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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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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场中最有名的就是枪械训练场,但是没有搭档的还不能算作杀手的人是没有资格进入的。若是不能进入,也就没有机会真实的体验枪是何物,更惶论利用它来使生命消逝。
对于枪械训练场,零一直是有心的。
所以,当太阳升起,透过玻璃窗唤醒了花穆音时,他看到零正坐在床畔遥遥看着他。
虽是看着他,但思绪却不在他的身上,似是穿越他去了不知名的地方。
真是个喜欢在自己的世界里遨游的孩子,心头隐隐的不悦却碍不住花穆音唇边浅得看不出的笑容浮现。
零在花穆音的笑勾上唇边时回了神,目光静静的、真正的停在了花穆音脸上,仿佛着了迷般欣赏着那精致的容颜,努力的读懂黑亮如钻的眸子里的真实。
花穆音不喜欢被探索,觉察到零的用意,便垂下了眼睑,将脚踩进鞋子里。
随着动作而晃动着的细致发丝令零莫名的有了丝开心,滑过心底归于平静。
依然是跟随着零,花穆音习惯性的凝望着零细不盈握的颈子上柔柔的茸毛。是的,他是不喜欢被探索,但是当他感觉到零在探索他时,只是习惯性的不喜欢而不是厌恶。
或许,是因为零是属于他的吧。
即使是有思想,有行动能力,注定的杀手,也是属于他的。
一丛灌木掩映着,灵敏的嗅觉觉察到空气中浓烈的火药味道。花穆音加快了他的步伐,修长的腿越过了零。他觉察得到零投射在他背后灼热的目光,产生了一丝厌恶感,他不要会累赘生命的东西,他的世界只有自己。那一刻,他并不知道零有多么想唤住他,可是零终究只是任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不迁就任何人,不让任何人负累,虽然此时花穆音还没有成为杀手的自觉,却已有了杀手的无情。
其实,杀手无情,无情不过是保有唯一能握在手中的生存的权力罢了。
恢复了平静,零保持着他固有的频率,一步步的走向枪械训练所,虽然缓慢但踏实坚定。
毕竟,他也不愿自己成为别人的累赘,早已受够了旁人的白目。
修罗场最有名的枪械训练场吗?伸出右手,指尖掠过摆在面前的枪支。乌溜溜的枪身,圆滚滚的转轮,沉甸甸的子弹在花穆音的手中如同鲜活的生命。
耳畔传来的不绝的枪声,唤醒了儿时父亲引导他抚摸过冰冷沉重的家伙们的记忆。
花穆音听到零的脚步声,很是熟悉的声音。
一直以来,他的世界只有自己,听不到别人的声音。也许他已经把零当成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了吧。
眯起双眼,着迷的盯着手中的枪,他的东西只有他自己能碰,其它任何人都不可以左右,包括零自己。
零沿着花穆音走过的甬道,在极为宽敞的枪械训练场寻觅着花穆音的身影,迎头撞在了刚换完衣服走出训练场的人身上。
零抬起头,被他撞到的人正用他早已习惯了的蔑视打量着他,那目光里掺杂了些无法被忽略的阴狠。
下一秒,他的领口被粗暴的揪起,呼吸被阻隔在手指的压制中的同时,也让零看清了那张没有前途的脸。
拳头带着劲风扫过来,零感觉得到空气的流动,淡然的凝睇着面前的家伙,丝毫没有害怕或是躲闪的意思。
花穆音转过身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撕破空气的拳风冲向零的脸,零的表情如斯淡漠仿佛置身事外。而那淡漠中有不容忽视的危险。
那是看着尸体的目光,投向数年之后,带着些许的怜悯。
厌恶感泛滥在花穆音的心里,已经是尸体了的话,又何必在意早与晚。
突然,明亮的刺眼的灯光在零的视线里变得模糊,染就了晚霞的凄艳。
尸体的拳头和他的头一起碎了,小小的身体从半空落下,稳稳落在地面上,双脚没有一丝的颤抖。几滴血溅在零的脸上,淡漠冷凝的表情衬着血滴,竟构成了怪异的美感。
花穆音没什么心思欣赏,因为零是他的,而他的东西居然被垃圾玷污,这是绝对不容许的事情。
一方洁白的手帕抚上零的脸,轻轻擦拭着。花穆音在零的身边半跪下身体,天使般的脸没有表情。
他手中捏着的一柄掌心雷,还散着火药刺鼻的味道。
微笑,浮上零的唇角。如同友好而和煦的阳光。
“想学吗?”
“想!”
“我教你!”
花穆音站起身,零跟上他的脚步,此时零知道,花穆音正将他带向真正的修罗场。
拾起枪械训练场只允许初学者使用的枪。秒针走过一个格的时间,零面前的靶子和它周围的五个靶子已消失。
一只手仍然在衣袋里,而握着枪的手修长美丽。也许,杀人对他来说是一种艺术吧。零凝望着他,他的表情零很喜欢,悠闲如故。
“抱歉,它只能杀六个人。”
花穆音淡然道,慵懒而锐利的目光扫过对枪械透着些许渴望的零,或许枪并不合适零吧!而且……他自己也不喜欢用枪。
双手摆弄着花穆音刚用过的枪,很重,有实实在在的触感。但是,太冷了……
花穆音从零那嫌恶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是正确的——零的确不喜欢枪。
喜欢枪的人会有浓浓的好奇,至少会尝试着扣动扳机。而他仅仅是翻来覆去的看了一番,与自己未来需要用到的东西亲密接触了一下而已。
不喜欢枪的杀手有则有之,但谁也不能否认枪的重要性。无法与枪做到同一生命,也不妨碍技巧的发挥。
修罗场果真是修罗场,死了人都无人问津。花穆音撇撇嘴,没有人发出大惊小怪的号叫声,反倒是清洁人员来得很迅速,拖走了尸体后,开始清洁地面。
零看了穆一眼,那正打量着自己的眼神,与他的脚步一样悠闲。
不期然,零又想起那冒着血的尸体。喜欢晚霞的颜色,挥洒在天边如仙子舞练,密织细染,美不胜收。
手中沉重的家伙的冰冷令他厌恶,终于毫不留恋的扔下手中的铁器,无视撞击出的声响,转身就走
真是有个性的小家伙,自己不喜欢的就不会要,可是他却忘记了带上花穆音一同走——这令花穆音感到不爽。
他的手指在整个训练场的枪械上舞动,评估着每一柄凶器的力度与能量。他不得不承认它们是如此的强大,又不得不承认它们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与其在这里打靶,不如真正去杀人。
随手一抛,手中的枪稳稳落在了托架之中,花穆音将双手放进衣袋,率性的走出充斥火药气息的场地。
甫出了枪械训练场,花穆音便眯起了双眼。
生存于夏末秋初的还有些生命力顽强的草,它们长得很旺盛,不知道是不是有尸体作为肥料的原因。
而零就在草丛中徘徊。
这些柔软的植物用不了多久就会干枯。只因为它们的柔弱,没有人会干涉它们活着,就像他独自在阳光下玩耍时,不会有人花费力气踹他。而当他走上杀手的路,无法回头,便会有无数的人想踩着他向上爬,就像今天被花穆音抹去了脸孔的尸体。
痛感从指尖传来,零低下头,一柄叶片上沾着微浅的血痕,而指尖滚出的血珠已然滴在了叶片上,击打着它弯弯的头,顺着叶片滑进了植物的心,渗入泥土,滋养着根系。
血腥味被风送到了花穆音的鼻息中,令他注意到在零站立的地方,血正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凝固的部分血液泛着诡异的红。
攒了攒眉头,花穆音极度厌恶接触到血。于是,花穆音决定再送他一块手帕擦干净手指。
“杀手必须用枪吗?”零凝视着自己面前的手帕,没有接过来,只是低声的问着花穆音。
“杀手必须有杀手的心。”
若有所思,杀手的心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就是杀人的时候表情像天使一样呢?那花穆音就有一颗杀手的心了不是吗?零眨着眼睛想。
花穆音凝望着零,五岁的孩子在思考问题的模样令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他突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接受了来到修罗场必将面对的未来——作为杀手必将搏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