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戬火殇天》殊韵

3、初识

　　嘈杂的人间充满了污秽。
　　纸醉金迷、亮丽绚烂的繁华都市那高贵的面纱下掩蔽着一张令人作呕、肮脏不堪在丑陋面孔。正应那句俗语：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与世界相溶的人失却了纯洁的活力，惹上了堕入地狱的孽焰灼身。
　　这冲天的秽焰连天使也无法避免！
　　夕阳逼近了地平线，昏暗的橙色光芒为这世界画上背景，层峦的云絮散出诱惑的光彩，海面上波光粼动。
　　一抹纯黑的影子落在半空中，看了一眼脚下涌动不已的水流，面对眼前被困在魔结中的纯白身躯。白衣金发，浅蓝的眼珠加上一双未丰的白羽翼。
　　"拉斐尔的天使吧！呵！"眼神对上天使发抖苍白的手上的东西。一只瓶子，里面有一缕金色的气体，正闪烁着点点灿光："唔！又是一个伟大的魂！交给我吧！"
　　"你……你是……"天使瞪大惊恐的眼睛，手中的瓶子已然落入对方手中。
　　夕阳射照在纯黑的形体上，令天使无法看清他的样子。但那修长的四肢、黑色的礼服、加上一双如铮铁般的蝙蝠翼，这无疑是地狱的子民！
　　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勾过天使的颈子，拿瓶子的手狠扯住羽翼，几近残酷的笑声扬起："天使，我是地狱的魔，没错。让我告诉你，而你也要仔细听好：也许过了这一刻你听不到将会很遗憾的下黄泉呢！"顿了一顿，终于才又开口："我是地狱未来的主子：斐利加王子！听到了吗？"
　　天使忽然睁大了双眼："斐……利……加……"
　　腹部被黑手穿过，血液汩汩而下，染红了白衣，也令流水变作一汪红澜。
　　天使惨白的脸上混杂着痛苦、惊愕和其它一些什么，终无法再吐出一个字。
　　斐利加手上冒出一团灼焰，看那鲜活的躯体在手中干化、变形。
　　当斐利加要丢弃天使干化的躯体时，一团白影子从天而降，"扑嗵"一声落入泛着血色的海水中，染红了一身白衣和雪白的翅膀。
　　斐利加一皱眉，那天使怎么会有东方人的特质呢？
　　瑞菲苏在冰冷的海水中抑住因冲天的血气而昏沉的头脑，努力地自海水中抬身。
　　在一刹那间，他看到一个有着魔界特征的人形在天空之中背光而立，无法看清面容。他手上抓着变形的天使的躯体，空气中散浮着浓郁的血腥之气。他忘记了呼吸，怔怔的看着，脑袋昏昏沉沉，只见那人形在半空中举起黑色的左手。
　　血！血的味道！瑞菲苏只觉冲天的血腥气萦绕身边，不肯散去。在浓烈的血腥中，他再也坚持不住，咕咚一声沉入了水底……
　　斐利加冷哼一声，不中用的笨蛋正好省去了他动手……等一下！
　　那个天使……
　　似乎是米迦勒的手下喔……
　　瑞菲苏醒来了。白色的天花板，柔软舒适的床铺，散着不同于他的气味的房间，昏黄的灯光将室内的空旷照成孤孑，仿佛有冤死的灵魂在黑暗中舞蹈。
　　四周如死般静，却又那么不平静，汹涌充斥着各种不安的声音。
　　这是哪儿？他又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被血气冲昏落水，遇到魔族，还见到天使被杀！他昏倒了，跌在海水之中……
　　抬手揉了一下眼，这才发现身上穿着一件大衬衫，原来的白袍却不见了！他身后那双羽翼居然也不见了！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门倏的打开，一个身材纤瘦修长的男子立在门口，伸手按开大灯。
　　"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瑞菲苏从自己的手中抬起头。门口站的人有一头黑发，柔顺地贴在颊边，形成美好的波线；一双晶亮的眼睛如黑钻般，令人移不开视线；英气的剑眉和半抿的红唇无不带着坚韧，冷然凝毅。他是个帅俊又无害的男子。他是谁呀？瑞菲苏撑起了自己的身子。
　　"别动。"男子走到床边，伸手按回瑞菲苏："你还要再休息一会儿。肚子是不是饿了？"
　　瑞菲苏看着他，吞下不安的泪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呀！"好想马上回家--
　　"这是我家。你是我从水中捞上来的。很抱歉未经你的同意就脱了你的衣服，因为它染了一些红红的东西而且湿淋淋的，穿着它们睡的话会不舒服而且容易生病。你会怪我吗？"他浅笑。
　　"怎么会呢？"一时间热乎乎的气涌了上来，人家是在帮自己啊，又怎么能怪他呢："谢谢你！"
　　"我来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火叶，是个老师。所以你可以把我救你回来的行为当作是道德和善心一时作祟的结果，不必放在心上。"火叶温和的笑令瑞菲苏想起自己的大天使长大人。
　　"再休息一会吧，我去弄些吃的东西。"
　　火叶转身离开，瑞菲苏咬咬牙，关注着自己的背。为什么翅膀不见了？为什么？
　　他闭上眼睛，念了一段咒语，想驱动放在桌面上的盘中的水果，可水果们一丝面子也不给的纹丝不动。
　　"会不会是念错了呀？不会吧，这咒语我很熟啊！"瑞菲苏自言自语着："如果念错了的话--不如飞来试试。"瞄了一眼空晃的身后，他再度闭上眼睛，念完之后背上仍是一片光滑，什么也没有。
　　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怎么起来了--"
　　"啊--"
　　声音嘎止在一双手臂及时的挽救中。那种特殊的气味与房间相一致，且又更浓于它。好好闻，好亲切！
　　绯红浮上双颊，瑞菲苏任他扶自己坐在床沿。
　　"对不起，又给你添了麻烦。"瑞菲苏不敢抬头看他。真是太、太、太丢脸了！
　　"没关系。吃点东西吧。"
　　接过了火叶递来的碗，瑞菲苏猛睁大了双眼："哇，好香噢！"
　　火叶笑，递上一只勺子："那就吃吧，不必客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瑞菲苏记起自己的大人的教导，不可将身份和名字告诉别的人，特别是人类。他现在搞不清身边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似乎由于某种原因他失去了天使能力。这样的话，他就更不可以将名字泄出去了。瑞菲苏抬头报以一笑："灵砂！"
　　"灵砂？好名字！你姓灵？"世上有这个姓吗？没听说过！火叶暗自思忖，但仍然点头。
　　"嗯！"瑞菲苏的双颊红咚咚的，笑得十分开心。
　　"你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害你呀。"火叶拨了一下头发，慵懒地问着。
　　瑞菲苏抬起晶亮的眼，口齿不清的问："你会吗？我的命不值钱哎！你没理由害我的，不是吗？为什么你要我不信任你呢？火叶，你好怪！"
　　"似乎是这样子。"火叶随口应着："好吧，谁让我救回一个可爱的小弟弟，你想回家吗？我送你回去呀。你的家在哪里？"
　　瑞菲苏记得自己丧失了能力，天界是回不去了："我能留下吗？"
　　"你不想回家啊？为什么？迷路了？还是……"
　　"我不是迷路了--不、不。我……我是迷路了，我、我可以留下来吗？"瑞菲苏小心的问。无法打开天界的门便回不去，这跟迷路有什么两样？而且……："而且，你救了我，我一定要报恩的！你不要赶我走！我知道火叶是好人！"
　　火叶故作沉思，害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上，紧张得直冒着汗珠。
　　火叶伸手拿起手绢，细心抹净他的脸孔："好吧，留下。只是不要打扰我工作，我很忙。"
　　瑞菲苏兴奋极了："我就知道火叶最好了！"
　　火叶笑着，揉乱他的头发。这个单纯的小子真有趣。也许是他的有趣和真诚构成了他的特质吧！
　　虽然觉得一个陌生人收留自己实在匪夷所思，不过他仍旧坚信这世上好人比较多，大人也这么教导他的啊！还有一句俗语可供证明：人之初，性本善嘛！
　　单纯如瑞菲苏真是小呆瓜，万一被卖了，大概还会热衷于帮人数钞票呢！火叶忍不住笑，不可否认，他是个可爱的小子。
　　至于留下他的理由……他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匪夷所思却异常漂亮、拥有天使样明亮光泽的黑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