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魂》临离

20、第 20 章

　　她，是她，又是她，怎么还是她！ 啜泣后的白洁异常激动。看着白洁恍惚的眼神，紫光问：谁？
　　洪枫的舞伴。
　　那是陈氏的小老婆，听说她的儿子将继承陈氏！
　　他的儿子？
　　周绿笛的舞伴！
　　紫光哥，我们闯过去！
　　随着新郎错乱的步伐，乐队的琴弦在爵士，摇滚，古典，流行之间不断切换。舞池一片混乱，扭动的身体失去了章法，似一群酒鬼和妖精找不到起点和落点！
　　当人们沉醉在绵绵悠长的古典中，紫光和洪枫已成功交换了舞伴！洪枫握着白洁的手，轻拦白洁的腰姿，淹没在喜悦中。
　　望着那一张嬉皮笑脸，白洁嫌意的低着头，踩上走出得意步伐的脚，轻蔑地说：无赖，下贱，卑鄙，对你毫无作用吗？专心对待一个人，好吗？
　　你，我非常专心的对待你！”
　　无耻！白洁狠狠地咬着洪枫轻颤的右手臂，用行动表达辱骂的情绪。
　　洪枫不挣扎，也你叫痛。他已经中毒了，毒至五脏六腑，从里到外，开始腐烂。他闭目深深体会麻木中疼痛，那直达脑部，刺激愉悦神经的疼痛。洪枫希望疼痛不会随着痂脱落而消失，希望尖利的牙齿从此烙入麻木的神经末梢，警示沉沦的心！
　　洪枫不禁轻按手腕上的脑袋。
　　下贱！白洁挡去肮脏的手，脱口骂道！
　　时间仿佛中了咒语般刹那停止了，但是，对于洪枫，白洁以失望为时针，以痛苦为分针，谩骂为秒针构成的时钟“啪嗒，啪嗒！”无时无刻地走动。
　　白洁！紫叶拉着白洁退进更衣室。
　　没事吧！蓝捕影轻言相慰。
　　看来，你的白大小姐并不中意你呀！陈夫人站在洪枫背后低声说：你还是和我一样，真是同命相怜呀！或是天造地设呀！
　　白夫人无奈的摇头，冷静观望难堪的局面。什么事也不能动摇她的信念！
　　各位，周绿笛斜眼睨视一言不发的白夫人，随即宣布：神秘的海上婚礼即将开始，请大家到甲板上去欣赏这美丽的一刻！
　　白夫人起身陪着紫老爷子离开，众人紧随而去。豪华的船舱只剩下被选中的人：新郎，新娘，白洁，洪枫，蓝捕影，陈橙，还有正在指挥的周绿笛。
　　装置放下了了吗？
　　安全着落！大海中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入耳里。周绿笛露出自信的笑容，然后有条不紊地吩咐：紫光，紫叶，分别戴上戒指，从船头船尾跳下，在大海里寻找对方的身影，然后交换戒指，给对方戴上，然后发出信号，剩下的事情，就由在场的各位表演了。白洁，洪枫，蓝捕影，陈橙，我们的快船各放一套结婚礼服和一部信号接受器。当紫光，紫叶，从船头，船尾跳下去时，我们驾驶快艇驶向各方，收到信号后便掉头回转。谁要是载着新郎，新娘回来，谁便是最后的胜利者，爱情女神便会眷顾他！
　　如果我接回新郎，新娘，陈橙灵动的眼珠不安分地转动：绿笛，你就嫁给我！
　　这样的趣事加上我才会更完美！门口出现一个人，前走，然后退至靠窗的角落，毫无起伏的声调并未把那句话的激情表达出来！
　　黄燃！蓝捕影的数码相机微微晃动了一下。
　　黄燃！危险的人！只有打败他，才能赢得世界，赢得她！洪枫开始摩拳擦掌，等待新的一轮较量，大展拳脚，重塑光辉形象。
　　是谁？紫光稍有不安，警惕地问。
　　不管是谁？多一个更刺激！周绿笛接纳每一个勇于挑战的人。她设想的海上婚礼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独创！
　　黄燃望着平静的海，捕捉着脑电波的每一个激烈的撞击，缓缓吐出几个字：终生难忘！
　　我定会给哥哥戴上戒指的，谢谢你，绿笛姐！
　　好啦！周绿笛受不了紫叶如滔滔江水的情感，急于安排下一道程序：我们去船头，获取证婚人的祝福！

　　准备好了吗？客人都等急了！白夫人环视四周，殷切地对新郎新娘说：白头偕老！
　　新人相依走进人群，笼罩在祝福声中。
　　伯母，快艇队新增了一人。随着新人的离去，船头恢复了海中平静，周绿笛掀起一片涟漪:他站在船边,我们都不认识他，你认识他吗？周绿笛直直盯着白夫人，仿佛能瞧出什么端倪。在她转身时，她放低声音：他说他叫黄燃！
　　白夫人惶惶抬头，果然看见一个人，那个人专心地听海,胸有成竹,冷漠无情,形单影只,十分符合父亲的性格。白夫人幽幽叹一口气,树遇静风而不止。心思细密的周绿笛密切关注白夫人的一言一行。
　　黄燃似乎觉察到焦灼的眼神,转过身竟笑容满面：白夫人，终于我们见面了。几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切如意吗？一席话仿佛早已预约,一触即发。
　　我还好！白夫人强作镇定回答，黄燃刻意嘘寒问暖。白夫人一时难以适应,心里很不踏实,仿佛有什么不可预知的事将要发生。
　　黄燃并不在乎白夫人的回答，有意无意观望着远处的海。
　　正在此时，紫光，紫叶换上了一袭潜水的装束,缓缓而来。
　　白夫人笑脸迎人，拉着新人的手到船头：看见了吗?前面的小岛!
　　茫茫的大海中,几片陆地隆出水面,守着阴晴不定的大海。
　　看见了，耸立白塔的岛吗？紫叶问，轻言细语。
　　是，是，看见了吗？白夫人询问旁边的人时，瞟了一眼专注观海的父亲：从此时此刻，它属于你们了！
　　是吗？白伯母，谢谢！不负重荷的紫叶依偎在紫光的怀里。
　　真浪漫呀！蓝天，白云，大海，海风，宫殿般的新房！以及璀璨的星空，海浪拍打石壁的声音，烛光晚餐，轻快的音乐，深情款款的交酒杯，酒不醉人人自醉呀！周绿笛描述着。
　　原来这就是你憧憬的结婚典礼吗？庸俗！陈橙撇撇嘴，转而嬉皮笑脸：不过，我愿意陪你一起庸俗！
　　谁说是了！没情调。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清高的周绿笛甩甩头。
　　好啦 ，吉时已到，仪式开始了！白夫人宣布：各就个位！新人各居船头船尾，洪枫，黄燃，蓝捕影分居船的东面，白洁，周绿笛，陈橙分居船的西面。
　　新娘拒绝自愿陪伴的人，坚持一个人走向船尾！
　　站在船头的紫光俯身追逐涌动水流的白鳍豚，欢快，自由。紫光开怀地笑了，纵身跳下，他可以暂时变成一只在广阔的海域中自由翱翔的鱼！
　　白夫人陪着紫老爷子，游走在参加婚礼的宾客中，谈笑风生！
　　夫人！陈夫人姗姗来迟，骄傲地说：那是我儿子！
　　白夫人随即望去，接近船尾的陈橙，一改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形象，凝神聚气，蓄势待发。
　　15岁了吧！转眼就变成大人了，以前呀，总喜欢在我腿间蹦蹦跳跳的！
　　是呀，至今他也改不了好动的习性，横冲直闯，什么探险呀，那一幕幕真叫人心惊肉跳。这孩子，将继承他父亲的宏业，好动的性子总该收敛收敛吧！陈夫人抱怨的语气带些炫耀之情。偏高的她侧身斜眼藐视若有所思的白夫人，沾沾自喜！
　　恰巧被心乱如麻的白洁看见了，不值一提的一幕变成当面羞辱母亲的一幕。气愤难耐的白洁抢先跳上快艇，在飞驰的快艇上斩破风向，碾碎平静的海面！
　　绿笛见白洁预先启动快艇，便也自作主张地跟了上去。
　　黄燃的笑意掩藏在刚戴着的墨镜里。似乎，心情颇佳，与刚踏入□□的黄燃，判若两人。白夫人忧心冲冲：为什么他主动参加自认为乏味，愚蠢的游戏，难道仅是单纯的体验人与人的快乐吗？他，会吗？白夫人不安的心绪如水晕渐渐扩散。
　　看着风中的绿笛飘扬的长发，陈橙不禁莞尔。自信地启动快艇，尾随着周绿笛，驰骋于海洋之中。
　　蓝捕影“咔嚓，咔嚓”拍完几张照片后，才不慌不忙发动快艇。
　　站在甲板上的宾客，观望着这壮美的景象。惊呼着！快艇向各个方向飞越，白色的浪花俨然六条戏水的蛟龙，腾出水面，在天与海之间，人与船制造的美丽壮景，使得甲板上的每个人羡慕不已。于是，人们再次纷纷向紫老爷道喜！
　　快艇很快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于是大家又举起望远镜观看着：真是年青人，瞧他们神勇的劲头，仿佛欲征服什么！不少人说着，开怀地笑着。白夫人只是陪笑着，时刻观察黄燃着的一举一动。婚礼不停止，她的躁动的心也不会安歇。
　　他们调头了，调头了！一个人兴奋地说。
　　从船头入水的新郎,朝着约定的方向划去,然后搜遍船身附近的地方,也不见他迷糊的小新娘.新郎无奈地摇头,发现环绕在手腕的信号显示灯暗潮中缓慢闪亮,顿悟:周绿笛是有心呀,如此细微的环节也不曾遗漏!新郎在信号的指示下,游向新娘独自开辟的水道.
　　信号显示灯频繁地闪烁,新郎发现他的迷糊的新娘向偏离的方向挺进。新郎腿稍一用力，便划了过去，从后背拥抱执着游动的新娘。相拥的新人在水底执行神圣的仪式--交换戒指。在发出信号后，新郎牵着新娘的手，翩翩起舞于鱼群中，海藻边，一如两尾美人鱼用舞姿传达爱意！
　　收到了！周绿笛观望闪烁的信号显示的方向，立即掉转船头，回驰！陈橙一直尾随其后。西面的洪枫和蓝捕影稍晚收到信号，绕过油轮，马不停蹄地向西面飞驰！
　　黄燃无视四只快艇向一中心点圈近，悠然望着被遗漏的方向，浅笑。那一方的白洁被愤怒蒙蔽了眼睛，仍然在宾客的视线外，驰骋！
　　宾客的视野已被突然闯入的豪壮的景象占据了，不留余地。疼惜女儿的白夫人时刻留心观察黄燃的一举一动，并未察觉到任何异象。
　　新郎新娘最终爬上了周绿笛的快艇。绿笛放下帘子，催促新人换上新装，自各却在浩瀚的大海上搜索白洁的身影！因为她赢了，轰轰烈烈地赢了。可是，白洁呢，在这重要的时刻，白洁在哪儿呢？周绿笛重新启动快艇，陈橙，洪枫，蓝捕影纷纷为胜利者让道。周绿笛载着新人再一次消失在苍茫的大海中。
　　绿笛姐，我们应该回去了！新娘紫叶始终对新郎的前任女友心存芥蒂。
　　别吵！
　　听见周绿笛的呵斥声，新郎紫光蓦然抬头，头顶的天暗暗压低了，今天应该是艳阳天呀？
　　蠢蠢欲动的气流悄悄孕育着风，风向天借胆，肆意扇动流动不定的海。
　　停泊的快艇因为汹涌暗潮，摇晃不止。洪枫直视着海面游动的倒影，偷偷转动眼珠，在水纹涌开的海面寻找风中的白衣丽影！没有！猛回头，天海广阔的天地竟无白洁的一影之地，头一次，洪枫感到了天旋地转！
　　看见三只快艇背道而驰，蓝捕影拍拍胸前的数码相机：宝贝，跟着他们果然不错！
　　在缩短了距离的数码相机中，蓝捕影看见浪尖上的船影，失声喊道：前方，她在前方！
　　快艇上彷徨不安的人如一只只长途迁徙中，落下的大雁，遥遥听见领队的鸣声，立刻振翅前飞。快艇驶进了风潇潇，雨簌簌的地带，风雨无阻的驾驶者远远望见与浪共舞的白洁！白色超速的快艇与蓝色海洋中翻滚的白色巨浪并驾齐驱，随潮涨潮落，相对运动下，目测不出快艇的速度，俨然静止在浪尖，不倾，也不斜！
　　她是冲浪的顶尖高手！落拓不羁的陈橙感叹：我也试试！陈橙强烈的征服欲望暴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那是浪尖的枫之舞！洪枫的快艇已然驶进危险区，那样执烈的姿态，任何语言举止无法阻止的！
　　危险，两个笨蛋！周绿笛一面调整方向。一面咒骂：那是小规模的海啸，是天灾，不是游戏场地！送死么？
　　紫光轻捂紫叶欲开启的小嘴，对周绿笛的送死行动表示默认！
　　啊！前方巨大海浪似乎爆炸开来，化成碎星的浪花四处散开。巨大能量通过波起伏的形式传递过来。三只勇往直前的快艇不得不扭转方向，躲避灾难。蓝捕影的快艇停驻在灾难圈之外，一切壮景在数码相机里生花！
　　哈哈哈……黄燃超速的身影闪过蓝捕影的镜头，飞驰的快艇冲破惊慌彷徨的思想领域！
　　突然，在爆炸处掀起巨大海浪，卷起几十米，在一次巨响声中消失在大海中，连同快艇，连同白洁。瞬间，黄燃飞驰的快艇劈风斩浪，碾平了腾越的海面！
　　平静的海面没有一丝残留，只有风吹送而来的黄燃冷酷的声音：红橙黄绿蓝靛紫同生共灭！
　　飓风似乎在大海中挑选一小块水面导演了一次演习实验，或者是一场触目惊心的海市蜃楼。你相信！六人驾驶着四只快艇开往爆炸处，寻求证据！但是，海，怎么会存在裂痕？它吞噬万物，消化万物！
　　一切徒劳无功！
　　小洁！你在哪儿！悲痛从紫叶弱小的身体裂开一个缝，然后撕裂，蔓延到两个屹立不动的男人身边，引导出深层次的痛，痛定思痛，痛得麻木，痛不知痛！
　　小洁，你真忍心离开我吗？没有你，做什么都无意义！洪枫的快艇冲破平静的海面，在爆炸点，飞身跃进海里，丢下空无的快艇驰远！
　　周绿笛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滑落，无法控制的局面，只有请示那个人。啊！头快爆炸了！黄燃究竟是谁？这一切都是他干的吗？那么太可怕了！令白伯母恐惧的人必须向白伯母请示。
　　白伯母，白洁消失了，消失了……周绿笛盯着洪枫制造的涟漪一圈一圈在快艇边沿衍射，强迫自己冷静地陈述这个噩耗！
　　你说什么？小洁怎么了？
　　白洁消失了，巨大的海浪把她吞噬了，无影无踪……隐隐约约，绿笛听见了极力压制的啜泣声。
　　黄燃呢？为什么不盯着黄燃？他是那么危险……那样的话像是责备周绿笛，又像是责备自己！
　　他离开了，带着巨大海浪一起离开了！句句扣准眼点，周绿笛希望从白夫人失控的话语中获取更多信息。
　　他离开了？他早就该离开了！我立刻赶过来！立即安排紫光紫叶回到游艇上，客人已经开始议论了！
　　谨慎的周绿笛不再多问，回头转述白夫人的话！
　　我不回去了！白洁生死未卜，我们怎么可以安心步入教堂！紫叶异常坚决。
　　紫光，你也这样认为吗？这可是白夫人的命令！周绿笛转向紫光询问。
　　小洁的生命比任何事都重要！紫光看着周绿笛，仿佛又是透着周绿笛盯着白洁消失的地方发誓般。
　　蓝捕影，你觉得呢？其实周绿笛也不愿意离开现场，但大局告诉她，他们应该回去而且应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参加喜气的婚礼！因为今天的事透露出去，商界又将迎接另一轩然大波！
　　我？我当然选择用我的宝贝留下每一次惊人的一刻！但是，如果我们滞留在此，游艇上的人又会怎么想呢？蓝捕影惨然一笑。
　　爷爷！紫叶脑中浮现紫老爷慈爱的面孔：紫叶一定要把握自己的幸福哦！永远不放手！
　　哥，我们回去吧！紫叶紧紧抓着裙裤，痴痴地望着紫光。
　　不，小洁不知在何处痛苦着，我却要急于张罗自己的幸福！紫光痛苦地抱着脑袋：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尽到保护的责任。小洁你一定紧按着胸口笑着吧，观望我们的婚礼。啊！我才识真正的痛苦制造者！紫光苦笑着：对不起！紫叶！对不起。
　　不！紫叶哭着说：我很满足了，我很幸福了…
　　够了！周绿笛尖锐的声音打断紫叶断断续续的话语：收收你的感情吧！你以为你是圣人！你只有一颗心，却贪婪地想换取三颗心，那是一把三刃刀。你不仅刺伤了你自己，而且插入别人的胸膛，你是一个成功的失败者！
　　紫光,婚礼必须继续,你明白吗?易装的白夫人乘风破浪,劝慰着紫光:你之所以为光,是给人以光明,而不是用来自焚!

　　光，紫光警然抬头,光,再低首陷入了沉思。
　　光是什么颜色呀！
　　七彩色，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
　　多美呀！为什么我看不见，摸不着呢？
　　因为呀，七种颜色汇聚，光就看不见，摸不着了！
　　这样呀！盲孩失望地说。
　　放心吧，妈妈会把七彩色光种进你的眼睛的！女人摸摸男孩的鼻头。
　　光，永远背负着引导人们走出黑暗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