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长生清明

2、第 2 章 秦楚楚站

　　秦楚楚站在那里，只觉心中一阵悲伤，一阵欢喜地翻动汹涌着。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
　　天涯望向他，笑容温柔，目光中带着几分欣喜几分惊讶，他温声唤道：“楚儿。”
　　秦楚楚定定神，上前一步，低声道：“虞先生。”
　　虞天涯笑了笑，道：“只三年未见，楚儿已和我生疏不少呢。”
　　秦楚楚没说话，她不敢说话，她怕她一张口，就会忍不住哭腔，不断地掉下眼泪。
　　虞先生，多久没有念出这三个字了，恍惚想起从前往事，秦楚楚只觉得似是上辈子的回忆。
　　多年前，当秦楚楚还是只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时，太尉府上来了一个长得像神仙一样好看的公子，说是愿意当秦家二小姐的教书先生。
　　老爷和夫人犹犹豫豫地跟他谈了许久，同意了。然后这公子就住在了府上，日日教导二小姐。他便是虞天涯。
　　虞天涯算是个奇人，文采过人，谦逊儒雅，天文地理无一不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唯独就是不懂武功。最奇的是，他竟能将一月之内赶走了九个教书先生的二小姐教得服服帖帖的，出奇的顺利。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三年。虞天涯在太尉府的地位已是举足轻重，人人敬仰。二小姐也真真被教成了一个父母满意，美名在外的大家闺秀。事情似乎就该一直这么顺利。
　　可是，终于还是出事了。一日，秦家大小姐病倒了，大夫们都无能为力。而虞天涯忽然失踪了，一个月后，他回来了，身边跟着一个妖艳绝美的女子，一瞬间太尉府上鸡飞狗跳，各种事端层出不穷。再一个月后，大小姐病逝。第二日，虞天涯带着所有的东西离开了，一句话也没有留下，仿佛从未来过。
　　太尉府外，大家心中只有疑惑。没有人知道大小姐是怎么生病而死的，也没有人知道虞天涯为什么突然离开，去了哪里。
　　秦母因为失去了心爱的女儿，悲痛至极。为了让夫人不再日夜悲伤，触景生情，老爷命令全府所有人都不准再提起关于大小姐的任何事，并吩咐，从此再也没有二小姐这个称呼，只能叫小姐。
　　因为封了口，当年发生的那些事就只有少数人知道。人们也只知道有个惊才绝艳貌美不凡的公子叫做虞天涯，曾突然来到太尉府上，三年后又突然离去。现在又三年过去了，这个人回来了。
　　虞天涯回来了。
　　秦楚楚望着虞天涯，想起了当年自己青涩稚气的少女模样。她就是当年那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姑娘，与虞天涯这个教书先生朝夕相处整整三个年头的二小姐。
　　父亲和虞天涯聊得十分愉悦，父亲不时拍拍虞天涯的肩，一会儿称赞一会儿关心，虞天涯只微微笑着，泰然自若又不失恭敬地应答着。
　　百灵扯扯秦楚楚的袖子，靠着她的耳朵道：“小姐小姐，原来你们认识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公子，小姐小姐，他是你什么人啊？”
　　秦楚楚转头看她，见她本来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两只眼珠子都快长在了虞天涯的身上，一脸痴情爱慕。秦楚楚叹了口气，有谁见了虞天涯不是这种反应，多年前她就习以为常了。现在再次看到这种场面，真是说不出的怀念。
　　百灵是虞天涯走后新来的，自然不知道虞天涯是谁。秦楚楚拍掉她的手，淡淡道：“故人罢了，以前是我的教书先生。”
　　百灵一脸羡慕，惊叹道：“有这样年轻俊美的人来教书，小姐真是幸福死了！”
　　秦楚楚不由笑了笑，望向他，正巧碰上他含着笑意的目光，她微微一怔，迅速移开目光。
　　手指默默抓紧裙角，心还在乱七八糟地跳，连空气都变得燥热了几分。该死！秦楚楚心中有些恼怒，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在他面前永远都只有输呢......
　　虞天涯移开目光，转而去问太尉大人要不要尝尝这美酒。
　　秦老爷忙摇手，道：“我还是算了吧，这酒太烈，性子又妖异，我就算身子受得起，心上也受不起啊！”
　　虞天涯只微微一笑，继续抿了一小口酒。
　　秦楚楚恍然，原来这满屋的清甜酒香就是来自那醉红莲啊！这样烈的酒，虞天涯就这么一直喝竟然也没有事，而且......见他喝了醉红莲后，平心静气情绪毫无波动的模样，秦楚楚心里悬悬的，有些不安。
　　秦老爷又寒碜了几句，就说今晚为他设宴，请他来府上。
　　虞天涯答应了。
　　无法控制地，从知道这个人回来开始，秦楚楚总就觉得有些害怕不安，并不是虞天涯这个人有多可怕，只是见到他的那一瞬起，就时刻觉得手足无措，仿佛之前所准备的一切，自己所料想的未来，都从他回来的那一刻起，消失殆尽。像是双手突然抓空，悬在那里，既是讶异，又是恐慌。

　　夜晚，太尉府。
　　太尉大人和夫人见到来客都是十分高兴，席间秦楚楚很少说话，也尽量不去看那人。太尉夫妇见她面色冷淡，有些责怪之意。她应付了几句，扫了一眼身边的虞天涯，见他正沉默地望着自己，秦楚楚一见那种目光，心中便有些闷痛。为了缓解心情，她顺手拿了手边一杯酒准备往嘴里灌去。还未及唇，就有一只手拦下她的手，虞天涯轻声道：“别喝，这是醉红莲。”
　　很想躲开那只手继续喝下去，但想了想，到底还是不敢喝这酒，只得有些尴尬地放下酒杯。秦楚楚避开虞天涯的目光，倒了些茶水喝。哪知还没抬手喝茶，虞天涯就靠过来，道：“这茶凉，会伤身。”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声音犹如清风浅月，动人之极。秦楚楚手紧了紧，有些恼怒，深吸一口气，目不斜视地将一大杯冷茶喝下。
　　她感受到了众人投来的目光，只有低头默默吃饭。秦母对虞天涯笑道：“虞公子，楚楚还不懂事，你不要介意。”
　　虞天涯微笑，道：“不会，楚儿一直都是个真性情的姑娘，这样很好。”
　　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似的，秦楚楚用力咬饭。
　　秦父道：“天涯啊，你刚来京城，应该还未寻得一个安稳的住处吧？”秦楚楚有些不祥的预感。秦父接着道：“这府上，你原来住的房间还空着，不如搬回来住吧？你之前也在这里住惯了，大家一起，也有个照应。你意下如何？”
　　秦楚楚欲言又止，只想虞天涯能马上拒绝。
　　虞天涯犹豫了一会儿，还未开口。秦父又道：“你若不愿白住，可以继续当我家楚楚的先生，她还缺乏教导，在府上也无人陪伴，你就留下来继续教她如何？”
　　秦楚楚急了，忙开口道：“爹......”
　　谁知虞天涯却打断她，微笑道：“承蒙大人厚爱，那天涯就却之不恭了。”
　　秦楚楚楞了。秦父笑呵呵，转身吩咐下人：“快去把虞公子的房间打理一下。”
　　再看虞天涯，他眼带笑意，根本不理秦楚楚快要冒火的目光。
　　当晚，虞天涯就住进了秦府。秦楚楚一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