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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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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闷雷后,天空又恢复了依旧的黑色。我以为万物皆静,旁边房间却传来有床叽叽嘎嘎的声音。
“嘿,嘿嘿。”我笑得很贱。
“干嘛,小未?”葛羚不明就里的看着我在独自发傻。
“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么?”我逗她。
“床的声音。”
“错,这是孕育新生命的声音。”我依旧逗她。
葛羚这才明白我要表述的意思,把我踹到一边,用指头点了点我:“小流氓。”
野火为什么会燎原,那是因为有星星之火。
生米为什么会煮成熟饭,那是因为有足够的柴火和扎实的灶台。
常未厌为什么会变成禽兽,那是因为葛羚叫她小流氓。
“葛羚,葛羚。”我趴在她身后叫她,隔壁的床依旧被折腾得叽叽嘎嘎。
“干嘛。”葛羚没有转过头,任我环抱住她。
“你和章嘉亲过嘴吗?”我使劲闻着她的气息,想吸到心里,找个抽屉,装好。以备今后思念想念怀念各种不时之需。
“常未厌,今天怎么了,不停问这些怪问题。”
“亲过没有嘛,亲过没有嘛?”
“不告诉你。”
“哦,那就是亲过。”
“当然没有,我才不是那种人。”
“那你想知道亲嘴是什么感觉吗?”
“我干嘛想知道。”
“可是我想知道啊。”
人这一生都在经历许多的第一次和许多的最后一次。第一次喝奶,你妈会充满母性光辉,你爸会惶惶然有要扛起整个家的责任;第一次咀嚼食物,吃的大概都是颇具营养颇没味道的东西,你开始慢慢摸索什么是美好的味道;第一次拥抱,是因为第一次和朋友分开,学习着模糊又感伤的别离。
第一次亲吻,和葛羚。
我只记得我爬起身,把她扳到我的正面,在闪电和路灯的辉映下,我把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鼻息碰撞着她的鼻息。
温度、湿度、速度刚刚好。只是我的脑袋稍微充血,呼吸声比较粗壮而已。
并不像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我们用舌头交融舌头,衣服裤子早就扒落飞下,跟着隔壁的节奏而节奏,在第一次性|爱的微微刺痛后转而兴奋得不得了,最后阖家欢乐的达到了传说中的高|潮。
哪儿那么容易。
“接着怎么办?”我心急的放开她。
“不知道。”她声音小的连蚊子都会想说:“pardon?”
“那再来一次好了。”之后的这些时刻,我都发现我极为勇敢的不要脸。
我又覆上去,吸住她的嘴唇,像贪恋棒棒糖的小孩儿一样含住我最爱的糖果。
那天晚上我们亲吻了多次,直到我真的累到睡着。我知道那天晚上的雷雨很大,大到把操场上的小树都吹倒两棵,但是那时的我并没有感觉。我的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想的问题只有两个:1,再亲一个。2.能不能把葛羚衣服脱掉。
但最后我还是没勇气做出更出格的事。
事后懊恼,我要是个流氓也只能拿初级文凭。
我还是和葛羚平平静静的交往着。她从第二天起就绝口不提前一天夜里发生的事,第二个星期起就漠视我们在上一个星期曾经那么疯狂的事,第二个月她就去实习了。
而我也胆小如鼠,她不提我就不提,像玩“我们都是木头人”敌不动我不动。但是我不动得很累,会常常思念她,很想问她在做什么却没有任何地址。不过有地址我也不敢写信,我很怕我问到她烦躁,她就回信给我让我忘记一切,大家要好好做朋友,不然没得选,那我连正大光明的思念都没了资格。
既然她能直视我的眼睛,依旧用朋友对朋友的态度于我相处,那我有什么力气与她争执我到底有没对她耍流氓的事情。到最后,我卑微的把这归咎于一场绮梦,船过水无痕罢了。
当我读大三那年,葛羚如愿在我们城市找到了一份工作,算是在这城市站住了脚跟。
“你不觉得就在这里当老师对于你来说有些吃亏吗?”在她搬进出租房的第一天,在和一大堆人把酒言欢七零八落的散场之后,我一边帮她收拾一边问她。
“我并没有想一辈子做老师,不过呆在教育系统其实升迁算容易,教育口的人虽然也爱钱,但是总有些迂腐气,只要自己够出色,我想两年之内我进教育局不是难事。”葛羚摊在沙发上,目光远大。
“那你的人生规划,不是就要重新擦了写过?”我低着头瘪了瘪嘴,我喜欢葛羚,喜欢她的温柔,但是有时候我又害怕她,她无坚不摧的野心。
“人生规划啊,从某天开始就变得不一样了。”葛羚叹了口气,她今天和师兄师姐喝了不少酒,喝得连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啥?我怎么不知道?”我依旧专心的在扫那堆瓜子壳,它们有些漏在地板下面,我得用扫帚一丝一丝的把它们抠上来才行。
“你好意思说。”葛羚讲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顺手拉住我的衣服上的腰带。那条腰带很长,时常垂着,所以我在她近处扫的时候,她就花少少力气拎着它玩耍,我要是多走两步,她就把腰带死死拉着,不让我逃脱她势力范围。
我像她放的风筝。也正因为如此,后来某年我去台湾考察适逢陈升演唱会,当他噱头似的唱起《明年你还爱我吗》我没跟着大众嚎啕,而是在他唱《风筝》时,黯然泪下。同行80后问我是否因为《桃色蛋白质》里,陈升对刘若英那感人至深的爱情宣言,我说你懂个毛,这是老子的爱情宣言。
写歌的假正经,听歌的人最无情。
从葛羚家回学校的路上,我几次三番的想她讲的那句话。所谓人生规划的改变要么是葛羚成熟了,觉得她的人生规划极不靠谱;有那么小小的可能性是因为,葛羚因为我那青涩的耍流氓而不得不修改她的人生规划。
过尽千帆之后,我才明白,一个女生愿意让人热烈的亲吻那么多次,意思极为明显的表达着她喜欢你,她爱你如她羽毛。而我的怯懦让我在这个问题上兜兜转转很多次实在是让葛羚很是悲哀。
她说她想了很多次是不是我就是一个无性人或者无心人,找不到人试爱就找她练习亲吻而已。她也偷偷研究过什么叫做同性恋,研究到她脑子里的惊雷一个接着一个炸。
她尝试过让我自生自灭算了。
但是我垂败的小样,让她自喻为我小妈,放不下。
结果就是她等我耍流氓,而我则怕我耍流氓吓着她,或者我以流氓罪的名义给逮了。
在自我纠结和自我摧残中,各位热心的大婶大娘给葛羚介绍了不少的有为好青年。她开始了一周一相,或者一周两相的女青年生活。
“那章嘉怎么办?”
“他让我先相着封悠悠之口。”今天葛羚也要去相亲,所以我被她逮到她办公室,帮她改语文卷子。
“还真是大方。”我给了一张卷子作文20分,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心情不爽。要是我就没这么大方,敢相亲,我先打断我的狗腿,让你把我送医院,看你怎么相亲。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正义感的嘛。”葛羚揪了我脸一下,就准备出去了。
“哎,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扔给我一把钥匙:“在家里等我,等不到就先睡。”
我很喜欢葛羚的单身宿舍,一间房,一个很大的阳台,上面全是她种的各类花花草草,而旁边宿舍人家都堆满了各类煤块和蜂窝煤炉子。天气好的时候,阳光倾泻下来,在各色炊烟中就像一张已经摆好造型的明信片一样。
据说这栋楼解放前是一家外贸公司的宿舍,住过这些华而不实的宿舍的英俊青年们有的逃了台湾有的去了美国,徒留一干少女,现在已被岁月和命运折磨成老妇的女人们断肠了。
我想,我一定不会断肠,以我那么粗的神经。但我并不知道,神经粗不代表不容易断,如果那根神经绷了很多年又绷得太紧的话,一个轻微的撩拨都能摧枯拉朽得轰轰烈烈,如同宇宙大□□种再进化人类幻化成畸形。
宇宙大爆炸来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