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为牢》水仙已上鲤鱼去

3、第三章 上晚班

　　古东旗出现的非常突然。

　　彼时正是夜里凌晨两点，古琦失眠，满屋子转悠，看见沈之培睡得香甜，暴跳如雷。

　　失眠的人，多半脾气都不好。

　　古琦随手抄起台灯，卯足力气摔到墙壁上。

　　瓷片爆裂的声音一瞬间惊醒了沈之培，他陡然翻身坐起，单手握住了刀。

　　古琦喝道：“起来！我要打麻将！”

　　沈之培眯瞪着眼，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长长打个呵欠，慢吞吞套上衣服。

　　他说，“你不睡觉你干吗折腾我？”

　　古琦摸着胡须杂乱的下巴，说道，“你他妈的一到白天不见人影，我花钱请你来就是让你睡大头觉的？”

　　沈之培半闭着眼，说：“你可以吃药。”

　　古琦背靠墙壁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一脚踹飞床头柜，喝道，“吃药！你才有病！我他妈什么没吃过！”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骂：“你姥姥的！兔崽子！大半夜你摔什么东西？”

　　古琦一瞬间脊背僵硬，笑声嘎然而止，但他没有回头。

　　几个膀大腰圆的保镖越过他，将沈之培从床上拖到墙角，反锁住他的胳膊。

　　穿了一身白绸衫的男人抬高他的下巴，姿势轻佻而浪荡。他俯身逼近他，眼神里有某种疯狂的东西。

　　沈之培平静打量了他一眼，转过视线。

　　古东旗甩着鞭子，站在客厅里，腰背笔直，威风凛凛。

　　他有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眉眼刚硬，寻得出当年英武的痕迹。

　　他直直怒视着古琦，问：“这个人怎么来的？”

　　古琦转过身，抱着双臂，懒散倚着墙壁，嘴角挂一丝流里流气的笑意，说道：“怎么来的，他比我清楚。”

　　“他”指的是古准，穿白绸衫的男人。古准听了他的话，点头一笑，颇有几分孩子气。

　　“他哥哥欠了赌债，把他抵押在这。生死由命。”古准说道，“卖给他了。”

　　古东旗脸色铁青，猛然飞起一脚，将古琦踹倒在地。他抖动了一下手腕，刷的一鞭，“我他妈的怎么养了你们这些不成器的东西！”

　　“王八蛋！挣昧心钱！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子一辈子的老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古琦抱着头，瞅着空隙，反唇相讥：“不打死我不甘心是吧？打死我也不甘心是吧？真打死我你到省心了！你想逼我承认没了你我就是一坨臭狗屎，我告诉你，谁也没有钱亲！没了钱我才是一坨臭狗屎！”

　　古东旗气的脖子发红，一脚将他踹到了楼梯口。

　　他扔下鞭子，手腕微微发抖，“明天把这孩子送走。作孽的东西。叫古慈她们去餐厅，今晚上我有话说！”

　　餐厅里有四张一模一样的餐桌，算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那一位，一人一张。

　　三个人面对面落座，各占一桌，各吃各的一套。古准的胃口很好，古慈一脸不耐烦，古东旗吼着要人把报纸送到他桌上，然后报纸一张竖在三个人之间。

　　“他妈来了没？”古慈问。

　　他妈，指的是古琦的妈。

　　古准慢条斯理喝着猪肝粥，慢条斯理地摇头。

　　三个儿女三个妈。古东旗把报纸一合，阴沉说道，“吃你的饭！”

　　报纸一抖，重新遮住他的脸。

　　沈之培没机会看到这一切，他还要去服侍那位坐牢的少爷。

　　古琦被打得很惨，后背伤口狰狞交错，血肉模糊，只能趴着。

　　沈之培拧了热毛巾敷在他背上。古琦捂住脸，整个人在毛巾下抖颤。一会的功夫，毛巾殷红一片，一滴滴血顺着脊背滴下来。

　　沈之培给他换上另一条毛巾。一扭头，古琦异常清醒地瞪着他，目光里满含恼怒。

　　“看够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