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离婚了[快穿]》姜戎

42、第 42 章

　　深秋，风极大，顺静太妃坐在廊檐发呆，院里的枣树早结了果，黄叶一片片落下，风一起，满园飞舞。

　　守园的小太监早起清理了两遍院落，无奈这时节最是枯叶败花垂死挣扎时候，总也清理不尽，这一会，已又拿了扫把清理。顺静太妃微微皱了下眉。

　　外院的太监进来报说如夫人求见，她忙站起来说，“请进来。”

　　顺静太妃是先帝留下的十一皇子——长堰的母亲，与三爷长乐的妾室如夫人是表姐妹，平日走动得多。三爷的原配头两年病逝了，如夫人仗着女儿青青也就愈发得宠，扶正是看着眼前的事，因不巧赶上国丧，这事又得后推。

　　她性子活泼，一进了门就嚷嚷，“今儿这风真是大。”

　　顺静太妃笑笑道，“屋里坐吧。”

　　如夫人随着太妃进了宫，满屋子都是药香气，顺静太妃生长堰那年身子受了亏损，这些年一直靠药进补。如夫人一没留神碰翻了桌上的瓷盏，一点药汁子顺着桌脚留下来。

　　太妃忙叫人收了，骂了一句，“如意你真还跟从前一样！青青都这么大了，你看你哪有一点当娘的样子？”

　　她为药所苦多年，加之先帝一去，搬了院落，心情总是不好。如夫人听她叫了自己闺名也不恼，笑盈盈地看她，看的她不好意思起来，如意才道，“表姐，我是不会做人家娘了，好在青青是女孩子，不指着什么，由我家王爷安排好了，表姐家的小爷可是前途无量...”

　　如意抿了口茶，戛然而止。

　　她们表姐妹素来要好，私下里还是这么皮闹，顺静太妃一直没计较，这一回叹了一声。

　　“你倒是怕啥子哟？”如意追问一句。

　　她为难道，“哪有当娘的不替儿子考虑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家。”

　　如意又抿了口茶，没接话。表姐的话她明白，表姐父亲去的早，她进宫时候家里几个兄弟都小，当不了事，渐渐的家里就没落了，在宫里没了娘家那头支撑，实在难过，所以她对先帝是百依百顺，生了长堰后，先帝赐了她顺妃封号，先帝去后封了顺静太妃，后宫人叫她顺太妃。

　　“那是早先时候嘛，先帝不喜人拉帮结派，现在时局变了嘛。”

　　如意是南方人，嫁到京城这些年一口京片子说的很溜了，偶尔却也会带出几句南方的娇软襦音。

　　顺太妃叹了一声道，“哪有这么容易，我有心人家也不肯的，我还能有什么指望。”

　　“话不能这么说嘛，”如意驳道，“你现在不替那位小爷打算，将来皇上派了他去战场怎么说？咱京里这几位爷哪个是省油的灯？哪个没去战场历练过一阵？现在可就剩下长堰了...”

　　“那不会吧？老九不也没上过场？”

　　“我听我们家爷说了，老九当年请书去战场被先帝爷驳了才没去成，如今风水轮流转，你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点明了要长堰去，长堰总不致抗旨吧？”

　　顺太妃听得烦躁，端起茶杯押了口茶，缓缓道，“我只这一个儿子，是不能让他去前线的。”

　　“所以说你找个人结伙，有了事也不必一个人担着。”

　　顺太妃苦笑一下道，“先帝爷去了以后，我们一拨太妃寝宫都搬离了东头，当年尚不能拉人入伙，如今到哪里找这现成的人去。”

　　如意低声道，“那有什么难，京里现在不就有现成的人选？你去找任安。”

　　“你胡说吧！”顺太妃瞪了她一眼，“任安是两朝老臣，当年我可是听说...”

　　顺太妃说到这儿使眼色打发了下人，顿了顿道，“任安是万万不成的。”

　　如意冷笑一声道，“人家弄不成是不够本事，阿姐你在宫里二十来年不倒本事不比人小，这时候怎么前畏狼后惧虎的？”

　　顺太妃心里多少不悦，皱眉道，“你是不是糊涂了？如今我就是个太妃，太妃的地位你也清楚，指着你姐姐，我怕你要失望了！”

　　如意眼珠一转，恢复了常色，笑道，“哪儿有的事？阿姐可不要怪我不懂事，当年甄妃要托庇于任家，任安不愿意，是不愿被推到风口浪尖，做他的甩手宰相，你又没有她当年那么大‘名气’，况且任家近来也有事端，这时候找他不是拉他一把？他怎么不肯呢？”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清楚？”

　　如意笑笑道，“宫里的事我不能打听，不过任老夫人终归清楚，我们时常在一座庙里进香，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顺太妃瞧了瞧她，道，“你这么急着翻盘做什么，左右如今还办不到你家爷头上。”

　　如意又是押了口茶，神情似笑非笑地道，“阿姐我老实跟你说了吧，免得你不放心。怪我这肚子不生气，青青往年实际不是得我家那位爷的宠，是先帝爷看的上，我家那位爷才给我娘俩儿一点甜头；如今先帝爷去了，青青也要大了，我这肚子还一直没消息，能不能添个男丁不好说，扶正的事又耽搁了。如今皇上登基要办事也要办人，人人是惊弓之鸟，讲白了借你的由头能拉拢任家的话，最后还是收到你家小爷门下，总比跟着老九那头的好。我们爷一向跟老九不对付，这回要致任安于死地时候没到，不过这当口不表态指不定皇上就先拿我们开刀，等风头过去只怕任安会反咬一口。表姐你去拉一下，拢一拢，老九老十他们如今致力证明跟任安没有联系，任家这时候该好拉拢才是。这出动静成了于表姐是为长堰培植势力，与我是日后扶正有望...”

　　顺太妃嗤地笑了一声道，“你也太杞人忧天，本来没有的事你也不怕弄动静反倒砸了。”

　　见如意面上含着笑摇摇头，心里也是一紧，如夫人道，“我们爷的意思是往后银钱问题你不要担心。”

　　这一下是解了她心头大患，说白了，在宫里没娘家势力撑着的人之所以吃不开还是没银子，如今办什么不得要银子？没了银子谁肯给你办事？顺太妃稍稍放下心，又问了一句，“只怕你不知道当年那位主子不是自个儿要去拉拢任安，是先帝爷亲自找的任安，任安都没应承。”

　　宫里对谈论甄妃有诸多避讳，顺妃只称了一句“那主子”。

　　“哦？”如意果然不知内幕，提起来兴致，“倒不是任老夫人说的那样。”

　　顺太妃摇摇头道，“那位主子是真不要命的架势，对着谁都是冷脸，当今太后跟当时的孝文淳太后都得罪过，先帝爷才找了任安收她做个义女，任安不肯她自己也不热络这才罢了。”

　　“任安不肯是正常，平常人家谁肯接手这个祸害？”如意不像顺太妃有诸多顾忌，脱口出来这话。

　　顺太妃只笑笑没接话，如意眨眨眼道，“她家的小主子这些年也不安生啊！我瞧太后的意思是要办她。”

　　“呸！你一年进宫几趟，还能瞧出太后的意思？”顺太妃骂了她一声，心里也有些不安。

　　如意压低声道，“当年跟甄妃命案有关的人除了太后可...”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也不是先帝爷的意思，都是些意外。”

　　“意外？皇上家里的长子，当年不是那小主儿闹的这些年也该封侯封爵了，结果呢？就是跟老九那么要好的，知道容妃的事后，怎么做的？当时先帝爷可是气的要把老九革职查办的！后来也蹊跷，皇室丢了个公主先帝爷竟然就不找了，哪一朝也没这个规矩。如今这京城里，谁还不知道她的大名？依我看，鹭贵人死的也蹊跷。我瞧太后的意思是要办她。”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太后身边多的是妃嫔，我一个太妃，靠也靠不过去...”

　　“那也不一定！我们太后跟人家不一样，只捡能人用，姐姐你该比我清楚。太妃在前朝没地位，跟着我们这位太后可什么都说不准。”

　　“胡说。”

　　“阿姐你不要傻，跟着太后走，太后要办她你就跟着太后，就像当年太后跟着孝文淳太后办甄妃一样。合该她嫁进任家这些年还没孩子，办的干净的话就是斩草除根又能得太后信任，况且用你太妃的身份办事不会像东宫那些妃嫔一样引人注目，太后巴不得呢。”

　　顺太妃依旧没有接话，两手不知不觉间也交叉在胸前，过了好一会儿笑笑道，“往后银钱的事还得你帮衬着，你这话我都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