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子是个gay》骨瓷

4、第 4 章

　　安柏年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吵醒的，他张开眼撞上一一片黑按，下意识地朝床头左侧摸去，啪嗒一声，灯光瞬间充满整间屋子。
　　他一眼便看见了萧惠那张苍白扭曲的脸，汗水不停地从额上淌下来。
　　他吓了一大跳，来不及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赶忙倾过身问，“萧惠，怎么了！？”
　　萧惠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断断续续道，“要，要生了，快，快送我去医院。”
　　要生了？安柏年惊悚，怎么可能，自从他们生了安杰以后，就没再要孩子，那这个孩子，一夜之间，打哪来的？
　　安柏年还要想下去，却被一声痛苦地呼叫打断，他低头看了眼蜷在自己怀里的女人，撇还混乱的思绪，当下把她抱起，走出门去。
　　不管那些了，现在是送医院的要紧，心里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安柏年抱着妻子小心翼翼地走下旋梯，正待要打开大门。
　　“爸爸。”
　　他回头，只见一个小女孩正站在他身后，她头上梳着两只羊角辫，穿着一条小睡裙，不知是否是是睡姿不好的原因，那睡裙一角，愣是被卷进了小裤头里。此刻她正抬着头，睡眼朦胧地盯着他瞧。
　　安柏年手一软，险些将萧惠给摔下来。
　　他再怎么糊涂，也绝对不会忘记他的大女儿今年已经二十五岁的事实，那眼前这个幼龄女孩是。
　　电闪雷鸣间，一种大胆地猜测划过他心头，带着某种奇特地预感，他低头观察妻子的脸，于是惊奇地发现妻子的面孔竟年轻了许多，然后他几乎狂喜地把视线移向她高高隆起的肚子，那个里面是……
　　萧惠地一声痛呼把他惊醒，当下不再犹豫，腾出一只手把大门开了。
　　“爸爸，妈妈怎么了？”
　　“要生小弟弟了。”
　　“我也要去！”
　　在看到自己车库里那辆老旧红色的桑塔纳的时候，安柏年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或许荒诞离谱，但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什么能去推翻它呢。
　　天知道此刻他的兴奋地快要飞上天去了。
　　把妻子放到副驾驶座上，为她扣好安全带，安柏年有些头疼地看着坐在后排地两个小拖油瓶，一个理直气壮非要跟着，但看另外一个小脸上挂着不情不愿地表情，就知道是屈服于某姐的淫威下的。
　　安柏年无奈地叹口气，算了，由他们去吧，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年安臣出生的时候，就是他们父子三人等在手术室门外的。当年的场景一模一样地出现在眼前，安柏年的心热得快要沸腾了。
　　一到医院，萧惠就被抬上了推车，胖乎乎的安馨在一旁不嫌烦地喊：“妈妈加油，妈妈加油！”而安洋则是揪着他姐姐地袖子傻乎乎跟着。
　　安柏年弯下腰，握住妻子的手，安慰道，“别怕啊。”
　　萧惠在车上躺着，听到这句话竟还有力气睁开眼朝他瞪了一下，道，“你当我这么脆弱啊，又不是第一胎了！”
　　“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是我怕，我胆小。”安柏年笑嘻嘻应道。然后他又俯下身，把脸贴在她肚子上，喃喃道，“安臣要加油哦，一定要出来哦，爸爸在外面等你。”说完，鼻子却无由来地发酸。
　　“先生，先生，别妨碍我们工作。”女护士不耐烦道，接着一用力，把车推走了。
　　安柏年没注意，被推得一个踉跄，双眼愣愣地盯着车被推进手术室。
　　安馨在一旁看着父亲的傻样，恨不得装作自己不认识他。
　　但谁又知道，此刻安柏年那张二十三岁的皮囊下装着怎样一颗惶惑不安，激动而又沧桑的老父的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对安柏年来说无疑是一场煎熬。一旁，安馨与安洋正没心没肺地玩《你拍一，我拍一》，而安白年坐在一边，脑子几乎每停下来过。
　　他先是把自己这场奇异的旅程来回想了个遍，记忆到他打开那扇门就停止了，他知道自己所经历的已不能用科学两字来解释了，但上天既然让他回到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他不想再去费心费力纠结什么。
　　在剩下的漫长的等待中，他又忍不住开始担心孩子生不出来怎么办，万一生出来的不是原来那个怎么办……
　　就在这过程艰辛地自我摧残中，墙上的指针不知不觉地指向七。
　　突然，手术室的灯灭了，安柏年蹭地从座椅上弹起来，同时不可避免地惊醒了早已睡倒在座位上的两只。
　　见门被推开，他不禁挺直了腰，连呼吸也放慢了。不久，便有一个小护士抱着一只小布包走出来了。
　　安柏年一顿，快步走上前，却又在距离堪堪三米地方停下来，心脏剧烈地在胸腔鼓噪，扑通扑通，似要蹦出嗓子眼。
　　到现在，他还觉得这件事是多么的不可思议，眼前的这个小布包里装的真是安臣吗，就在如此触手可及的地方。
　　脑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那个躺在地上的冰凉的身影，浓重的绝望和使人发疯的窒息感旁若刚刚发生，而此时，他竟能在一次拥抱住他吗？
　　“安先生，安先生？”
　　安柏年一震，从自己的臆想中清醒过来。
　　护士责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婴儿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安柏年几乎是带着膜拜地心情把婴儿接过来的，当看到那张红彤彤的并不好看的小脸时，他几乎要落泪，不禁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脆弱了。
　　那张脸那么小，皮肤薄的就像一张纸，还能看见低下细小的血管。他的双眼紧闭着，细长精致的鼻翼能看出未来的影子，唇瓣柔软如花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正看得着迷，安柏年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扯着，低下头，只见某个不甘寂寞的小妞正作猴子状扳着他结实的胳臂上窜下跳，口中不停地念道，“让我看看弟弟，让我看看弟弟……”
　　安柏年失笑，弯下身来，准备把安臣递过去。
　　但就在电光石火见，一件往事瞬间在他心头掠过，他吓了一跳，连忙把安臣收了回来。
　　如果没记错，他记得当时安馨也是这么吵着要看弟弟的，结果这毛手毛脚的小丫头竟把安臣结结实实地给摔在了地上。婴儿身子软，倒没受什么伤，可还是把大家吓死个半死。
　　不过，还有一点安柏年没好意思讲出来，他当年一直愚昧地猜测安臣之所以会变成一个gay，就是因为安馨这一摔给摔出来的。
　　一想到这点，心思就不受控制地活络起来，那是不是安臣没受这么一摔，他就不会变成……
　　安柏年一惊，在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时候，狠不能甩自己一个大耳刮子，自己不是已经发誓过再也不干涉儿子的性相了嘛，难道还要再一次尝试失去儿子的滋味吗，一想到这，心里顿时凉飕飕的。
　　安馨不干了，她晃着安柏年的衣服，嚷道，“把弟弟给我嘛，我要看，给我看看嘛！”
　　“好好，一会就给你看。”安柏年退到一把座椅前坐下来，把安臣轻轻的放在膝上，然后用两只胳臂护着，对那两只道，“过来看看你们的弟弟吧。”
　　结果安馨这小丫头望布包里一瞅，嫌弃道，“怎么像个小猴子，真丑。”说罢就兴致缺缺地移开目光。
　　安柏年听罢，不置可否，他是可是知道的，安臣长大后那是怎样一个大帅哥，四个孩子里就数他长得最好，可一想到这么个宝贝儿子，在将来的某一天可能会跟某个男人跑了，他就气闷。
　　倒是安洋对这个弟弟充满了好奇，一会摸摸他的脸蛋，一会摸摸他的胎毛。
　　突然，他抬起头看着安柏年道，“爸爸，妈妈还没看过弟弟呢。”
　　对哦，怎么把这么重要的是给忘了。可就在他接过安臣的第一时刻，他居然下意识地产生了安臣是他一个人的孩子的错觉，忘记了他还有一个妈。
　　于是，一手托着安臣，一手牵着安洋，屁股后跟着一个小丫头，父子三人一齐向着萧惠所在的病房进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