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甲午悲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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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个月以来，皇宫里一直在忙两件事，一个是正在进行的战争，另一个，就是慈禧的万寿节了。
当然，这一切，都与秋没有太大的关系，她不过是借了万寿节的光，升了贵妃。而光绪信誓旦旦已经受到惩罚的瑾嫔，也又封了贵人。
她早已经看透，她才是这个皇宫里，最大的输家。
历史，不是仅凭一人之力就能够扭转的。
就算扭转，又能如何？
再创一个康乾盛世？不可能啊，就算她能一直帮他，但他是光绪，他注定是君子，他不会狠下心来杀人，就像他下不了决心杀慈禧。
他不是一个贪恋权术的人，这样的君王，是国家的幸运，是他的不幸。
他狠不下心，所以，他不会是一个出色的皇帝。
就算杀了慈禧，他也不可能能够掌控整个局面。
败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他失败，不就是她想要看到的么？
他要为他对她的猜疑，付出代价。
秋并没有意识到，她说是下定决心去恨光绪，可心中所想依旧是他，她依旧在为他担心。
不，我不是在心疼他，我只是在心疼这个国家。秋搪塞了一个理由给自己。
……
甲午战败，举国同哀。
秋几乎都能猜到这个结果，可当这个结局真的撞到她面前时，她还是毫无预料的心痛。
她几乎能够遇见光绪的痛苦，他痛苦，她应该高兴，老天都在报复他了，无论怎么改变，这个国家，依旧要经历这次地狱般的洗礼，这就是报应。
慈禧并没有被兵败搅了太多兴致，只是吩咐李鸿章去和谈。
这一夜，秋乔装成小太监，透过窗纸，看到光绪头埋在两臂交叠之间，低声的哭泣。
他哭了很久，她看了很久。
嘴角勉强勾出了一丝冷笑。
为什么？为什么我丝毫没有开心的感觉，反而心中如此痛苦？
秋的问题抛进心底，泛起一层涟漪。
涟漪很快平复了，心中却有更加莫名的情绪在涌动。
她会不知道么？北洋水师本来是赢了的。
只是因为列强的威胁，慈禧一味求和。
胜局，变成了败局。
只是不管如何，都与她再无瓜葛。
不…不！她要阻止马关条约签订，她不能让那个老妖婆害了这个国家。
她恨光绪，却不该牵连国家。
光绪和慈禧的罪，不应该报复在天下人身上。
不该啊。
就这样，慈禧过完了她的六十岁生日。
又跨过了一个年头。
1895，秋明白，如果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
……
“奴才给老佛爷请安。”秋淡漠的行礼。
“奴才给姑爸爸请安。”皇后恰巧和秋在门口碰上，两人互望一眼，都是心知肚明。神色都不约而同的凝重起来。
“呦，今个儿你们俩倒是都有空，一块儿来了。”慈禧淡淡的打趣道，她怎能看不出眼前这两个人的心思。
“老佛爷，奴才今个儿来，是有话要说。”秋跪了下来，“求老佛爷，听奴才一言，不要和日本签合约，我大清明明赢了，为何要提出和谈？”
慈禧的脸阴了下来。
“皇后，你也是要说这事儿？”
“回姑爸爸，正是。”皇后本是极其胆小的，只是想起了皇上痛苦的神色，只能坚定了信心。
“这不是你们该管的事，后宫干政，是极大的罪名。”慈禧似乎缓了缓语气。
“禀老佛爷，奴才只是据实而论，此战我军并未完败，不应让日本牵着鼻子走。” 秋争辩道。
“是啊，姑爸爸，这本是我们胜了。为何求和啊？”皇后也附和着秋说。
“好了，不用说了，这件事情，皇上也是同意了的。”
“是你逼得他同意吧。”秋冷笑道。
“珍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慈禧愣了一下，冷冷的质问道。
“自同治朝开始，你干这种事，干得还少吗？”秋戏谑道，“逼死先帝（同治帝），害死皇后（阿鲁特氏）和她的骨肉。”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慈禧的声音充满了怒火，“你疯了么？”
“我说什么你很清楚，你不会杀我，你越老就越在乎名声，可是你要是签了合约，那你就没有名声可言了。”秋冷冷的嘲讽道，秋看到了慈禧眼中那隐藏的心虚，她有些疑惑，她在心虚什么？
对于她自己的命运，秋已经不在乎了，最多就是一死，没了爱情，没了希望，死亡也变得不那么可怕，她要为国家的未来搏一把，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姑爸爸，你？”皇后语气迟疑，“你不能这样求和，你会毁了皇上的！”
慈禧对皇后的哀求熟视无睹。
阴冷的对秋说道，“丫头，去冷宫里冷静一下！那儿清静得很。”
“不劳老佛爷费心，奴才自己去就是了。”秋说完，坦然地迈出了储秀宫。
“至于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给我去佛堂吃斋念佛，好好反思反思！”
“姑爸爸，您不能签那个条约，那会毁了皇上的！”皇后被侍卫拖了出去。
慈禧愤愤的呼了一口气，“毁了他？这二十年，我没有一天不想毁了他！”
秋来到了冷宫。
北三所十分的萧索破败，秋望着这满殿的荒凉，心中却十分平静，有了一种奇妙的归属感，似乎本就该是这样的。
“奴婢参见珍主子。”绿绮向秋行了宫礼。
“绮儿？你…你怎么？”秋疑惑道，“难道说，你还要跟着我进冷宫么？”
“启禀主子，老佛爷担心主子身子虚，特派奴婢来照料主子。”
“哼，她会担心我？笑话！”秋冷冷的笑道。
“主子，万万不能说这话啊！”绮儿给秋使了眼色，示意隔墙有耳。
“绮儿，你走吧，我不需要人照料，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连累你了。”
“伺候主子，是奴婢心甘情愿的。”绿绮执拗的说，“请主子成全。”
秋笑了，“也罢，你愿留下就留下。”
珍妃的历史终究是改写了，本应当在1898年再进的冷宫，提前了四年。
其实秋毫不介意，就算在景仁宫，也和冷宫别无二致。
秋每日写写诗看看景，倒也乐得其所。
皇后被软禁在佛堂里，吃斋念佛，偌大的后宫里，也只剩下瑾贵人一个人。
到底，是她笑到最后了。
秋虽然对皇后的印象不好，但是还是佩服她的勇气，那样一个怯懦的女人，能够有胆量这样顶撞慈禧，实属罕见。
爱情，果然是天下至毒。
让人忘却恐惧，抛开生死。
秋有时常常会想，如果皇后不是光绪的表姐，不是慈禧的侄女，或许光绪也会真心的对待她吧，皇后是个好女人，只可惜生错了时候，生错了人家。
她们都一样，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秋已经不愿意再去想光绪是否真的爱她，是否曾经爱过她，实际上，是不敢。
因为她知道那个答案，但她不愿承认。
《马关条约》还是签了，这个古老神秘的东方国度，带着他曾经的辉煌，坠入了修罗地狱。
秋心里的疼痛在泛滥，她甚至能够感应到光绪的痛。
她每日在冷宫门口眺望，却不知自己是眺望什么。
那个熟悉的身影终究没有出现。
都已经如此，却还是不愿来打搅我的清静么？秋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苦涩。
光绪，你真是没脑子啊，我怎么可能恨你？
我如何能恨得起来？
我连魔杖都能送给你，就等于把命都交给你了。
人就是这样，用一念去说一些话，用一生来后悔。
……
1898年，光绪皇帝颁布《定国是诏》，宣布变法。
变法持续103天，最终以失败结束。
光绪也被囚禁在了瀛台。
绕了一大圈，终是回到了原点。
历史么，该怎样，还是会怎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甲午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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