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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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复来生病了。
虽然他每年都有一半时间在生病，早已经习惯头疼脑热腿抽筋，但是这次发病似乎可以和小时候刚刚得病时的严重程度媲美。
他吞了大量药丸后在床上躺着，任由自己在软绵绵的床上变成一个深坑。在还能清醒的时候就嚼两块饼干。在病菌或者药物的副作用导致意识模糊的时候就任由幻觉骚扰自己，听着巨大的生命之钟滴答做响。
它们变换成无数人的面孔提醒自己，时间快到了，快到了。
刘今朝在杜复来门前拍了很久的门，明明车在车库里，没理由人不在家里。
他在躲她。
难道他真的是杀人凶手？这样独闯龙潭虎穴是不是太冲动了点，在杜复来开门前十五秒，刘今朝才有些后悔自己并没有什么防身的武器在身上。
满面胡渣不修边幅的杜复来瘸着一条腿给她开门，看了门外的阳光一眼，就缩起来。
“你来了？”杜复来的声音很沙哑，样子也完全没有许多天前神采飞扬的模样，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一个被人遗弃很久的动物。
“杜复来？”刘今朝本来有千百个质问，可站在刻意把窗帘拉得紧紧的屋子，衰弱的杜复来，她的质问的前面死死挡着心酸，让她不知怎么开口。
“我在。”杜复来又缩回了沙发上，用毛毯覆盖住自己。
“你身体不舒服吗？”其实她想问你认识张晓芯吧。
“有一点。”本来他可以刻意回答只见过一面。
“要紧么？”她也许应该质问他到底他和葛羚、庄退之、张晓芯的关系。
杜复来并没有回答“要紧”还是“不要紧”，而是闭着眼睛陷入无言，他觉得他此刻十分羡慕电视剧里的男一男二男三男四号，就算编剧没给搭配一条皆大欢喜的感情线，但就算满腹心酸也是显而易见的，有迹可循的。
现在呢？
说什么好？讲自己从小就有病？所以父母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更多的金钱四处找医生给自己治病，结果病没治好还发生空难无一生还？
讲这个病拖到现在也算幸运，接下来的日子自己不仅会变成瘸子，瞎子还有可能成为一个痴呆？
讲其实她见过怀疑过的人都是自己杀的？从葛羚开始，到张晓芯结束。知道为什么葛羚要死吗？她永远都猜不到为什么。
还能讲什么？讲自己喜欢她，喜欢到曾经以为健康状况会得以好转，所以也曾幻想过对她表白，然后撑下去。。
“杜复来，你要紧么？”刘今朝蹲在杜复来旁边，手摸着他的额头，想知道这个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人是不是因为脑壳烧坏了。
“没有，没事，没发烧。”他想拥抱这个人，但没力气，也没胆量。
“可是你看起来并不好。”
“是啊，并不好。你是来找我问张晓芯的么？”杜复来用手捂着脸，不让刘今朝看他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
“你拍门拍得那么理直气壮，也该问了，你又不是傻子。”空调被因为被定成了26度的睡眠模式，在杜复来说话的时候忽然轰隆的叫了起来。
“你想好怎么回答我了么？”
“我想好了。我会认真的，清楚的回答你。”杜复来依旧用手捂着脸，声音从手掌空隙中挣扎传来，有些变调。
刘今朝却没勇气问了。
她来之前设定的杜复来并不是这个样子，那个杜复来健康、油腔滑调、躲避任何问题，就算自己逼他承认他和这些人有关他都会避重就轻的否认，然后让她心不甘情不愿或者心甘情愿的接受杜复来和这件事情无关的结论。
而不是现在这样。
如果，她问出问题，杜复来诚实回答，结论就是“是的，这就是就是我干的。”或者“人就是我杀的。”
然后呢？
他进监狱了，他被处以极刑了，他消失在空气中。
自己或者会被主编看中，变成主任？自己或许继续和吴业白开水式的谈恋爱？
真的就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不认识杜复来这个人？那些心动心酸心痛都是假的来着？
“你不是想问我吗？怎么还不问我。”杜复来的声音持续的衰弱，他其实也算个狠心的人，一向把做决定的选择权都留给对手。不管是对手还是爱着的人。
“我忽然没什么事了，不想问了，我想回去了。”刘今朝站起来想走，又退回到客厅中央，杜复来现在的身体状况，她又怎么能说走就走。
“今朝，这样逃避不是办法。”杜复来缩在沙发上，像一头受伤的动物，刘今朝觉得他在抑制自己的颤抖。
“我送你去医院。”刘今朝想扶起杜复来。
“不用，你坐下。我想你听我说。”
“你现在在生病。”
“我一直都在生病，这些不碍事。”杜复来缩到更里面的沙发，大喘了几口气，示意刘今朝坐下。
“今朝，葛羚、庄退之、张晓芯都是我杀的，我是一个连环杀手。”杜复来讲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一阵轻松，就像所有的杂念都烟消云散。他曾经也想对喜欢过他的女人们讲这话，只是为了开玩笑或者吓唬走她们，这次不一样，他讲这话是为了让刘今朝代表正义，哈，正义，抓住他，给他判刑，让他去死。
一向，这个人都是这么不负责任啊。
“我现在不相信你说的任何话。你肯定吃了大量的药片，造成了你的幻觉。”
“你一直怀疑我对不对？”杜复来不理会刘今朝的反应，自顾自的说下去：“让我想想，我是先说葛羚的故事还是先说我的故事。”
“杜复来你能不能不要开这种玩笑？”刘今朝有些急了。
“喝醉的人会说自己没醉，有事的人会说自己没事，但杀人这种事情从古到今没谁没杀过又自己承认的。”杜复来依着沙发的转角，感觉自己像是在臭水沟里的一个垃圾袋，在荡来荡去，荡来荡去。
对面坐着的那个人没有讲话。
“那就先讲葛羚的故事好了，我书房的书桌第二个抽屉里有本笔记簿，黄颜色壳子的，你拿出来先看吧。”
对面坐着的那个人站起身来，缓慢的走进书房，翻腾了他书桌一番，找到那本笔记簿。
“过来看吧，顺便我也能看看你。”杜复来又在越来越暗的光线中低吟，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啊，让人不得不去珍惜。
“这是谁写的？”刘今朝翻开笔记簿的第一页。
“常未厌。”
“那个。。。？”
“对，就是那个。。常未厌”想起自己当初在葛羚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时，也是这个表情，惊讶中带着八卦的表情。
“她们俩什么关系？”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杜复来合上眼，他需要休息，刘今朝在身边他会休息的更安心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