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离婚了[快穿]》姜戎

54、棺椁

　　她的棺椁终是抬进任家。其时，任焕文已从西北战场回归，棺椁进门，这男人脸上并无悲伤颜色。

　　扶棺的太监尖着嗓子叫道，“驸马爷节哀。”

　　他漠然地点了点头，伸手在那贵重的棺椁上细细抚摩。

　　大太监见他浑然没有打赏意思，哼地一声，还是焕武瞧出便宜，忙上前招呼了，口中一叠声道，“公公勿怪，这边来喝杯茶，兄弟们都辛苦！”

　　那公公将一锭好大银子塞进袖里，这才眉花眼笑道，“怪什么？都是应该做的，咱家也就不叨扰了，”微咳一声道，“公主并没受多大折磨，二爷劝驸马节哀吧。”

　　“是，是，往后还依仗公公关照。”焕武直将那公公送出门，才回头瞥了大哥一眼，只见任焕文来回摩挲着棺椁，神情却是漠然，原要讥刺两句，最后却是哼了一声出门去了。

　　丧事办得简单却热闹，奔丧的人络绎不绝，任家忙着打点已顾不到其他。长平一脚踏进，几乎无人招呼，径自往里闯了，热闹的一层都在外头，灵堂里却是冷冷清清，只见任焕文扶棺恸哭，眼泪一颗颗掉在棺上，心中忽地发凉。

　　听得任焕文道，“桐琳，桐琳，这时候，我便是多想保你，再也有心无力了。”

　　他心中好生痛悔，当初若是看得她紧一点，何至于这时只见这一具冷冷的棺椁，伸手入手触到金书铁券，触手升温，仿佛那女孩还在身边，言笑晏晏，轻轻叹一声。

　　任焕文惊觉，猛抬头见了是他，眼中如欲喷火，口中嗬嗬出声，眼睛一眨不眨瞪视着他。他也不理，径自走进灵堂，上前两步，伸手要覆在棺上，被任焕文一掌打掉，喝道，“你有什么资格过来？”

　　他隐忍不发，又是伸手抚将过去，再被任焕文一掌拍下。他低声道，“我们不要再她眼前吵嚷，有话回头再说。”

　　忽然眼前一花，任焕文一拳打过来，正中脸上，不及反应，任焕文又是扑上，对他拳打脚踢。想他也是个久经沙场的将军，这时因恼得狠了，倒似泼皮无赖似的对长平使起蛮来，口中不断叫骂，“畜生！混蛋！你有何脸面来见她？!”

　　初时长平只是忍耐，时候一久，心中火气也是噌噌上涨，虎吼一声将任焕文反扑在地，骂道，“你又有什么资格了？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她丈夫！先帝指婚，明媒正娶把她迎进家门的人！你凭什么？！”

　　两人这么厮打一团，灵堂上，火盆依然烧着，风一过来，吹得满堂纸屑乱飞。忽一人大喝道，“都给我起来！”

　　两边家丁上前将二人分开。二人爬将起来，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只见任安在一丈外站着，脸色铁青，厉声道，“灵堂是闹着玩的地方吗？两个这样大了，这么扭打一处，传了出去，成何体统！”

　　任安向来奸猾，这一回是气得狠了，不再顾忌君臣之礼，将长平一并骂了进去，长平也不觉有什么不妥，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气狠狠地伸袖猛擦一下，才见任焕文的眼泪也是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汩汩掉落。

　　任安长叹一声，道，“十爷先回吧，这几日我府上正是忙时，到闲下再细谈，十爷好好回去将养吧。”

　　早有小厮飞奔着去了长安那里报，这时已远远见长安身影拐过这片院墙往这里来了，远远叫道，“老十，闹得够了跟我回去罢！”话中颇有不悦，道，“改日再到丞相府上赔罪。”

　　任安哼的一声，淡淡道，“不敢当。”

　　长安上前两步，拉了长平手，缓缓走出。两人刚踏出院墙，只听里头一阵大哭，震得人耳膜生疼，长安冷哼一声，道，“老十，你是真会捡时候闹。”

　　长平恨声道，“她死了，这一回你心满意足了。”

　　长安见他果然气得狠了，一时不便发作，话音一转，道，“你这叫什么话？”不等长平反应又道，“死者为尊，你也节哀罢！”带他疾走几步，进了旁边一偏院，早有伶俐的小厮将那院门围起。长安四下一看，再无一人才放下心，低声道，“有话出了这里再谈，十弟，我看你还是回府将养几日。”

　　“我又没病，将养什么？”长平怒道，伸手从怀中摸出金书铁券猛掷在他脸上，长安一闪，那东西轻飘飘地掉落在地。

　　长平大声道，“拿去！你要的东西！你要我在她身上套的东西！一枚金书铁券，我瞧你有通天本事倒能救得几人性命？”

　　长安微眯起眼，道，“老十，可不要不识好坏，人不是我下手杀的，你尽冲着我做什么？再者说，当初是谁私带了她改走江南？我可曾拦你不拦？”

　　长平一时张口结舌，答不出话，良久才叹一声，道，“是我害死她，是我害死她。”喃喃两声，低低道，“九哥，你的心太狠了！”

　　长安哼地一声，道，“咱们长在皇室，这些话就两免了罢！”

　　“我要替她报仇！”

　　“那便要先培植我们的势力。”长安边说边俯身拾起金书铁券，塞进长平怀中，轻拍他两下，道，“既是她留给你的遗物，你好好收着吧。”

　　长平默默接过，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