示抗议的好。他们俩，京城发小，特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那种。这交情，可以追溯至小学那时的不打不相识，这以后不知道出于缘分还是刻意，两人便一直是同校同级，甚至同班。虽则二人为人处事的模式大相径庭，互相知根知底的很，对彼此那点小九九都是一清二楚的。可不是，尉迟与执衍之间显而易见的JQ，芮家妹妹早年就曾言之凿凿，深恶痛绝。

　　“怎么，会长大人你带头夜不归宿，打算让纪检部长情何以堪？”两罐啤酒喝空，执衍又另拿一罐，不过速度倒是放缓了。

　　“看来你们俩又谈崩了，果然气场不合就那么回事了，变不了~”也不理会执衍想要岔开话，尉迟点了烟，优雅地继续他宿命论的论断，“阿衍，就这么着吧，小丫头从前那闹腾劲儿也不是盖的啊~她转了性子也好，你也别把她那会儿讲的话当个负担，一直这么歉疚着也不是个事……”

　　“尉迟，我清醒的很。你在她面前，别提这话。”执衍松松垮垮地靠到椅背上，淡然道。乖巧温柔的妹妹，一直就是他希望拥有的。终于，琬诺健康了，也变成了他喜欢的模样，他若还要颇有微词，哪里还说得过去。

　　“呵，你现在倒是很爱护她。”尉迟挑眉，似笑非笑。唔，摊在明面儿上地爱护了，那小丫头一摔还真是赚大发了，也对，反正不管她什么样的心机，执衍一向都是买账的。

　　“执衍，尉迟，你们要不要玩？”容谦又一次将那款新载的游戏玩通关了之后，已经毫无留恋，见二人摇头，便直接删除了省点空间。顺便点开视频的窗口，只有孤零零一条影像，还是上次食堂里随性拍的，决定如果能再见到那只小白兔，得好好逗逗她。无事可做，于是去挑战那株“麦花”交出话筒：“盈盈姐，求求你别再唱那些软绵绵的情歌了，听得我真当是闹心，直接影响我通关的速度啊！换人，换人，我要唱‘离歌’！~~”

　　“明朗公子，你若这回能飙够音阶，保证不走调，以后有我任盈盈握麦一日，便保你容谦嗨歌无阻；但若你又一次以杀猪般的声音荼毒我们的耳朵，请您老今后自觉做壁上花，谢谢~”任盈盈与容谦一个院一个班，又在校学生会共事三年，言语间比之其他人，相当随便。她将麦扔到容谦手里，坐回听众位子，挑了瓶未喝过的青啤。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世多是毒舌女，少有温情解语花啊！院花，校花都是过眼浮云~尉迟啊尉迟，如何能够游弋玫瑰花丛，乐此不彼？真乃男士楷模……”容谦一边在点歌屏翻歌，一边大声地自言自语。又想起食堂里听得的那一席关于他的高谈。同样是口才了得，还是文学院的女子善良可人啊，夸人都不带停顿的，侃侃而谈，讲得他舒心之至——虽说她们最后总结出的TOP1人选令他小受伤了一起。当然，那受伤的小心灵又给那只对TOP1毫无执念的小白兔抚慰了一番。

　　“你想知道原因？”执衍微微翘起嘴角，慢条斯理地背出学校论坛排行榜首的流行语，“家花野花打眼过，尉迟一心向执衍。”这话摘选自一篇文采相当不错的长篇同人文，题目叫什么来着？唔，《关于竹马们的那些事儿》。

　　“啊……执衍大神，求你饶过盈盈一颗脆弱无力的小心脏吧~~”试问，那些将执衍封为绝色绅士好男人的护卫团若亲见如此雅痞的执衍，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盈盈姑娘何必惊慌？诚然阿衍对我的感情，那是其心可鉴，日月可表，天知地知，人尽皆知。我流连花丛，采尽百花，绝对不是要掩饰什么，只盼着他速速死心呢~~我么其实是明月照沟渠，实实在在只对你满含缱绻之意啊，你竟难懂我心？”尉迟懒散地搂任盈盈进怀里，娓娓道来。他哪是省油的灯，口才若他论第二，恐怕无人敢称第一。左右看看，阿衍与盈盈的嘴角几乎同时抽搐了数下，又是玩味一笑。

　　“严重偏楼了啊，我唱完了你们再痞不行么！”容谦为免自己受到尉迟那张说死人不偿命的利嘴牵连，速速将话题打住。不过，他比较满意的版本怎么说来着，唔，虽则尉迟与执衍有缘无分，而对执衍情有独钟的容谦见缝插针，渔翁得利，终于守得花常开，抱得美人归。说来也怪，学生会高层好歹有任盈盈一支花，绯闻却从来都绕得过她，终日在几号男生里绕来绕去，群众的想象力，委实难以抵挡。

　　“唱吧，我记得我们打的赌呢~”盈盈同学在会长大人多年的调戏与调教下，已经很有免疫力了。干脆起身离开尉迟的怀抱，远远地坐到点歌屏那边去。站在离大神最近的位置屹立不倒，最重要的便是要经得起尉迟的撩拨。只是，那些窃以为一本正经的大神们无瑕光顾平民论坛而大放厥词无度YY的腐女们啊，大神们都在看着呢！盈盈不禁替她们掬一把辛酸泪。

　　“一开始我只相信
　　伟大的是感情
　　最后我无力的看清
　　强悍的是命运
　　你还是选择回去
　　他刺痛你的心
　　但你不肯觉醒
　　你说爱本就是梦境
　　跟你借的幸福我只能还你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
　　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
　　……
　　原来爱是种任性
　　不该太多考虑
　　爱没有聪明不聪明
　　只有愿意不愿意
　　……”

　　MV里那撕心裂肺的阿信，表情那么肉痛是否全然因为预见了，自己的成名曲会被音痴如容谦者唱得如此四分五裂？此时此刻，若非心中有别有思量，在场听众恐怕着实无法将歌词中欲加表现的悲切意境与他们耳边充斥的嘶声咆哮合为一体。

　　“最后无力的看清，强悍的是命运么？”尉迟性感的唇线弯出一个弧度，似苦涩又似讥讽，他状似随意地偏头问执衍：“阿衍，不想知道我今天遇着谁了么？”

　　“恩？谁？”执衍虽如此问，心里大概有了底。如果每人心里都有一宗原罪，尉迟也有那么一则旧案，这桩带着血腥的旧案让一个上进的大好青年，掩了玩世不恭的面具，荒唐三年，游戏三年，麻痹三年。

　　“你说，她怎么就不肯放过我呢？”就有那么个人，那么不凑巧的，逃到南边儿了还躲不过。不是痴心的追求者，也不算绝情的报复者，那么冷冷淡淡的，似毫不相干地来去，却是让一向自诩风流的尉迟公子无比困扰的存在。

　　“呵。若她真的放过你，到时你又如何自处？”执衍拿啤酒罐与尉迟的碰了碰，和着要笑不笑的不明情绪，一块饮下。他和尉迟，还真是境遇相当。一个债权人，一个债务人，面临的却同样是理不清的心理明细。

　　“不是你想的那样。”尉迟灌一大口酒，悻悻地说。有些事情，真是道不清，理还乱。

　　容谦一曲罢了，任盈盈痛苦又欣慰地收回麦，热烈庆祝容谦魔音终结。至此以后，娱乐K歌场合，容公子将当之无愧地做朵壁上香花。

　　“盈盈姑娘，该换我了吧？恩，点一首‘重来’。”尉迟嘉单眯起漂亮的丹凤眼，微醺的懒散，好像万事皆不过心，又好似胸中早有定夺。

　　执衍随意地那手机看时间，有一条信息进来，点开，他原本淡漠的眼神染上矛盾的暖意，终于，得以重来。

　　“阿琬今晚好开心。哥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