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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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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马这车其实不好看,透着股灰头土脸的野性。
车屁股上挂着军区的牌子,当兵的都痞,都匪,一路在高速上抢道并行,招摇的开到海边。
在那荒郊野外伫立着的豪华的联排别墅,验证了古东旗的出身。
古东旗找人画的图纸,按照自己心意设计,自己督造的别墅,中式的穷奢极欲里透着一股抹不掉的泥腥气。
古琦被一众穿着便衣的年轻男人拖下车,扔在马路边上。
古东旗腰背挺直,脸上深深刻着岁月的线条,每一道深邃的皱纹,都在展示着他年轻时的有情与残暴,无情和勇猛。
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抢了出来,看着在泥地里东翻西滚的古琦嚎啕大哭。古东旗定定看着她,看的她声音越来越低,眼里的泪水越来越少,捂着嘴,讪讪站到了一边。
一众人浩浩荡荡站在古东旗身后,沉默不语。
古东旗结了六次婚,离了五次。最小的三个儿子跟在身边。一个说是学化学,去了南美。另外两个,一个比一个不成器。
两个儿子长得不随他,脾气个顶个的像。沉默寡言,看人的时候目光有时候很轻,有时候很重,不知不觉的透着一股歹毒。
古东旗挥挥手,人都散了。散开的人群走进偌大别墅,霎时间走的干干净净。
他半蹲下身子,撕开了古琦嘴上的胶带。
古琦扭动着手,说道:“给根烟,烟在口袋里!”古东旗给他抽出一根烟,又笼着打火机,给他点上。
古琦叼着烟,含含糊糊的说:“怎么着,这次是想把我送哪去?公海,伊拉克,告诉你,我最想去墨西哥,给买张机票就行!单程,不用找零!”
古琦他妈抽噎说道:“古将军!古大爷!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行不行?我给你跪下磕头行不行?”
古东旗和古琦几乎同时喝道:“闭嘴!”
古东旗骂道:“放了这兔崽子去哪?我放了他多少次!你以后少提这茬!给我滚回去!我现在不是他老子!别跟我扯什么私情!整天提狗屁自由,坐牢还坐出花来!给他自由就是让他去作孽!”
他怒吼着,脸色发黑发紫,又看见了沈之培,更是火上浇油,踹了一脚踹在古琦肚子上。
踹的古琦顿时没了声音,眼神都散了,弯着腰,蜷成一团,喉咙里咳咳作响,叫都叫不出来。
古琦他妈一瞬间就流了鼻血。她拿手帕堵着鼻孔,眼神里带着怨毒,不再吭声,仰着头,一步一步走进了别墅的大门。
古东旗扫过沈之培一眼,大约也带着些疑惑,叫过古准说了几句。
古琦立刻疯了似的蹦起来,骂道:“你敢!你敢!你放他走我就死给你看!让你们什么也捞不着!”
他像个泼皮无赖似的,一边骂,眼泪一边滚过脸侧,“你就是天生杀人不眨眼,你对谁都杀人不眨眼是吧!杀了自己儿子才算本事!有种你现在就试试!”
古东旗劈头给了他一巴掌,打得古琦噗通又摔倒在地上。古东旗气的手都握不成拳,掉头走回了屋里。
古琦执拗的看着古准,古准居高临下,冷冷的俯视着他,脸上慢慢形成一个很好看的冷笑,朝着沈之培点点下巴:“要不,给他打点药怎么样。保证他离不开咱们。”
古琦声音也很冷,他慢慢说:“你要真敢,我就砍了你全家。”
古准嗤笑一声,肩膀微微垮下来,他握一握古琦的手,屈尊纡贵解开满是泥泞的绳子。半裸男立刻递上手帕。
古准接过,一点一点擦拭他脸上的泪水。
他就这样大喇喇站在门口,钳着自己弟弟的下巴,专注的给他擦着脸。
古琦半是忍耐半是压抑的等他擦得心满意足,等他擦得干干净净,等他转身进了别墅,这才一瘸一拐的走到沈之培身侧。
他咧着嘴,笑里面藏着苦,说:“我都为你牺牲两回色相了。怎么着,晚上慰问慰问我?别拉脸了,过来扶我一把。”
沈之培把他胳膊架到肩膀上,扛着他到了某一栋别墅后边的客厅,客厅很大,很空旷。铺着冰冷的地板砖,没有装修,除了一张沙发床,客厅角落的一个衣橱,什么也没有。
古琦揉着自己肚皮瘫倒在沙发上,嘟嘟囔囔:“见面就打,见面就打。自己外面一年包一个,便宜儿子都没孙子大,还想来抢我的。打打打,打不死还得养着我!”
他蹒跚着打开衣橱,拖出药箱。沈之培看了,他拎着半瓶酒,手里捧着一把止疼片。张嘴就往嘴里倒。
沈之培箍着他的手腕,将瓶子夺过来,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古琦腮帮子鼓鼓的,含着一嘴药片,瞪着眼睛看着他。
沈之培手掌伸到他下唇,说道:“吐出来。”
古琦垂着眼眸看他的手,猛然将他推了个趔趄。沈之培一步跨在他身侧,卡着他的脖子,冷冷说道:“给我吐出来。”
古琦说:“你妈你算什么东西,你敢……哎哟……你妈……”
沈之培十分讨厌他这张出口成脏的嘴。他掰着他的下巴,两根手指插他的鼻孔。
这一招忒毒,古琦一下子仰头,把嘴里的药片喷了出来。他胡乱擦着嘴,喝道:“你——你他妈的,你这什么招数!我疼你瞎了眼看不见吗!”
他的声音有几分霸道,和着更多的委屈,说道:“我很疼!把药给我,我疼!”
沈之培看他这狼狈样子,倒是很好笑,揽过他肩膀,低声说:“我给你揉,好不好。”
晚饭是矮的罕见的厨子端进来的,站在门口,把盘子放在地上。见了他,比沈之培还要惊讶:“你怎么——我听说老爷子送你走了啊!”
古琦端坐在客厅唯一一把沙发上,半裸满是淤青的上身,阴狠的看着他。
厨子眼神闪了闪,说:“老规矩,老爷子说了,你在坐牢,见了你不能答腔。烟酒都要现金,别写欠条!还有……”
沈之培弯腰端起盘子,砰地一声将客厅的门重重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