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千山111

16、1

　　春日飞花，冬日飘雪，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流逝。眨眼间，昔日调皮的孩童已长成青涩少年郎。
　　莫微和程叙阳也在打打闹闹磕磕绊绊中斗着嘴吵着架念完了小学升上了初中。而拜程叙阳所赐，莫微的臭脾气也在他经年累月的“调教”下收敛了不少，起码上五年级以后就再也没有跟人打过架，当然，程叙阳除外。
　　上初中以后，不打架不闹事的莫微看起来文静了不少，多少也有了些女孩子的样儿。学习成绩也越来越好，令老师家长们不得不刮目相看。
　　对此，最高兴的人莫过于莫微的母亲。莫母深感欣慰，觉得自己那个桀骜不驯无法无天的女儿终于开始懂事了，而当初坚持让莫微和程叙阳那样懂事的好孩子一起上学果然是最明智的决定。这不，在程叙阳正面行为的影响下，连她都管不下来的孩子也开始变得乖巧懂事了。
　　只不过，那些都只是莫母单方面的想法，莫微深不以为然。在她看来，自己根本就没变，她还是以前那个她，任性捣蛋坏心眼一样不缺，只不过没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摆在明面上，让人抓到把柄罢了。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是需要去改变的，她就是这样，干嘛非得变得跟每个人都一样，像那群娇滴滴的“公主党”吗？莫微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才不想变成那副德行。至于不再打架，其实不是她不想打，而是因为实在找不到能让自己一展身手的机会。
　　程叙阳那个讨厌鬼自从得了她母亲和他爷爷的“圣旨”管她更是管得理直气壮，这个不行那个不准。打架就更是不行中的不行，用他的话来说，报复人的方法有千百种，可打架却是最笨的一种，不仅自己会受伤，还容易留下证据被人追究，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
　　莫微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也无可奈何，因为每次只要她一跟人起冲突程叙阳总能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事发现场，然后三言两语干脆利落的将暴力事端扼杀在摇篮中。次数一多，莫微就学乖了，后来只要程叙阳一出场，她就开始装聋作哑只顾发呆从来不会跟他唱反调。唱不过倒是其次，跟他唱反调最后代价惨痛肯定是真的，莫微有着深刻的前车之鉴，在她心里，程叙阳就是小人，就是那传说中杀人不见血的小人！
　　当然，也有三言两语摆不平的人，遇到这样的时候，程叙阳总是态度温和满脸微笑的将人请到角落里“密谈”。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一般人都容易被他的无害的笑容蒙蔽放下警惕，而等到“密谈”结束，事情也就解决了。但过程到底是怎样的，莫微却不得而知，这也是最让她痛恨的地方，明明是她的事，居然不让她围观！
　　就如此时此刻，莫微恨恨的盯着学校西北角落里的那个破败的植物园，程叙阳把人领进去都快半个小时了还没出来，不知道在磨叽些什么。
　　一阵秋风吹过，莫微靠着树干无聊的打了个呵欠，看着眼前打着旋儿慢慢飘落的梧桐叶，一伸手就势抓了一片。叶子疏朗宽大颜色漂亮，像一个成年人的手巴掌，通体金黄，但中间却被虫子蛀出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孔洞，显得残缺不全。
　　她无聊的将叶子搁在眼前，仰着头透过小孔望着蓝湛湛的天空，鼻尖盈满梧桐叶浓郁的木香。正发着呆，眼前突然一亮，叶子没了，却出现程叙阳放大的脸。
　　他挑着眉，秀长明亮的眼里全是戏谑，语气轻快道：“发什么呆，傻丫头，走啦回家！”说完拎起丢在树下的书包大步流星的走向不远处的停车场。
　　莫微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追赶上去：“你才傻，你个傻小子从小到大都傻！”
　　她跑着跑着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刚刚被程叙阳叫去“密谈”的李进正呆呆的望着她。两人视线一对上，李进神色一变头一低立刻快步冲向学校大门。
　　莫微感到莫名其妙，但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忍不住幸灾乐祸。她蹭到停车场，伸手戳戳正在开锁的程叙阳，好奇道：“你跟他说什么了，他怎么看到我跟看到鬼似地逃了？”
　　程叙阳抬头望了眼校门口，扬眉一笑，道：“没什么，就是普及了一下早恋的危害。”
　　“早恋？”莫微一头雾水，“这关早恋什么事？我是要揍他，让他牢牢记住以后不准把虫子、青蛙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丢进我课桌里，你去跟他谈早恋？你没病吧！”莫微说完神色还颇为担忧的望着程叙阳。
　　程叙阳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跨上单车，修长的左腿点着地，拍拍后座示意莫微赶紧上车才接着说道：“他的行为的确很幼稚，但他那么做是……”
　　“对，太幼稚了！”程叙阳话还没说完莫微就激动抢白道：“他以为我会像那些‘公主党’一样被那些虫子青蛙吓得‘哇哇’大叫么？哼，想吓我，那些小儿科还差得远了！这次就算了，下次他还敢那么干我绝对要揍他，你拦着也没用！”
　　“……”程叙阳沉默半晌，踩着单车骑出了校门才幽幽感叹道：“我以为李进的神经已经够粗了，没想到某些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你说什么呢？”程叙阳声音太小，莫微没听清。
　　“没什么！”程叙阳回头看了她一眼，粲然一笑：“像这样没心没肺也挺好的！”
　　“你说谁没心没肺？”莫微横眉冷对。
　　程叙阳踩着单车倏地滑出老远，才慢悠悠的接道：“我说我自己行了吧！哎，你怎么这么沉呢？明天自己骑车上学，不许偷懒听到没！”
　　“我就不……”莫微的声调拖出老长。
　　载着一路的欢声笑语，在夕阳的余晖下，骑着单车的少年少女们渐渐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