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姐妹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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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和瑾哥儿都被记了名字，称为“留牌子”。而后，两人又上了车，回到了侍郎府。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长叙狠狠地咬了咬牙，“志锐，你不是说能托人把她刷下来么？”
“孩儿确实已经托过人了，只是…宫里传回的消息，镶黄旗瓜尔佳氏，因病临时退出，空出一个人选…所以…”那男子也有些为难，“阿玛莫慌，复选刷下来也一样。”
“怕只怕复选我们插不上手了….唉…”长叙转了个身，看着珍哥儿的牌位，“珍哥儿，是阿玛对不起你，请你，一定要保佑咱们家，顺顺利利的度过这一关。”
……“老爷，别让两个孩子去参加什么劳什子选秀了，万一她们要是选上了，我们就会失去我们的女儿啊！”在深夜的书房，长叙的夫人苦苦哀求道。
“夫人，你这又是何苦？你明知道若是逃避选秀女，我们一家人都会受到牵连。”长叙的语气中，是深深的无奈，“况且，她们已经通过了初选，这个时候说退出，动作似乎太大了些。”
“不，老爷！您一定有办法！救救我们的两个女儿吧，救救她们吧，她们不能就那样困死在深宫里啊！”妇人急切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哭腔。
“够了！来人，把夫人送回房休息！”长叙呵斥道。
两个婢女连拉带拽的把妇人拽走了。
“阿玛。”
“志锐，有什么消息？”
“宫里的人说是伯父的关系，不好让咱家下不来台，正好缺了一个名额，就让珍哥儿补上去了。”名唤志锐的少年倒是冷静，不紧不慢的说。
“这些只知道巴结权贵的奴才！”长叙愤然道。
“阿玛，我想，这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少年悠悠而谈，“既然，是巧合，倒不如顺从天意。”
“……若是她被选中了，嫁给亲王贝勒，当个福晋这倒是没什么，若是进了宫，只怕人多嘴杂，夜长梦多。”长叙抚了抚额头。
“这点阿玛尽可放心，知道珍哥儿死讯的人，不过就我们家人，我和阿玛自然不会说，额娘一直就认为珍哥儿没死，瑾儿懂得分寸，也不会乱说。至于那些下人，不过是知道小姐失踪了，而我们又找回了她。想想，也没有几个人真正与珍哥儿有过深交。”志锐冷静的分析道，“而且，她不过是我们捡回来的一个野丫头，能会多少规矩？通过初选不过是凭了大伯的关系，到了复选，说不定就被刷下来了，根本不用我们操心。”
长叙的脸色好了不少。“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
依旧是那个有些清冷的小院，秋的旗装还未换下，脚上的花盆底让她显得更加亭亭玉立，秋风萧瑟，微微吹动了秋旗头上的穗儿，她不想入宫，她不想在那个黄金的笼子里做金丝雀。没有自由，没有自我，没有明天，这样，真可以吗？秋微合了眼睛，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她身上，惊若天人。
“怎么，还在美梦里醒不过来？”身后淡淡的嘲讽打乱了秋的思绪，同样没脱旗装的瑾哥儿就站在院子门口，“和我一起入选，欢喜的痴了吧！“
“在下不敢，在下不过是长叙大人救的一个野丫头，怎敢与您相较。”秋淡淡的语气里尽是谦恭，她明白，她现在，不过是左侍郎长叙的挂名女儿，一个寄人篱下的棋子，一个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棋子…
“怎么？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是凭了自己入选的吧？”瑾哥儿的语气中有几分鄙夷，“告诉你，那不过是那些奴才为了巴结伯父。”
“姐姐觉得，我真的，想入宫么？”秋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好像深潭一样平静。瑾哥儿看着秋的眸子，一时竟痴了。
“就算为了你自己，你也不能当选，不然害的人就不只是你一个！”瑾哥儿转身离开了，而秋的心中却十分苦涩，不是说瑾妃珍妃两人姐妹情深么，不是说两人相互扶持么，为什么秋在她的眼中感受到的，是彻骨的寒冷，是淡漠的疏离呢？
呵，是啊。她是秋张，一个不知道来自何方的野丫头。
那所谓的珍妃，已经死了呢。
所谓的姐妹，已成陌路。
……
“奴才给皇上请安。”一个有些呆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正在抄经的光绪抬头，便看到了一张长长的马脸，说实话，他讨厌这张脸，也讨厌长着这张脸的人，可偏偏这张丑脸的主人翩翩有礼，光绪的心肠本就软，虽心有不悦，也不好发作，叶赫那拉家的人，是他不敢招惹的。亲额玛已经反复向他暗示，他的皇后，就是眼前这个有些呆板的女人。
光绪的心底突然翻搅出一丝厌恶，冷声道，“表姐不必多礼，请起吧。”
“呦，皇上这儿抄经呐，奴才打扰到皇上了？”叶赫那拉静芬（隆裕皇后的名字）袅娜的走进殿来，“皇上的字儿是越来越出色了。”
光绪轻咳一声，搁了笔，“表姐有事么？”
“奴才想过来看看姑妈，恰好遇上御膳房的小太监，就夺了他的差事，也为了来看看万岁爷。”叶赫那拉静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把食盒打开，拿出一碟碟的点心，摆在桌上。
“如此，便多谢表姐了。”光绪不自在的别过头，脸上满是尴尬的神色。“听说…听说表姐通过初选了。”
“啊，那是奴才运气好，可能…可能再过些日子，就能常伴皇上左右了。”叶赫那拉静芬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听说皇上喜欢西洋钟，奴才从未见过，也有些好奇呢。”
“呃…若是表姐有兴趣，改天朕带你去看西洋的大自鸣钟。”光绪端起了茶杯，意思在明显不过。
叶赫那拉静芬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知趣的走了。
选妃…大婚…亲政……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
为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复选的日子到了，秋和瑾哥儿再次入宫，她只求她能被淘汰，离开这个地方。
“怎么，吓傻了？”淡淡的鄙薄的语气出自一旁的瑾哥儿。
“如果…我不想被选中，有什么办法落选？”秋手里的一方罗帕已经被捏出了许多褶皱。
“哦？”瑾哥儿有些惊讶，“或许，你显得没教养一点，或许，你本就是如此。”
“姐姐，我敬你如姊，请你也尊重我的人格。”秋的语气中有着不可撼动的坚决。
“人格……或许，你真的不适合皇宫。”瑾哥儿的语气有些忧伤，“在皇宫里，会有人格么？会有尊严吗？会有…希望么？”
秋看着瑾哥儿沉思的模样，突觉悲凉。
一个没有尊严，没有人格，没有希望的地方，已经缠绕了多少冤魂？
跟随一个太监进了宫，紫禁城里处处红墙黄瓦，华丽奢靡，而这浮华之下又是怎样一片腐朽？秋风扫过，扬起些许薄尘。像一只狰狞的怪兽，在寒风中叫嚣着。
不多时，三十一个秀女被领到了御花园，御花园中的景色和家中大不相同，虽是深秋，却也开着许多花，争奇斗艳，好不热闹。
皇上和太后都还没到，秋她们得以自由活动。一众秀女中，秋一眼便认出了未来的皇后，叶赫那拉•静芬。她也看到了秋，向秋微微点了点头。秋也向她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呦，这么着。这么快就开始巴结人了？”瑾哥儿对秋的语气从未好过，“眼力不错，那是叶赫那拉•静芬，是内定的皇后。”
“秋断无此意。”秋淡淡地应道，只见叶赫那拉静芬正向自己走来。
“你是谁？”语气有些生硬，算不上很友好。
“在下镶红旗他他拉氏，左侍郎长叙的次女。”
“哦，今年有多大了？”
“十三。”
“哦，还真是生了一副俊俏模样，可人疼呢。”
“谬赞了，在下不过生的些许姿色，怎敢与您相比？”秋十分谦逊的恭维着她。
“呵呵，你过誉了，我痴长你几岁，你我姊妹相称便可，莫要生分了。”可能是秋的话让她觉得舒心，语气也渐渐的温和了起来，不似刚才那般凌人。
“如此，便失礼了。”秋站在她的身旁，等待着复选的开始。
“皇上驾到，老佛爷驾到。”太监尖利的声音回荡在御花园中，秀女们急忙站成一排，秋也小心地移着步子，穿着花盆底鞋，就是怕崴脚。一个秀女从秋的身边走过，撞到了秋的肩膀，秋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几步，不料撞到了另一个人，那人一把把秋推开，自顾自得向前走。秋一个站不稳跌倒在地上。膝盖磕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秋痛得要紧了唇，努力不让眼中的泪水涌出。
一只手伸到了面前，手指苍白而修长，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了塞德瑞克的手。
她抬头，一个面容清秀俊朗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剑眉星目，那双眸子，清澈而明亮……
p·s关于光绪端起茶杯，那是一个传统，叫端茶送客，主人如果不好意思让客人离开，就可以刻意地在客人面前端起茶杯，表示一种委婉的驱逐。这是老辈子的讲究，现在没那么多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姐妹离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