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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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处刺目的阳光下高大如战神的身影让晓初有些目眩，纳兰倾城沉静地端坐着，背脊挺直，骨肉匀称的双手抱紧晓初，若有似无地轻拍了一下，晓初心中一安，深吸了口气，跪坐起来，笑道：“爷爷回来了。”笑容如同门外的阳光一般灿烂。
“小家伙，看爷爷给你们带什么来了。哈哈，你们的运气真不错。”老人洪亮爽朗的声音如同战鼓，震的屋子一颤。
晓初定睛看去，老人手中似乎抓着一只小动物，尖声嘶叫，扭动着，忽然那东西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向晓初，晓初吓了一跳，那东西，活生生是一匹小马，只有孩童手壁大小，口眼清晰，马眼中满是恶毒怨恨，冲着晓初厉叫着，挣扎着试图扑上去。
老人哈哈大笑，咣当一声关上屋门，大步走到桌前坐下，结满厚茧的大手紧紧抓着那东西递到晓初面前，“小家伙，你们的运气真是不错，我去取药，不想这东西自己跑出来，平日若是他的长辈在，我还真奈何不了他。嘿嘿。这小东西也有万年的道行，正好给你们补一补。”
晓初好奇地睁大眼睛，小马头上的红花开的正艳，小马看着晓初停止了挣动，绷紧身体，像是受惊的小兽，看着白生生的小马，晓初心生喜爱，不由自主地伸手想碰碰它头上的红花，小马一动不动，就在手指将触到的一刹那，小马猛地张嘴向晓初的手指咬去。电光火石之间，粗壮的手指从侧面将小马弹开，失败的小马回首冲着晓初嘶叫，马嘴咧开，满含恶意的笑容让晓初低声叫道：“天。”
“小心，这小东西鬼的狠，狡猾之极。”
“这是什么呀，爷爷。”晓初乖巧地离那小东西远远地问道。
“呵呵，这东西是人参。万年人参修练成精，有的幻化成人模样的，就是人参娃娃，有的则幻化成动物，这小东西就是了。这谷少有生灵，是难得的清修福地，算起来，他们一家子才是这里最早的主人。”
“一家子？”晓初抓住老人的话音。
“是啊，呵呵，这谷中最初一株老参足有十万年了，他的子子孙孙沾了灵气，修成灵性的也不在少数，光是人参娃娃就有十几个，这小东西在他们族中算不得什么，可这小东西生性顽皮，平日里经常跑到村子里捣乱，我设局捉了他几次，都让他逃了，今天也不知怎地，他自己跑了出来，倒让我捡了个便宜。哈哈。”老人大笑，手下用力，那小小的参马痛苦地缩紧，眼中却一点不肯示弱，愤怒地嘶叫。
晓初心中有些不忍，开口道：“爷爷，小东西修灵不易。还是放了吧。”
老人一皱眉，面色不豫。
晓初接着道：“小东西很可怜的，爷爷，还是莫要杀他吧。”
老人冷淡地开口：“我要这东西也没什么大用，不过是想教训他一下，莫要欺我土家无人。捉了来也是为了你们兄弟。哼，你们兄弟沾了天地戾气，若不能及时化解。”老人虎目一瞪，凛然生威，“倒是我多事了。”
老人明明须发皆白，可这一怒，却是气势如虹，高大的身躯，散发的威严，如同久经沙场的将军，杀气腾腾。
屋外不知何时起风了，狂风怒吼，屋内却是寂静无声，连老人手中的参马也畏缩地闭口。
晓初努力地挺直瘦弱的身体，唇红齿白的小脸上一脸的紧张，却还是开口道：“爷爷，晓初不懂事，可能错怪了爷爷的好意。晓初不想讲什么天下生灵尽皆平等，晓初只想说此等异物修仙，本就万般艰难，百年小劫，千年大劫，能修成灵体已是不易，这小东西已非无情草木，知疼痛，知怨恨，同人无异，爷爷，我们怎能忍心伤他。爷爷不也说吗，他只是顽皮，也许他还是小孩子呢，爷爷。”晓初哀恳地望向老人。那参马似乎也知晓初在为他求情，全然没有先前的器张，可怜巴巴地看向老人。
老人微皱眉，待要开口，眼角忽地扫到那小小参马眼中的狡色，不由大怒，手指用力，小小参马疼的哀哀嘶叫，老人咬牙切齿道：“这孽畜数次跑到村中毁坏房屋也就罢了，可这东西竟然敢跑到我土家宗庙撕野，我看在他家长辈份上，饶了他一次又一次，可这东西屡教不改，前几日还跑到我儿坟前，若不是我发现的早，哼哼。枉我为人父，不能护佑儿子平安长大，难道让他死后，还被这等孽畜欺凌不成。”老人说到后来，已是悲凉凄厉，声声质问，仿佛一锤锤敲打在晓初心上。
晓初眼中一热，嚅嚅想说什么。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地摇了摇。
纳兰倾城淡淡地开口：“为至亲至爱之人，就算杀尽天下人又有何妨。”没有焦距的美丽大眼波光流转，仿若碧波万顷。
老人一楞。
优雅地起身，纳兰倾城微微一笑，脸色憔悴，却依然美的脱尘，口中说的话倒让人寒气直冒：“若有人让我至爱的亲人死后还不能安宁，我就算要与天下人为敌，也定要叫他碎尸万段。”纳兰倾城口中说的话未必就是怎样狠毒，可这本是一般人恨恨发誓的话，在他说来，淡淡然，却让人从骨中里升起一阵恶寒，如玉的面庞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可那深入骨髓的恨与痛仿佛已经与他如影随形，痛到极至，已至如今说来，如话家常，可就是这淡然的语气，让暴怒的老人也不禁冷静了下来。
老人上下打量着这个略赚瘦弱的飘逸书生，初时见了这书生身上的玉饰，只当是那人心软放了他过来，自己本想成全那人的心意，拼了一身修为试上一试。可想不到这书生短短几句话竟然能打动自己死寂的心神，这就不简单了，他若不是天下一等一的戏子，那就只能有一个解释，他身上也背负着无穷无尽的恨与痛。老人想到这里，再次打量着纳兰倾城，这样的人在尘世该是翩翩佳公子吧。老人心中一痛，可有人看到那挺直的背脊上压着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痛苦。
死不难，难的是生啊。
老人心中辗转，土家的兴盛，土家的衰败，恩怨荣辱，爱恨情仇一一在眼前闪过，老人的脸上怨恨、悲苦有之，可更多的是不舍与留恋，虎目渐湿，高大的身形微颤。
晓初不解，怯怯地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走到老人身边，伸出小手拉住老人的衣襟，试图安慰老人。
老人回过神来，低首看了看晓初，大掌摸了摸晓初的头。忽地仰天豪迈地大笑，笑声震的青石房顶悚悚颤动，老人大声说道：“今古恨，几千般，只应离合是悲欢。天下苦的又哪里是我老头子一人。罢罢罢，难道老头子到了今日倒让人来笑我小气吗。”既而又似玩笑般说道：“小兄弟，你倒对我这老头子用上了激将法。当年，泠儿最爱用这一招，每次都顺着我说，可到最后，却都是我顺着她了。呵呵”
老人口中笑着迈步向外走去，急急地说道：“我这就放了这东西出去。”
纳兰倾城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怀中忽地一暖，是晓初偎了进来。晓初低低地道：“哥哥，我做错了吗。”
“怎么？”
“爷爷流泪了，他以为我没看到。我让爷爷伤心了，是不是我做错了。”晓初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惶恐地问道。
纳兰倾城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
晓初偎在纳兰倾城身边，心却是惴惴难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