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身份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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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平稳的滑过，皇宫中的生活刻板无趣，如一潭死水。
1890年很快到来，秋每天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没见过她伤心，也不见有多开心。
秋应该是开心的，她和光绪的感情很好，而且，她得到了一个君无戏言的承诺，可是，她怕……她总是在怕的，她是珍妃，一个韶华难留的少女。他，当然不可能有戏言。这次，戏言的是她。
绿绮见秋这副样子，以为是这几日皇上冷落了她，只能说了些新鲜事给她听。
可是，秋实在是对哪家主子多了个簪子，哪家主子多了件衣裳这种事提不起兴趣。
这一日，秋被绿绮磨得实在没辙了，只能去御花园转转。
此时正是寒冬腊月，秋身上披了一件米白色的皮毛斗篷，在雪地里慢慢踱着步子。天有些阴，零星飘下些雪花，落在秋的漆发上，衬得雪愈发洁白。几枝腊梅在冬日凛冽的风中轻轻摇曳，风雪中，自成一种气派，那般孤高，傲然天地间。
“主子？主子，雪大了，我们回去吧。”绿绮的声音柔柔的在耳边响起，秋才回了神。冰冷的雪花在脸上化成了一个个的小水珠，又湿又冷，秋拿手抹了一下脸，看了看已经有些擦黑的天，淡淡的应道，“天也有些晚了，我们走吧。”
主仆二人方欲离开，只见光绪也来了御花园。
不知怎的，秋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仿佛看到了那个雪夜，塔楼外等待她的那个男孩儿，那个亦友亦兄的男孩儿，他过的还好吧。
“奴婢给万岁爷请安。”绿绮向光绪行礼，光绪一摆手，示意她退下
“奴才给万岁爷请安。”秋打了个千，还未蹲下身子就让光绪扶起来了。
“这么大冷的天儿，跑到这儿来干社么？”光绪似乎有些生气的问，光绪是有些生气的，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怀念，她经常一个人出神，而他，似乎永远也无法探知她的心思，这对一个帝王，一个深爱她的男人，其中折辱的意味，有些明显。
“奴才在屋子里闷得久了，想出来转转。”秋见他有些生气，只能温言解释。
“出来转转也要挑个好天儿，下这么大雪，伤了风怎么办？”光绪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脱了下来，披在了秋身上。
“爷！奴才不敢当！”秋慌忙推让，“奴才…奴才不冷，还是皇上要保重龙体！”
“朕命令你，穿着！不准还给朕！”光绪用命令的口吻说，即使是命令，语气中也尽是温柔的宠爱，见秋不再拒绝，光绪捏了捏她冻得发红的鼻尖，“你啊，是专门让朕心疼的么？”
秋的手被光绪握在掌心，温温的。
光绪的也并不暖和，苍白的脸色在雪境中几近透明，呼出一缕缕的白气，在寒风中几乎要冻住了。
“爷，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去吧。”秋抽出一只手，另一只与光绪十指交缠。
“好，我们回景仁宫。”光绪徕住秋的肩膀，略有些惋惜的说，“可惜这么好看的雪景了。”
一阵寒风吹过，秋打了一个寒战。
秋清楚地感觉到光绪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好了，快走吧。”光绪温和道。
两人回到景仁宫时，绮儿早已布好了暖阁，两人的衣服都有些潮。
秋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光绪因为戴着帽子，头发受灾的面积不大。
“去准备身干的衣服。”光绪吩咐绮儿，“再拿一条毛巾来。”
“奴婢遵旨。”绿绮一边应着，一边退下准备，很快，拿来了光绪吩咐的东西。
“五儿，坐下。”秋听他的话，乖乖的坐下。
光绪轻轻地抽出秋发间的簪子，帮她摘下了旗头，秋丝缎一样的黑发飞瀑而下，光绪轻轻地抚摸着那如缎的黑发，动作轻柔的棒秋擦头发上的水。
秋心中的感觉十分奇怪，她爱的人正站在她的身后，细心的帮她擦头发，像是一个体贴温柔的好丈夫，只是，这个人是皇帝，十万人之上的皇帝。
“五儿，你的头发，真的很好看。”光绪把秋拉了起来，轻轻埋在她的发间，“这是…鸢尾花的香气。”
“爷说的不错，是鸢尾花。”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光绪喃喃道，“朕有一天，也要鹏翔万里！”
“爷，您是真龙天子，遨于九天才是。”秋淡淡的打趣他。
“朕倒是忘了。”光绪自嘲道，“朕这条龙，快要…在浅滩…淹死了。”
“爷！不可戏言啊！”秋目光一痛，“奴才会和万岁爷一起努力的，大清一定会强盛的！一定会的！”秋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谎言。
“嗯！”光绪郑重的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光绪拥秋入怀，鸢尾花的香气，干净而温暖。
在这个寒冬的晚上，温暖了两个相爱的灵魂。
过了上元节，时间流逝的更加快了，转眼间已到了恩科开考之日，京城里也热闹了起来，只不过这热闹与秋无关，她依旧是皇宫中的珍妃，无论如何，不能轻易出宫。
好在情况没有秋想得那么悲观，在皇宫里，她的行动还是不怎么受限制的，毕竟她是皇帝的宠妃，不是犯人。
恩科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有的人高中，有的人落榜。
高中的欢天喜地大摆筵席，落榜的愁容满面败兴而回。
秋一向是个守规矩的人，尤其是最近，宫中的人对她都有些不友好。
秋虽心中难过，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后宫，得宠的人向来不会有人友好对待。
这一日，秋却动了去养心殿的心思。
理由很简单，她想他了。
秋知道光绪一直在为恩科的事忙碌，她不敢去打扰他。
可她真的按捺不住心底的思念。
哪怕…偷偷的…看上一眼…
一眼就好…
秋和绿绮两人溜到了乾清宫外，秋倒是守诺言，只看了一眼，就往回走了，倒是绿绮反应慢了点儿，让当值的小太监看见了。
“诶，那边儿那个，哪个宫的？”小太监压低了声音问，皇上正在里面，要是惊扰了，他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这位小公公，我…我是刚进宫的，迷了路，走到这儿的。”绮儿有些心虚，她不能拖累珍主子，“烦劳公公告诉我，御膳房怎么走？”
“往南走，出了乾清门左拐。”一个小太监十分不耐烦的回答，“快走！”
“多谢公公指路。”绮儿刚要去和迎着自己过来的主子回合，就听到一个温文的声音说，“绮儿，你能从景运门迷路到这儿么？”
绮儿见是皇上，忙跪下请罪，“奴婢该死，奴婢，一时忘了路，请万岁爷责罚。”
秋见绮儿跪了下来，忙也跑了过去，“皇上！是奴才的错，是奴才要到这儿来的，和绮儿无关。”
光绪看了看秋，眼中阴晴不定。
“绮儿，你退下。”
“皇上！这事儿和珍主子没关系！是奴婢的错！求皇上责罚奴婢吧！”绮儿身子微颤，急急的向地上叩头。
“朕让你退下，想抗旨么！”光绪低喝一声，似乎真的生气了。
“奴婢…奴婢…”
“绮儿，回去，我不会有事。”秋朝绮儿笑了笑，“回去吧。”
绮儿这才退下。
光绪走出了养心殿，走到秋的身边。
蹲下身子，看着她。“你怎么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皇上是仁略之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惩罚奴才的。”秋忍了忍笑意，垂着头答道。
“不用恭维朕，你今个儿唱的是哪一出？独闯乾清宫？”光绪语气上挑了一个弧度，“还是，来和朕奏对的？”
“都不是。”秋低声回答，“是…是奴才…想万岁爷了。”
“呵，你倒是实诚，不想绮儿，鬼话连篇。”光绪低声笑道，扶起了秋，自己也站了起来，“蹲的朕脚都麻了，朕可得好好罚你。”
“皇上还有公事要处理，奴才先行告退。”秋立马儿想溜了。
“公事已经处理完了，不过是今科呈报的的一些名单。”
“那，皇上休息吧，奴才告退。”秋依旧想溜。
“你就这么不待见朕？亏朕还想带你去见一个人。”光绪扁扁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什么人？奴才…”秋迟疑道，难道是今科状元？
“走，见了就知道了。”
秋被他牵着，不知道要被带到哪儿。
直到他在一个地方停下，又是御花园…
此时正是春光明媚，秋的心情也开朗了不少。
“臣，叩见皇上，叩见娘娘。”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毕恭毕敬德行了礼。
“起来吧。”光绪把秋拉近了一点儿，“今个儿，朕特意把珍哥儿带来，见见她的老师。”
秋毫不意外地在那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了惊诧，她自己也被吓得魂飞魄散。
文廷式，珍妃的老师。
他一定是见过珍妃的，他一定能认出她是假冒的。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欺君之罪，是要株连九族的。
只是令秋惊讶的是，那男子并未保持他的惊诧。
“娘娘比小时候，又端庄了不少。”
“老师…老师似乎清减了。”秋有些结巴了。
光绪只是淡淡的看着，隐约的有些感觉。
“文爱卿这次考的不错，中了进士，过几年还有大考，希望到时候你还能一展才华。”
“臣，谨遵圣训。”文廷式的语气平稳深沉，不见慌乱。
“文爱卿也是饱读诗书之士，朕也是在看到名单后，才知道今科有你，后来听说，你是珍儿的老师，真是无巧不成书。”
“能够教导娘娘，是臣的荣幸，为皇上效力，更是义不容辞。”
“好，文爱卿还未受职吧。”光绪微笑着说，“朕看，就先在翰林院做编修吧。”
“臣，谢主隆恩。”文廷式跪下磕头谢恩，秋却连站都站不稳。
“朕看天儿也不早了，文爱卿跪安吧。”说完拉着秋就走了。
秋迷茫的被他拉着，心中隐隐后怕。
“五儿？怎么了？是不是嫌朕给他的官小？”光绪还是那副关切的样子，却显得有些别扭，具体是哪儿别扭，秋也不知道。
“奴才不敢，进士授编修，已经不小了。”秋应道。
光绪淡淡的看了秋一眼，没有答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身份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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