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银英吉莱]黄金之翼》白衣人

117、第 117 章

　　指挥座椅倾斜着，莱茵哈特凝视着穹顶缓慢移动的星光。每颗星星运动的轨迹都在视野里清晰地呈现。

　　在地面一直存在的束缚感似乎消失了。莱茵哈特任凭宇宙空间交织的光亮与黑暗在身体表面流淌，意识也随之浮游。

　　操作员和航海士安静地工作着。他们的皇帝在伯伦希尔的宝座上沉思，星光映照下，周身闪耀独一无二的金色光芒，宛如神明。

　　伯伦希尔在十二区域的行星短暂停泊，冷酷俊美的支配者并没有踏足地表。行星上做足准备等待觐见的居民的心情不知道庆幸还是失望居多。能够亲眼见到伯伦希尔对帝国士兵已经足够，他们通过喉咙和手臂尽情挥洒狂热崇敬之情，很快，激情的漩涡席卷了所有人。

　　莱茵哈特挥手示意，切断了屏幕显示的影像。

　　还有三天就能抵达乌鲁瓦希，见到已经分别一年多的友人。

　　他在想出发前和友人最后一次通信。

　　“……我最想要的礼物吗？”

　　面对莱茵哈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的直白询问，通讯那头的红发大公难得露出迟疑的表情，在莱茵哈特的追问下，半响才回答。

　　“是有一个想要的礼物——那件事物太珍贵了，所以不能开口向莱茵哈特大人索取，而是要莱茵哈特大人给予才行。”

　　人类所有能踏足的行星尽在手掌之中。名誉、财富、帝国都可以和友人共享。但什么才是吉尔菲艾斯想要的‘珍贵礼物’呢？

　　以前也有类似的场景。得到的答案几乎都是‘一直陪在莱茵哈特大人身边就好’，‘没什么特别想要的’，莱茵哈特头一次感觉友人过于无欲无求的性格也是缺点。

　　“让莱茵哈特大人伤脑筋了，真是抱歉。”今天通讯微笑着说出这话的友人也很可恶。

　　“应该会满意吧……”

　　认真衡量友人的价值观之后，莱茵哈特亲手准备的礼物安正放在休息室里，等待送出。

　　***

　　“为什么不对陛下言明呢，殿下？”

　　罗严塔尔摇晃着酒杯发问，异色眼眸映出酒杯后红发大公的身影。

　　“趁着皇帝陛下补偿心理旺盛的这段时间提出要求，应该能够获得恩赏啊！”

　　“罗严塔尔——”

　　吉尔菲艾斯抬头看黑发的魂体，声音稳定平静。

　　“我想请你答应一件事。”

　　“什么？”

　　“希望阁下慎言，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会让陛下感到困扰的话语。”

　　因为红发大公此刻的神情，罗严塔尔最终挑眉应下。

　　“……遵命，殿下。”

　　***

　　爱情是利己的产物，出发点不过基于自身的欲求 。一度独占了帝国名花的罗严塔尔对爱情这种物事早有定论。

　　贪婪、丑恶、疯狂，以爱情的名义纠缠不休——

　　因为吉尔菲艾斯所表现的坦然无私，帝国出名的渔色家也是过了很长时间才察觉红发大公对皇帝陛下怀抱的不只忠诚心，更有——不轨之心。

　　这种单纯隐忍，无怨无悔地付出，不求回报的做法，也是基于爱情？

　　感到不可思议之余，罗严塔尔反倒生出‘果然如此’的念头。此外，他也无法理解吉尔菲艾斯顾虑重重的做法。

　　君临银河帝国的皇帝，只要做到治世公正严明，私人生活大可随心所欲，即便拥有以百位计的情人也不会受到苛责。相反还会被世人赋予风流的美名。

　　在皇帝崇高意志下，禁止同性恋者这条大可作为高登巴姆王朝的陋习一并扫除。

　　——下位者名誉受损是必然，以吉尔菲艾斯的秉性，想必担负皇帝情人的污名也会心甘情愿。

　　或许，最大的阻碍反倒是皇帝的精神洁癖。

　　“最后会怎么样呢？”

　　罗严塔尔也想知道，吉尔菲艾斯能不能得尝所愿。

　　***

　　吉尔菲艾斯为父母准备的房子并没有豪奢的装饰，只有庭院里的温室是特意准备的，里面培育着特意搜寻的巴尔德星系兰花。

　　结束这一天的公务，在路灯的映照下，吉尔菲艾斯步行前往父母的居所。

　　应该是先一步接到了通知，两个人站在庭院里等候着。吉尔菲艾斯进入庭院，轻声说。

　　“……我回来了，爸爸，妈妈。”

　　迎接回家儿子的应该是亲吻，母亲迟疑着没有动作。父亲打量着吉尔菲艾斯，然后伸出手掌。

　　“我们进去吧……齐格飞。”

　　母亲沉默地进入厨房。吉尔菲艾斯跟着父亲一起进入餐厅，分坐在餐桌旁。

　　“温室还满意吗，爸爸？”

　　“……很不错，比以前那个好得多。”

　　以此为开头，谈话在暖色的灯光下自然地进行着。

　　脸庞的轮廓，声音都和记忆重合了。以死别的方式离开的儿子穿着元帅服坐在对面，轻声回应每一个话题。

　　“——缪杰尔家的少爷，皇帝陛下比我们更了解你。抱歉，儿子，我们不相信是你回来了——”

　　“请不要说抱歉，爸爸。”

　　端着餐盘的母亲站在门口默默流泪。

　　这个时候，只要拥抱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