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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行而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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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正是江南最为明媚绚丽的时候。
可是无论是青翠的快要滴出水来的柳叶儿,还是河边浅草地上长满的五颜六色的野花,都不如眼前这两个人身上的颜色来的引人注目。
阿撑把脸埋在黑纱斗笠里面,一丝不漏,至于走在前面的奚柏则更不用说了。
他二人就这么一路牵马,走到了一家客栈门口。
什么?你问骆驼?那两头可怜的、几乎要被奚柏剃秃了的骆驼在一出沙漠,就被这两个嫌麻烦的人毫不留情的卖掉了事。
那个异域人看到骆驼时候的表情到现在阿撑还记得,那时候她庆幸自己蒙着面,要是被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大概就没脸见人了。同时阿撑在心里抱怨,毛是你割的,丢脸的事情就要我来!
奚柏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她。
气闷一阵之后,阿撑自然就把这事放下了。毕竟现在奚柏是她的衣食父母,虽然没有看到他带银子,可是这一路上的花销却都是奚柏支付的。在吃住方面,奚柏从没有亏欠于她。
而奚柏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大事一定要听他的话,不得胡闹。原本阿撑还以为她跟着奚柏出来,就是来打杂的,也没有什么机会和所谓的大事扯上关系。
可不久之后,她就发觉自己错的离谱。
其实阿撑原本的装扮是非常清秀乖巧的,可奚柏却强迫她换成了和自己一样的全套黑装。
阿撑想要反抗,却被奚柏冷冷淡淡的一句话打趴在地——
“我觉得,这就是大事。”
言下之意就是,大事全部听他的,还得由他来决定什么是大事!!!
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嘛。
阿撑不断在心里默念忍字心经,这才能习惯几天以来不断围绕着他们上下打量的怪异眼光。
——反正看不见脸,你们看就看吧!阿撑默默安慰自己。
他们明明可以只要两件房的,可是奚柏却包了一层,说是不想要旁人打扰。客栈掌柜倒是对此见怪不怪了,看阿撑和奚柏的装束,他约莫两人都是武林人士,对于这些整天扛着砍刀喊打喊杀的人来说,有点不为旁人理解的怪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至于阿撑,早都对此见怪不怪了。反正钱是奚柏的,他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就算他现在要用黄金换等重量的耳屎来收集,都丝毫不关自己的事。
呸呸呸!!阿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怎么又想到那个东西了……更可怕的是,奚柏竟然说要把那些黄色不明颗粒……给她吃?
正胡思乱想呢,却猛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阿撑瞬间回神,手忙脚乱的抬手扶正被撞歪的斗笠,再一看,走在前面的奚柏已经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干嘛突然……停下啊……”阿撑习惯性的抱怨道,却发现奚柏并没有注意自己,而是往窗外看去。她扭头一看,原来是西域某国公主上京朝贺的车辇正巧经过客栈外边的河堤,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挑了挑眉毛,“哟,你来江南该不会是来找那个美貌公主的吧?”
阿撑瞬间脑补出一个凄美缠绵、充满了无奈与离别的爱情故事。公主和奚柏真心相爱,但却遭到公主父亲的阻拦,两人多番抗争却终究失败。公主被逼上京朝贺,将自己献给天朝的皇帝,而奚柏却不甘心爱人就此离开自己,一路跟随,追随者公主的足迹,默默的守候对方。
“……”奚柏意味不明的顿了顿,“是。”
阿撑彻底不淡定了,难道说,难道说刚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她望向奚柏的眼神瞬间变得敬佩而怜悯起来,如此痴情的一个男人,自己怎么能总是气他?他心里,已经够苦的了……
奚柏也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回答就给阿撑带来了这么多的思考空间,更不知道自己的形象由原来的冷血无情变态转换成了隐忍坚强痴情男,否则他一定会当然恢复本性,将阿撑暴打一顿的吧。
反正此时,阿撑是想要帮他的。于是,抬起胳膊,用手肘捅捅他的胸口说:“喂喂,我们怎么办?”
奚柏紧盯着她靠近自己的手肘,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先歇下来,等晚上。”
什么!!阿撑竭力压下自己的震惊,晚上?!难道是要……可是如果要是那样的话,又为什么要带着自己呢?可是令她非常肯定的一点就是,奚柏恐怕还是没有放弃自己深爱的女人哟~~
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这算不算得上是奚柏的一个弱点呢……
回到房间里,阿撑终于可以摘下斗笠了。
她平躺在床上,两只手叠在脑后,一派悠闲。虽然很想出去逛逛,可是一想到要被人围观,浑身就不自在了。奚柏看样子有心事,他是绝对不会跟自己出去的。要是让她一个人承担那么多探究的眼光的话,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还是算了,就这么躺着也不错。
潜意识里,她好像很喜欢这么做呢。虽然记不得从前的事了,但从前的感觉她好像都还没有遗忘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放心跟着奚柏,因为她觉得,奚柏对她是绝对没有恶意的。现在来说,她只记得奚柏一个人了。
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到再醒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阿撑一个激灵就从床上跳下来,抓起床边的斗笠就往隔壁奚柏的房间跑去。
该死,要是误了奚柏英雄救美的正经事,那可如何是好!
越想越心焦,阿撑刚想要推门而入,门却自己打开了。阿撑抬头望去,是带着斗笠的奚柏。
“我听到你匆忙赶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奚柏淡声问道。
阿撑愣了愣,大叫出声:“不会吧你!在屋里也带着斗笠,也不嫌闷得慌。”
说完,还没等奚柏回答,她又接着说:“唔,我们快点去找那个公主好了,走,走。”
沉默片刻,奚柏问道:“你怎么如此着急?”难不成她怀疑什么了么?还是……要想起什么了?
奚柏面上不惊,心里却是一咯噔,禁不住出言试探。
阿撑诧异的笑出声,“恐怕着急的不是我吧?!”这人简直太能装了,若非自己想象力和理解能力超群,还真的会被他骗了,“好了,快点走吧。”
不久之后,云娜迦公主下榻的驿馆屋顶就出现了两道黑影。一个身法稳重熟练,一个却是颤颤巍巍的往前迈步,看上去很不协调。
“喂……喂!奚柏!你,你慢点儿行不行……”阿撑连声音都在颤抖,“明明那么黑,还要带着斗笠……我根本就看不见路!!”
奚柏脚步不停,向后递过去一只手,“拉着我走,别说话。”
毫不客气的两只手都牢牢抓住奚柏的手,音量降低,“呃,这下面应该就是公主的房间了,我们……”
只听得“嘭”的一声,奚柏和阿撑就已经落在了刚刚踏着的那几块青砖的下面,“我们下去。”都已经下来了你还说什么说!!阿撑暗自抱怨。
同时看看屋顶,并没有破损。奇怪,难道奚柏真的会什么法术不成?阿撑满脸兴味的打量了一眼奚柏,可却被他的下一句话所惊倒。他指着双眼因惊诧而微微睁大的云娜迦说:“打晕她。”
……心狠手辣的禽兽!难道要当着我的面勉强公主行不轨之事么?!阿撑恨恨的白了奚柏一眼,随即又想,是不是自己想错了,他其实是要将公主带走呢?
快速抬手,用手刀将公主砍晕过去。奚柏意味不明的发出一声轻笑,慢慢将昏倒在地的云娜迦公主扶到床上面躺好。
啊哈,果然如此,奚柏果然还是关心她。阿撑暗自点点点头,退到一边去,准备看身为男一号的奚柏的现场告白。
谁知奚柏却抬高声音,微带诧异的说:“你退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阿撑愣了愣,然后看到奚柏从袖子里掏出了那个白玉瓶。呃,莫非是定情信物不成?奚柏把瓶子递给阿撑,示意她拿好。
阿撑墨明棋妙的看他一眼,顺从的接过白玉瓶。随后,奚柏并指成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向云娜迦的眼鼻,“‘死’苦之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