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渡桥》凡人和鱼天霸

55、第 55 章

　　现在闭着眼我都还记得我那时是如何气极败坏的跑过服务总台，进电梯，提着药的手在轻微的发抖。
　　803，我敲了三下门，正在想要是她连下床都没力气的话，我真得找车带她先回X城再说。

　　有人把门打开，居然是王局。他慈祥的看着我：“小常来了啊，坐。”
　　“王局长好。”我把手指掐入手心里。
　　这个套房的沙发上还依次坐着：王局的儿子，他妈，葛羚，章嘉。他们都笑容满面，带着幼儿园小朋友才会有的纯真微笑。
　　这是一趟家庭旅游，葛羚组织的。为了给王局，也就是章嘉的老上司洗尘以答谢他在A城时帮过章嘉的大忙，所以顺便也带上了我。

　　吃合家欢的晚饭的时候，我被葛羚顺便的安排到了王局儿子旁边，顺便被他妈亲切的拷问了主上八代是否有人野合□□为非作歹，生辰八字有没有缺金缺土缺水缺火。
　　我表现得很淡定，淡定中带点亲热，像是对这场家庭旅游有害羞的小期待。只有眼底才藏着畅游地狱的冷漠。
　　葛羚表现得很热情，热情得在我眼里有些失真了，像在看另外一个人。
　　在那金壁辉煌的宴会厅里，王局的笑声直插南天门。而我时不时的把头望向窗外，月光在倾城。

　　饭后，我又陪王局的儿子复习了一遍《汽车世界》。在他的尼桑里，他亲切又热情的告诉我，他妈妈说明年他就可以换车了，不是宝马就是奔驰。
　　我真诚的握着他的手：“恭喜你。”

　　接着找了个机会尿循，躲在一汪碧潭处，听溪水叮叮咚咚的落于山坳，矜持的流过来后又奔向未知远方。
　　有人在找我，她一向知道我喜欢躲的地方。
　　所以不一会儿她就站在我身后。
　　过了五分钟，她还是站在我身后，无谓得像早就雕刻好的后现代派作品。

　　“要我回去洞房吗？”我抓了把沙扔进那汪水里，连浑浊都没起就被流过来的溪水带走了。
　　“这不是挺好的，你不是也能适应。”我看不见她的表情，我想她的表情应该比我相像的冷淡许多。
　　“葛羚，说实在的我不欠你什么。”我站起身，保持悠闲的后背和一颗痉挛的心脏，赤着脚一步一个电击，一个电击一步脚印的走上饭店。

　　连夜回X城的我扔下了房子里20分之19的各类物品，胡乱的塞了两三件衣服在行李里，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京城。
　　临行前我从抽屉里拿出托人到国外买的visconti钢笔，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还是决定以邮件的形式寄到葛羚A城的地址。这是我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我曾以为我将会得意的把这只钢笔藏在她最爱的奶酪蛋糕里，让她切啊切的发现然后惊喜最后好好收下，而不是现在这般萧索的模样。
　　当邮局在她的邮件上哐当的盖上邮戳被扔进一堆邮件里面的时候，我结结实实的想到一句话。
　　让上帝的归上帝，让凯撒的归凯撒。
　　让葛羚的归葛羚，让我。。。忘了吧。

　　到京城之后，我足足在旅馆里昏天黑地的睡了一个星期。不知是BOSS足够爱才还是也经过不为人知的情伤，他放纵我的放纵，甚至还派人去X城帮我办理了繁琐的调离手续。
　　从此之后，我开始带着半颗面瘫的心工作，学习，以及进行大量文艺活动。

　　不过任何事情总是有后遗症，尤其头两年，我几乎夜夜都会梦见她，梦见我们没有分手，梦见我们几乎像童话世界里的结局那样生活在阳光下。醒来之后也没快乐也没痛苦，只是会在日历上大大的打上一个叉，接着这些叉就会连成一片，壮阔的形成一片叉叉。
　　某一日和某官员比贱完毕，心力交瘁之后，摊在床上倒头就睡。第一次没再梦见她，只梦见初中语文老师不停的要我交化学作业，不交就要批评我，交了就要表扬我。
　　我去查阅心理学书籍，上面说这是渴望赞美的表现。我坐在窗前不仅哑然失笑，我已经过了需要得到别人赞美而讨生活的年纪，且随便在单位走一圈，就有许多人为了升迁为了回扣来奉承我赞美我。我想这么多年过了，我还是渴望得到她的认可吧。

　　但我总是逃避得到她的消息。
　　其实不想知道一个人的消息是很容易的事情，全国有十三四亿人口，我和她不过是沧海一粟。虽然我强迫症似的出差总是绕过A城，旅游也谨谢不敏，我明白我和她这辈子就这样算了。
　　我为非作歹的收刮了民脂民膏后总爱去名山大川的千年古刹烧香拜佛，每次跪在佛主面前我都会先祝她事业蒸蒸日上，小孩聪明健康，幸福安乐；最后再虔诚的望佛主保佑我被抓住贪污的时候要变成大案要案，让全国人民看到我的堕落，哈，让她知道，这就是她给我选择的路。
　　我依旧靠着身体本能爱她，思念着她的吻、身体、以及每一句呢喃；却循着思绪恨她。她教会了我在这污泥里浮浮沉沉，尔虞我诈，由于教得太过优秀让我忘记其他生存的技能，只能继续尔虞我诈，浮浮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