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火殇天》殊韵

8、施咒

　　黑暗中流光飞彩，渐凝成了一扇敞开的光明的门，净亮刺眼的光透过门射来，照亮了一些黑暗的空间，照在他的脚下。一阵阵吟哦的低语似有似无地浮在耳边，虚幻飘渺得毫无真实感，却又异常地有真实感。
　　任凭瑞菲苏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听清那些字眼的真正语意，只能模糊辨出那是一种富有韵律的声音，类似于天界的咒符一般，召唤着他，促使他走向光明。
　　一步一步踏得艰辛、沉重，全身如灌了铅一般，然而有一股意念使他支持着。他努力寻找那意志的来临之源，一张熟悉的脸浮现了--火叶！
　　这是不是代表他已经--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拖向光明之处，飞入了那扇敞开的门……
　　"灵砂！灵砂！灵砂--你醒了！"
　　担忧的低唤令他眨眨眼。灵砂--哦！他的名字！
　　瑞菲苏张大眼睛，看到正上方一张含笑关切的脸，带着一丝异样的苍白。是火叶，他一定把火叶吓到了！
　　"火叶，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瑞菲苏抓紧被子，盖到鼻梁，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火叶，火叶很好看，然而这种好看的主要来源不是他的面容，是那种气质，清冽又吸引人的气质，令人们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任他喝使。
　　"我不该带你去学校。"火叶的一双手钳住瑞菲苏的双肩，双瞳染了火一般，炽热明亮，害瑞菲苏不由自主双颊泛起红热。
　　"火叶，这不是你的错！火叶对我好，我知道！火叶没有错，是我太笨了，丢了你的脸！火叶，对不起！"他瞪着骨碌碌的眼，觉得真是太、太、太丢脸了！
　　火叶忽然笑了，温柔地坐在床沿，一只手探进被里，在他惊叫出声前拐他入怀，笑睨着他。
　　"你有什么错呀。笨灵砂。好了，没事了，不怕。你没有丢我的脸，我以你为荣。是真的！你是个善良的小家伙！火叶很喜欢你！"火叶温热的气息吐纳在他的发顶，引起一串酥麻感。
　　瑞菲苏抬起头，仰起小脸："太好了！火叶不怪我，火叶喜欢我！"
　　"那--"火叶闭闭眼，低下头："你喜欢火叶吗？"
　　虽然觉得自己叫自己的名字很奇怪，但瑞菲苏仍然点点头："我喜欢火叶！因为火叶肯对我好，不生我的气，不凶我！火叶，他们为什么要打我？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为什么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火叶伸手抚抚他的颊，温热又柔嫩，会令他不想放开。
　　"忘了吧。我再不会允许你去学校了！灵砂，你做得很对，只是你太单纯了！"单纯得令人不可思议。他在心中补充。
　　"单纯不好吗？"
　　"不是不好。而是非常--"见瑞菲苏快急哭了，火叶才拧他的鼻子一下，溺笑："好。不要变，灵砂不要变。答应我，好吗？因为火叶最喜欢这样的灵砂，不要变！好吗？"
　　轻喃着，火叶轻拥着他，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般呵疼不止，令他好感动！
　　瑞菲苏大胆地抱住火叶，轻轻应声："我不变！火叶也不要变好吗？"
　　火叶点点头："累了吧，睡吧。火叶会守在你身边的，永远。"
　　"嗯！"
　　瑞菲苏迟疑的应声，闭上眼，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火叶轻按着他的颈骨，使他睡得更沉。火叶轻轻放开他，黑色瞳眸中迸跃出一丝魔魅的火花："让你属于我好不好？嗯？灵砂。"
　　他的手指轻抚过瑞菲苏的颊，瑞菲苏低吟一声，偏头睡着。
　　火叶伸手撩开他的被单，解开他的衣扣，在心脏正上方处停顿下来。他的指尖压着瑞菲苏跳动的心脏处，划了一个倒五角芒星。这是阴阳师中的阴咒，力量相当强大，一旦定下了很难破解。
　　火叶将右手食指咬破，点出了倒五角芒星的五点及中心。
　　轻阖上双眼，自他口中呢喃出一串串字眼，驱动术咒的力量，使六点两两相连，形成了一个繁复却有绪的图案。图案散着殷红的光彩，渐渐渗透那白析的肌肤，终告消失不见。
　　"从今天今时起，你是我的。以魔的名义发誓，血令的术咒--你永远是我的。永远。"
　　火叶伫立在床边，看着瑞菲苏可爱的睡脸，笑容浮跃上唇角："火叶永远爱你，睡吧。火叶陪着你呢--"
　　小心掩好他的衣被，火叶自床边坐下。窗外沙沙的树叶依然响动，却再无法吐出只言片语，在孑寂中饮泣，自怜自叹。
　　一抹幽影自其间闪过。
　　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