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公子》桃桃幺蛾子

5、剪不断理还乱

　　瑞阳欲哭无泪。他是招谁惹谁了呢？自家主子临走前那别有深意的一眼，他似乎可以预见自己这个月的例银一个个地长着白花花的翅膀飞走了，偏偏身边的这个罪魁祸首还不能得罪。在痛心扼腕之余，他下意识地瞄了眼那个埋在点心堆里的人，呃……以一个正常女子的食量来说，他的这位未来少奶奶未免也吃的太多了些。
　　关若兮面前堆着成堆的碟子，手上还抓着一块酥油饼没有形象地大啃特啃，表妹？她就知道不会有这么一帆风顺的好事，看吧，情敌出现了！她鼓着腮帮子想着对策，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爷爷经常挂在嘴边的两句，先了解下对手的情况总是没错的。她自我欣赏地点点头，贼兮兮地看向一旁正在发呆的瑞阳，黝黑的瞳孔闪闪亮亮，这么大好的资源她可不能轻易放过啊！
　　“瑞阳，你跟在少爷身边多久了？”关若兮眨巴着无辜的大眼问道。
　　“我从小就跟在少爷身边伺候着，算来也有十几年了。”瑞阳一边回答一边后退，却被关若兮油沥沥的手捧住了脸。
　　“那表小姐是谁啊？”她扯出笑容放柔声音问道，可不知怎么听起来总有股恶狠狠的味道。
　　“表小姐的双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一直寄住在我们府上。表小姐的身体一直不好，少爷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悉心照顾……”
　　“我不是要听这个！”关若兮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看到瑞阳眼中的诧异时又慢慢地降了音调：“我想知道的是，那个表小姐长得漂不漂亮啊，贤惠不贤惠啊，脾气好不好啊之类的，如果能告诉我她有什么缺点，那就更好了。”
　　瑞阳顿时囧了，但还是低下头默默想了一阵，表小姐温柔娴静，知书达理，且十分宽待下人，本来是他们心目中完美的主母人选，可是没想到，少爷的眼光这么得……别具一格，说不遗憾是骗人的。
　　“表小姐从小就和少爷一起读书，琴棋书画不说，诗词歌赋也是极好的。”
　　想到自己那鬼画符，气得先生吹胡子瞪眼睛的毛笔字，关若兮似乎可以看见自己的胸口无形地中了一箭。
　　“表小姐的性子很好，即使对我们下人也从来不说重话。”
　　想到自家那些下人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胸口又是一箭。
　　“表小姐是真正的名门淑女，大家闺秀，自及笄起，上门求亲的人不下这个数。”他用手指比了个匪夷所思的数字。
　　想到自家爷爷把自己嫁出去时喜极而泣的样子，中箭的地方四分五裂碎了一地，她悻悻地低下头，这次真是彻底被打击到了。
　　“至于缺点么……”
　　瑞阳暗自神伤地叹了口气，抬头回答时却迎上对方徒得亮起的满含希冀的目光，那句“没有”不由得就咽了下去。
　　“表小姐和你一样，不会做饭。”他于心不忍地安慰道，本是一个搪塞的理由，对方却明显当真了。
　　对啊！想当初娘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才追到爹爹的，她怎么可以因为这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放弃呢！她一瞬间就补足元气，脸上重新绽开明亮的笑容。她一脸真诚地扣住他的肩膀，斗志熊熊地承诺道：“我一定会加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瑞阳敷衍地应着，露出一个并不诚恳的笑容，心想我真的不是在鼓励你啊！
　　关若兮一脸严肃地来回踱着步，突然，她停下脚步，像是想到些什么般眼前一亮。
　　“小二，再帮我上两盘绿豆酥！”她中气十足地冲外面吼了一声，然后笑眯眯地又坐了回去，还乐呵呵地向边上的瑞阳解释：“敌人这么强大，我应该好好保存些体力才是！”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桌上盘里最后一块梅花糕美滋滋地含进了嘴里。
　　书房里点着凝神静气的檀香，气氛却是安静得诡异。
　　瑞阳却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似乎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淋透了。
　　“少爷……”他忐忑地开口，正在练字的慕容白一个凌厉的眼神射过来，吓得他一下子不敢多言。
　　“你们今天去哪了？”慕容白放下笔，悠悠问道。
　　“在鑫鑫楼吃了顿点心，就回来了……”瑞阳一边擦汗一边小心地回道。
　　“然后就没有了？”他冷冷地哼道：“真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奴才，还学会欺上瞒下了！”
　　形势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瑞阳有些慌忙地单膝跪立，一张黑脸憋得发紫，才艰难地吐出一句：“少爷明察，我和关小姐是清白的……”
　　他哆哆嗦嗦地还没说完，就看到自家少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慕容白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单子拍在桌上：“作为一个贴身侍从，你的责任就是照看好主人，你今天怎么能放任她吃这么多点心！”
　　“啊？”瑞阳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还呆呆地跪在原地。
　　慕容白看着一向精明的下属发愣的样子，抿紧的嘴唇不由得起了一丝松动，淡淡地笑了开来,他微微抬头示意：“起来吧，下次注意点就是。”接着又开始提笔习字。
　　瑞阳刚刚松了口气起身，就听到少爷后面又轻声加了一句：“把她交给你我很放心，因为兮兮是不会看上你的。”瑞阳顿时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他虽然没有少爷那么出众，但也是有很多人仰慕的，好不好？光光府里，就有不少丫头给他绣过荷包。
　　终于，在走出书房之前，他鼓足勇气向后问道：“少爷，你为什么肯定关小姐不会看上我啊！”迎着少爷的目光，他还故意把胸膛挺了挺。
　　慕容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然地低下头，道：“兮兮从小对小白脸情有独钟，对你这种粗糙的长相她没有兴趣。”
　　粗糙的长相？瑞阳懵了，捧着一颗饱受打击的心，魂不守舍地跨出了房门。
　　他没有看到，书房里慕容白对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面前的宣纸上除了大团的墨迹，连一个字都没有，慕容白把笔摔到一边，把纸揉成一团握在手心里。眼前时不时得浮现起关若兮蹦蹦跳跳勾着瑞阳离开的样子，让他心烦意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只能折中一下，找个人发泄下怒火，虽然觉得有些愧对自己那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嗯，这个月给他多加些月钱吧。
　　他在心底这么盘算着，旋即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他这么个怕麻烦的人为什么会偏偏遇上那么个麻烦的冤家！

作者有话说

　　瑞阳委屈地在房里扎慕容白的小人：“谁长相粗糙了，让你找借口！你这个醋坛子！”
慕容白打了个喷嚏：“谁在想我？是兮兮吗？”
关若兮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喃喃：“红烧蹄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