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新旧之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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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正埋首在一堆奏章里，见王商小心翼翼的走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慢慢的搁了笔。“王商，有事？”
“万岁爷圣明，翰林院编修文廷式求见。”王商小声的说道，实际上他已经准备去外面叫文廷式了，大臣求见，皇上一般都不会拒绝。
“不见，让他回去。”光绪冷冷的说道，“告诉他，要见朕，等朕宣他。”
“这…文大人说，他有件重要的事与皇上禀告。”王商显得很为难。
“就是天大的事，朕也不会见他。”光绪端起盖碗，“出去，没朕的命令，谁也不能来打扰。”
“嗻，”王商应了一声，躬着身子退了出去，心中暗暗奇怪，这万岁爷是怎么了，平常的脾气好着呢，为什么今个儿火气怎么大？
光绪火气大？当然不是，他只是在焦虑。
站起身来，从身后的书架拿出一个锦盒，轻轻地抚了抚上面的一层尘土，轻轻的打开，一根褐色的木棒稳稳地躺在明黄色的锦缎上，试探性的，他拿了起来，这看上去是很普通的一根木棒，握在手里，有些温温的，木质很细腻，上面的螺旋纹也显得很温和，端详了半晌，光绪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这似乎连玩具都算不上，为什么会有人把它当做护身符？光绪实在是想不通，只能把木棒又装回了锦盒，放回了书架上。
五儿，不急，朕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来了解。
……
“启奏皇上，湖广总督张之洞，请旨迁枪炮厂于汉阳大别山下。”
“嗯，朕看了他的折子了，已经批过了。”光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这件事，“让他尽快动工吧。”
“启禀皇上，前兵部尚书，彭玉麟于三月初六病卒于衡州湘江东岸退省庵。”一个官员走出朝列，“这是他的遗折。”
“彭老将军去世了？”光绪本来十分平静淡然的脸上涌出一抹悲伤，轻叹了一声， “拟旨，赐其为太子太保，建专祠纪念，至于谥号，礼部尽快拟好呈报上来。”
“臣领旨。”两个大臣又都退回了班列。
“有什么事再上折子吧，朕乏了。”光绪脸上现出些许疲惫之色，“跪安吧。”
“臣等告退。”一众大臣退出了养心殿。
光绪斜靠在软椅上，半天翻不过闷来。
拿起放在御案上那份彭玉麟的遗折，心里愈发悲伤起来。
曾国藩，左宗棠，现在，连彭玉麟也走了，光绪看着御案上一摞摞的奏折，思绪不由的飘回了几年前，他还记得，是彭玉麟率领老将冯子材，抗击法国人，镇南关一仗，多少热血男儿为国家献出了生命。那年的自己只有十五岁，听着战报高兴的几天睡不着。没了，都没了，这些英豪，都走了。
这些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将军们，都走了。
光绪觉得自己是有些太过执着了，似乎绕进了一个圈子，自己把自己绑起来了。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人，为他解开缚在心灵上的绳索。
“王商，移驾景仁宫。”
……
“珍丫头，今儿个怎么想起学画梅花了？”慈禧凑到画案边，“着白雪红梅，倒真有几分神韵。”
“老佛爷谬赞了，奴才不过是几个月前，在御花园看到梅花开的盛，今儿想起来了，就缠着老佛爷教画梅花了。”秋又想起那日一园的白雪，几束梅花，光绪揽着她的肩膀，说可惜了雪景，秋的脸有些发红，羞涩的笑了笑。
“呦，这是想起什么了，脸红了？”慈禧淡淡的打趣她。
“没…奴才没想起什么，是这几天天热，奴才没来的几件衣服，花了几幅画儿又觉得热了。”秋怕慈禧针对她，慌忙扯了个谎，岔开了话题。
“以后天热了，也得及时减衣服，若是得了病，也倒不好了。”慈禧的语调很奇怪，明明是关心的话，再秋听来却别有深意。
“奴才谢老佛爷关心。”秋福了福身子，对着慈禧道了谢，“老佛爷教了奴才这么久，想也是乏了，奴才就不打扰老佛爷休息了。”
“也好，我也歇歇。”慈禧坐到软榻上“跪安吧。”
“奴才告退。”
看着秋走了出去，慈禧脸上温和的笑慢慢的变冷，面目有些狰狞。
“莲英，去把皇后叫来。”
“嗻。”
……
“奴才给姑爸爸请安。”皇后跪下，行了个大礼。
“皇后啊，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怎么这些日子没见你来请安啊。”慈禧有些责备的意思，“你…不是有什么心事吧。”
“姑爸爸明鉴，奴才只是前些日子受了些风寒，有些不适，耽搁了给姑爸爸请安，奴才有罪。”皇后谦恭的说道。
“受了风寒？皇后啊，你可是大清的国母，要保重身体才是。”慈禧对皇后的行为有些吃惊，却也没多说什么。
“奴才谨遵姑爸爸教诲。”皇后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姑爸爸也要保重身体，莫要太过操劳了。”
“嗯，你倒是关心我。”慈禧表面上没什么表现，实际上心中掀起了不大不小的一阵波澜，这样的皇后，让她感到陌生。
“皇后啊，这皇上，不曾冷落了你吧。”慈禧淡淡的问道。
皇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是她心中的一个痛处，但她还是忍下了，“回姑爸爸的话，皇上虽与奴才相处时日不多，但对奴才总归还是敬重的。”
“哦？我可是听说，他独宠珍嫔啊？”慈禧不紧不慢的品着茶，看着皇后的脸色。
“奴才…奴才未曾听说，想是宫里的人传言，奴才…奴才告退。”皇后落荒而逃了，她不知道，这样卑微的爱情，值不值得。
她爱着的人爱着另一个人，不知为什么，心像被黄连泡过的，又苦又涩。
……
秋回到景仁宫，只见光绪坐在桌边看书，见秋回来，朝她淡淡一笑，“五儿可算是回来了朕还说去储秀宫找老佛爷要人呢。”
“万岁爷又开始乱说了，您怎么能为奴才冒犯老佛爷呢。”秋慢慢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看的诗，“又是这首《题都城南庄》，皇上偏爱这诗？还是，有何典故？”
“咳，没有。”光绪轻咳了一声，掩饰了言语中的闪躲，“五儿想多了，朕只是又看到一年的桃花盛开，想起了很多故去的人和事。”
秋并未忽略他语气中过分浓重的伤感，手轻轻地扶上了他的肩膀，温言道，“万岁爷？您…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哪儿打起来了？”秋心中十分忐忑，她不知道在甲午战争之前还有没有发生过大的战役，如果现在打起来，对于光绪来说，是极为棘手的，秋不免为他担心。
光绪放下书卷，抬起手来，覆上了秋放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安慰性的握了握，“别担心，没有哪儿打起来，总归还算是太平的。”
“那…万岁爷您是在为什么事情忧心呢？”秋感觉到他微温的手握着自己的手，一时有些陶醉，她几乎陶醉在那温文蕴藉的温度中了。
“彭玉麟老将军，逝世了。”
“…这。”秋心中惊诧，彭玉麟死了？
秋是听说过这个将军的他与曾国藩，左宗棠齐名，并称为大清三杰，只是未曾料想到，他就这样撒手人寰了？秋此时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看一些中国的历史书，这样至少可以做到处变不惊吧，而此时，她却只能呆愣在当场，任思绪在九天外遨游。
等等…秋虽不及的许多历史上的细节，但有一件事她记得十分清楚，曾国荃和彭玉麟是同一年死的，若是彭玉麟死了，那曾国荃的死期不也快到了么？
“五儿…五儿？怎么了，想什么呢？”光绪眼神中是柔柔的光，“是朕不好，说这些事扰了你的心思。”
“不…没有，奴才方才是想，一代名将溘然长逝，只怕大清军队后继无人。”
“朕担心的也是这个，虽说年轻将领打仗灵活，不受限制，但毕竟缺乏积分稳妥，冲动冒进容易坏事。”光绪的语气有些沉重。
不知怎的，秋联想到了斯内普教授在训斥格兰芬多时，说他们是冲动冒进的蠢狮子。不自觉地又笑了出来。
“你啊，朕还发愁呢，你倒笑上了。”光绪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秋的眉心。
“哪有啊，奴才是帮皇上想办法呢。”秋故意争辩道。
“看你笑得那样儿，想出来了？”
“不如，奴才给万岁爷支一招，皇上可以拿海军做示范，多提拔些新人慢慢培养，还有利于牵制那些腐败的老臣和那些贪官。”
“嗯，这是个办法，可是，要提拔谁呢？朕对海军的人员调度一点也不在行，若是给李中堂添了乱，岂不是闹了大笑话了？”光绪脸上有些赞同的意味，语气还是在犹豫。
“皇上认识邓世昌么？”秋问道，“还有林泰增，刘步蟾？”
“邓世昌应该是中军中营副将，林泰增和刘步蟾应该是左右两翼的总兵。”光绪话锋一转说道，“可是他们都没办法再提了啊。”
“您可以找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管理军费，邓世昌最好能和李鸿章丁汝昌一起管理海军。”
“你怎么对这个叫邓世昌的人这么上心？”光绪语气中一股酸酸的味道蔓延开来。
“奴才…奴才听说，邓世昌是个忠勇的汉子，也是极为正直的人。”秋向光绪打了包票，“况且，邓世昌见识广博，也可准确的把握战机，是个可造之材。”
秋说完这一通，紧张的盯着光绪。
光绪沉思了一会儿，认同了秋的建议，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新旧之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