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此处》瞳小狸

8、分手 雪儿说，知

　　chapter 9

　　小海的泰国行计划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甚至他已经订好了两张去英格兰的飞机票，因为他记得知涯说过她喜欢英格兰的小镇。可是因为知涯接到的一封邮件，他所有计划的一切被迫在他们到达泰国的第四天，提前结束。

　　about 知涯

　　自从那天在‘YEARN’带着雪儿匆忙离去，陆羽和雪儿已经又再一次从我的生活里消失，杳无音讯。所以当我看到电脑屏幕上闪烁的‘雪儿’两个字，我是觉得惊讶的。
　　这个时候，我正难得熄了一些因来到泰国而滋生的兴奋，懒散的窝在床上用酒店里的电脑上网。电脑上的字是泰文和英文结合的，并不妨碍我的使用。习惯性的点开邮箱，系统提示我有两封新邮件。
　　一封是昔年的，简单的问好，并向我邀约下一次的会面，同时还有她新作的插画。
　　另一封是雪儿的，发件日期是昨天，上面只有一句话：“立刻回国，陆羽车祸”。
　　转头看小海，他正拿着地图计划着我们去看苏梅岛的行程。

　　about 小海

　　知涯突然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匆忙的收拾行李。我惊讶，于是拦住她询问。
　　“知涯，发生什么事了？”
　　“陆羽出车祸了，我得回去！”
　　我悄悄握紧了手里的戒指，那是我准备了好久的。小小的一枚指环，是刚好套在小指上的尺寸，是那天我跑出去冲洗照片时看到的，第一眼便觉得很配知涯。只是现在，似乎并不是一个送出它的好时机。
　　原本，还想带她去很多地方的。甚至我已经订好了从泰国去英格兰的机票，因为知涯说过她喜欢英格兰的小镇。不过等下，我好像得去把机票退了，换成回中国的。
　　是我忽略了那十几年的意义，岂是那么轻易便能舍弃忘记的。
　　悄悄收起戒指，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回去，便回去吧。反正很早以前就说过，我只要知涯的寂寞。
　　不能再贪心了，只要她过的好就好了。

　　about 知涯

　　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有些事情总是应该解决的，最好还是能一次性解决完。因为小海，我已经开始厌倦了，在跟曾经的那些人，有任何的牵扯。
　　毕竟我也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况且又没有做小M的倾向。一个伤了我十几年的人，和一个愿意为我抛弃全世界的人，哪怕我不用感情不用理智，就算是潜意识都知道要怎么选。
　　我知道，有些事情还并未到我等待的那个时机，那个能够让我物极必反的时机，但是这并不妨碍我现在做出一些选择。因为如今的路知涯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仅能凭借着十几年前的那一丝回忆来活下去的路知涯。我已经拥有了真正的温暖，有何必再执着过去那一丝属于别人、却被我误会成自己的光，为难自己，也为难了别人。

　　about 老板

　　那两个年轻人匆匆忙忙的退了房，然后一前一后的离开。男孩子跟在女孩右侧，稍稍落后了半步的距离，成了个保护的样子。
　　只是那男孩的背影失去了来时的神采飞扬，带了落寞的样子。

　　about 小海

　　飞机降落，知涯来不及把行李放回家，匆匆忙忙便跑去了医院。我拖着两个人的行李，掌心还攥着知涯家的钥匙。
　　其实我不放心她这一路跌跌撞撞的一个人去医院，可是我好象没有什么立场跟她一起去。那是她牵挂的，我去了又算什么呢？
　　临走的时候知涯好象说了一句什么，可是我没听清。大概是让我把行李送回她家里吧，毕竟她都把钥匙塞我手里了不是吗。
　　抬头环视一圈，离别的，重聚的，热闹无比。当然，也有和我一样独自对着行李，形单影只的。我苦笑，推着行李离开。

　　about 雪儿

　　其实陆羽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右腿小腿轻微骨折，出了一点血。打了石膏，住了几天院，便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通知知涯，是我的决定，并且瞒着陆羽的。所以当知涯打电话给我，问我陆羽在哪个病房的时候，我并没有告诉她，而是约她在医院附近的一间咖啡厅见面。
　　之前我打过她的手机，却被告知不在服务区。后来知道她去了国外，于是发了邮件。直到我接到她的电话，才意识到她是真的为了陆羽从国外匆忙赶回。我想她定是爱惨了陆羽，可是就算这样，我还是要把陆羽要回来，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所以我想要抓住最后的——我曾经不屑一顾，却最珍贵的。

　　about 知涯

　　见到雪儿的一瞬间，我几乎以为出车祸的人不是陆羽，而是她。比起上次我看见她，她瘦了很多，脸色青白，连妆都盖不住。
　　“陆羽……很严重？”
　　雪儿摇头，然后突然拉住我的手。
　　“知涯，你把陆羽还给我吧，还给我……”
　　我任她拉着，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了雪儿。还给，我要拿什么还呢。
　　“雪儿，你要我还给你什么呢？我还有什么东西，能还给你呢？”
　　我的娃娃，我的家，我的爸爸，还有幸福，我都已经给你了，你还要我还给你什么呢。而陆羽，从来就不是我的啊。

　　about 雪儿

　　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所以知涯，请你把陆羽还给我。

　　about 知涯

　　我接过雪儿递过来的电话，看着屏幕上闪烁着的“正在接通>>>陆羽”。我把电话放在左耳边，听到电话那一端陆羽温柔的声音：“雪儿，怎么了？”
　　“是我。”
　　“……知涯？”
　　“陆羽，我们分手吧。从此以后，我连你挂名的女朋友都不是，我把你还给雪儿。”
　　“知涯，出什么事了？雪儿，雪儿怎么了？为什么你会拿着她的电话，还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记得饶雪漫的《左耳》，她说，甜言蜜语说给左耳听。我特意把电话放在了左耳边，我还奢望着，陆羽能有一句挽留。可是啊，路知涯，还是——认了吧。
　　“雪儿，我把他，还给你了。”
　　其实在回来之前，我便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即使雪儿不说，我也打算要放手了的。只是陆羽这样的反应，还是让我疼了心。毕竟是十几年的付出，却连一丝一毫都留不下，再一次提醒我其实那过去的十几年，只不过是笑话一场。

　　about 雪儿

　　知涯，谢谢你。
　　还有，对不起。。。

　　about 知涯

　　雪儿说完便倒下去，我慌忙接住她。
　　“雪儿，你醒醒！雪儿……”
　　我看着雪儿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色，想是有一些事情被雪儿隐瞒了的。可是不明白的是，每一天都陪在雪儿身边的陆羽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会没有发现雪儿的不对劲？
　　幸亏是在医院附近，所以叫了咖啡店的人帮忙，把雪儿送去医院，然后打了电话通知陆羽。

　　about 陆羽

　　我匆忙赶去雪儿的病房，雪儿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知涯守在旁边，盯着床头的一处斑驳，神色木然。我不敢想象她究竟是对雪儿做了什么。
　　其实我之前去找过知涯，她的家里没有人，工作的地方也不见人。直到我又再去‘YEARN’没有看到那天陪在知涯身边的那个服务生，我才确定他们是一起离开了。
　　我不知道这离开的时限是暂时还是永远，只是那一刻我突然有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我知道自己对知涯很不公平，却因为她对我的爱而一直放心着，肆无忌惮的践踏、伤害着，我从来都想过有一天知涯也是会离开我的。所以她这一次的不告而别让我觉得恐慌，并且愤怒着。

　　about 知涯

　　陆羽几乎是一把便扯开了我，我一个趔跌几乎摔倒。我知道陆羽在想什么，定以为是我又做了什么，才害的他的雪儿此刻脸色苍白的躺在了病床上。
　　我揉着被撞痛的手肘，懒得解释。我已经试过了太多次，我无比深刻的知道，再多的解释都是没有意义的，只不过会让自己变得更像一个笑话而已。
　　门再次被大力的推开，这一次进来的是雪儿的父母。他们看也不看的挤开我，围着雪儿一脸担忧的询问了陆羽。我慢慢的缩到角落，靠着墙，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
　　我不伤心，真的。
　　我只是沉默，看着雪儿的父亲，沉默。
　　后来，病房又安静了，只剩下了我和陆羽，还有躺在床上仍在昏迷的雪儿。陆羽说他们去医生那里取雪儿的检查结果了，他看着我的眼里有一点类似愧疚的东西，我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about 陆羽

　　我知道，我再一次误会了她，也伤害了她。也许，她离开我的决定是对的，至少不会再被我这样的伤害。
　　我想，她现在一定是恨死我了吧。
　　知涯啊，对不起。
　　过了很久她对我说，陆羽，我先走了。然后便出了病房。
　　我看着知涯背影消失的方向，很久不能回神。其实我很想追出去，拦住她说一声对不起，然后抱住她安慰。可是就在半个小时前，她已经跟我说了分手，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我的女朋友，而我也已经失去了安慰她的资格。
　　我开始明白某些曾经被我忽略的东西，却并不明确，或者说是我不敢让那些残影变得明朗，我怕自己会后悔。

　　about 雪儿

　　我睁开眼睛，就只看见知涯离开的背影。爸爸守在我的病床边，没有丝毫在意。印象里，爸爸好像从没在意过她和她去世多年的母亲。
　　其实从懂事起，我就很清楚妈妈是那场婚姻中的第三者。所以从见到知涯的那一刻起，我便开始无法自控的想要抢夺属于她的一切。我知道所有一切围绕在我和妈妈身边的东西，都是我们偷来的。我要把这些东西留在身边，便只能不停地掠夺。我知道，我一直在伤害知涯，可是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停下来。
　　其实我的病我很早就知道了，我想也许这是我的报应。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也不值得任何人的同情。可是有些事情是命定的，就算想尽了办法想要逃离，依然退无可退。

　　about 知涯

　　走出医院，我便看到坐在医院门口的石椅上低着头的小海。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突然就觉得委屈，好像之前被自己隐藏起来的所有情绪，都在一瞬间爆发。
　　“小海——”
　　只喊了一声名字，我便赶紧闭嘴不敢再开口，因为我发现自己的声音里竟然带了哭腔。

　　about 小海

　　知涯的一声‘小海’，惊得我立刻跳了起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因着知涯声音里的哭腔，而有了无限的想象。
　　我冲到知涯面前，看到她强忍着眼泪的隐忍表情，冲动的将她拥入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我并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知涯，才能减轻她心里的疼痛。我从来不曾经历过那些撕心裂肺的过去，关于血缘至亲，关于爱情……所以我无法感同身受，无法用最简单、最直白有效的语言来安慰她的悲伤，我只能一直告诉她，没事、没事了……
　　这种时候，我会深刻的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那让我觉得挫败。

　　about 知涯

　　我在小海那一叠声的‘没事了’里，竟然真的安下了心。
　　“我不是告诉你回去休息，我自己可以的么？”
　　“我没听到啊。更何况我不放心你，怎么睡得着！”
　　看着小海理所当然的表情，我突然觉得也许我可以提早放开陆羽了。上帝，不管你曾竟给了我多少磨难，我仍要感谢你，让我遇见小海。
　　这一生有这样一个人愿意在我身边，担心我，陪伴我，就算真的除此之外一无所有，也是能够无所畏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