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景仁论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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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听了光绪的诗，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她曾用的小聪明，诗中藏字。
现在，他告诉她，海军势弱。
秋的脑中转动起来，海军…这个时代的大清海军，号称亚洲第一，世界第二，可惜，这样一种强大的臆想，被一场战争，打击到支离破碎。
“五儿？可是这诗太难？”光绪似乎十分急切，“若是为难便罢了。”
秋摇了摇头，抛出了自己的诗。
“祖龙一怒振三军，废置九州醉微醺，八州起兵反不保，正气浩荡挥浮云。”
光绪微蹙眉，显然并未听懂她诗中的意思。
“皇上，来，吃些莲子清心。”秋拿过一碟儿莲子，递给光绪。
“五儿，朕可没心情吃这些，”光绪正色道。
“嗳，万岁爷这话可不在理儿，心情吗，总归是有的。”秋故意与光绪调侃，“万岁爷吃莲子吃得少，可要记着，这莲子，要掐头去尾，才吃的香甜。”
掐头去尾？她在暗示什么？光绪怔怔的端着秋递过来的一盘莲子。
对啊，掐头去尾！那首诗只顾头尾，就成了，军、废、保、证四个字，废与费同音，她是要告诉自己，军费要有保障？
“贤弟这首诗，确实精妙无比。”光绪脸上展出了笑意，“朕，万分敬佩。”
“万岁爷谬赞了，奴才愧不敢当。”秋一拱手，放低了身子，压低了声音道，“外面的人走了。”
“现在，总能给朕一个解释了吧。”光绪淡淡的看着秋，“包括你昨天所说的，要救朕，要救大清。”
“…我…奴才还说了什么？”秋语气惊诧，果真是自己睡迷糊了么？
“你说，让朕不要死，怎么，朕会死？”光绪坐在了桌边，一只手撑着头，眼中有莫名的笑意。
“是奴才失言，请皇上责罚。”秋垂下了头，并不打算做出解释。
“罢了，人终究有一死，朕问这个干什么。”光绪自嘲般的笑笑。
“不…不会的，您是万岁爷。”秋压下了心中的不安，说了一句自己都不信的谎话。
“呵，五儿还真会哄人，不说这个，还是说说如何能富国强兵吧。”光绪笑着摇了摇头，把秋拉到桌边坐下，“就算是难逃一死，朕也一定晚死几年，朕还要看着大清强盛呢。”
“皇上…”秋欲言又止，扭过头去，狠狠的抹了把泪，“好，奴才一定会帮万岁爷的！”
“如今国家岁入大半被赔款占去，加上各级官员盘剥，实际上是剩不了多少的。但是，若想富国必先强兵，若没有强大的军队作保障，大清也不过就是列强眼中的一块肥肉。”秋话锋一转，正色道。
“前些日子你告诉朕振兴海军，朕多垂问了几次，才发觉，这大清的海军确实有些积弱了。”光绪喟然而叹，“不成想，翁师傅竟因党派之争，克扣海军军费，前一阵子还递折子，要朕限制海军，五年之内，不准海军添一兵一炮，现在想想，朕若当时听了他的谏言，岂不是害了海军？”
“皇上不必懊恼，这党派之争，自秦汉便已有之，而党派之争，也并不是毫无益处。”
“哦？这朕倒是要听听你的高见了。”
“党派之争，说到底是因为政见不合，而事实上，两方或多方的人，并不是大奸大恶之辈。”
“不错，翁师傅和李中堂，确实是一代忠臣，并不是祸国殃民之人。”光绪表示了赞同。
“皇上您只需要让他们知道，为您效力，就是为国家效力，您可以一根扁担两边压，利用他们的斗争，从中渔利。”秋顿了顿又说，“皇上您刚刚亲政，老佛爷依旧留下了许多旧臣，若您能拉拢一些曾经的老臣，对您之后政令的推行也大有裨益。”
“这…这怕是不容易吧。”光绪现场的手指把玩着桌上精致的茶杯，“他们都是官场上的老人儿了，又怎会心甘情愿的为我所用。”
“您可以慢慢的插一些忠于您的人手，或者，把这些人，交给这些老臣去培养。”
“这？这不是又培养出一些迂腐之辈么？”
“皇上有所不知，以翁师傅和李中堂为例，两人都已是花甲高龄，太多的钱财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了，他们最想要的，是面子，是在死后可以名垂青史，皇上将自己的心腹交由他们培养，再去重用这些人，两人自然是脸上有光，别人更加挑不出什么，久而久之，这些人便能代替那些迂腐旧臣，成为您的生力之军。”
“你说的，倒不无道理。”光绪点了点头，“只是这样，岂不是又成了两党之争？”
“皇上放心，这些人，既然是忠于皇上的，便是帝党的人，不可能成为李派或翁派的人。”
“如你所说，那朕倒要在新近的恩科，下下功夫了。”光绪抿了抿茶，把杯子放在了一边，“那，海军，又该如何？”
“皇上圣明，恩科确实是个出人才的地方，却要小心一些死读书的书呆子。”秋确实是真心的恭维他，因为就连秋都忘了还有科举这回事，“至于海军，奴才早已给过对策了。”
“海军的军费朕自然是不敢马虎的，只是这朝中风传，李中堂贪污军费云云。”光绪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
“哈哈，皇上你信吗？”秋笑弯了腰，“李中堂就算再怎么缺钱花，也绝不可能贪污军费啊。”
“这个朕自然知道。”光绪点了点秋的额头，“瞧你笑那样儿！朕若是不信他李鸿章，怎么可能东挪西凑的给他凑银子？”
“皇上知道啊。”秋吐了吐舌头，忍住了笑，“不过，说起这个，倒还真是不能不担心。”
“怎么，你也怕李鸿章贪污军费？”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是想，是不是，再找个人，和李鸿章一起管海军。”秋想起了甲午海战失败的原因，不禁正色道。
“李中堂，一直管得不错，若这个时候调派人手，恐怕会引他生疑。”光绪也敛了方才的嬉闹，变得十分严肃。
“皇上刚刚打压了翁师傅，抬了李鸿章，李中堂对您感激还来不及，为何会生疑？”秋沉思了一会儿，答道，“您可以派丁汝昌去，丁汝昌是淮军出身，说起来还是李中堂的门生，您派他，是给李中堂长脸呢。”
“朕看，你是早就想好说辞了吧！”光绪故意摆出一副生气模样，“你这丫头鬼灵精，朕都让你算计了！”
“奴才不敢。”秋跪在了地上。
光绪见秋有些瑟瑟发抖，怜惜的把她扶起来，“五儿何必当真？朕是说笑的。”
待他把秋扶起来，仔细一看，秋哪有吓得瑟瑟发抖，是在强忍笑意而已。
“好啊你，敢骗朕！”
“啊，皇上，奴才错了！哈哈！”
两人笑闹作一团。
笑了好一会儿，两人都笑累了。
“自打你来，朕才知道，该怎么笑了。”光绪说得云淡风轻，听得秋心里一阵酸涩。
强忍了心中的悲伤，秋微笑着说，“奴才以后天天陪着皇上，皇上以后就能天天笑了。”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光绪的目光中总有些狡黠，秋一时看不懂。
“奴才…奴才不反悔！对了，奴才还有话要说。”秋匆匆挣脱了光绪的怀抱，走到书桌前，拿起了那三个荷包，“奴才知道，皇上一直为银子的事情发愁，奴才为皇上出了一计，只是这一计说来容易做来难。所以今日，奴才有一言相劝，老佛爷那儿的银子，能少孝敬一些，便少孝敬一些，省下银子来，建设军队。”秋转过身，再一次落入了光绪的怀抱。
“怎么了，怎么好像很着急的样子？”光绪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留下一些话，明天再说。“
“奴才…奴才怕…怕明天见不着万岁爷。”秋嗫嚅道，“万岁爷总要以国事为重的。”
“你啊。”光绪宠溺的笑笑，“明儿个朕还来。”
“请皇上，多亲近亲近皇后娘娘吧。”秋小声道。
“怎么？你还在说这话？”光绪的语气极为不悦，似乎他和皇后就是宿世的仇敌，“皇后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总是为他说好话？”
“奴才冤枉！皇后娘娘并未给奴才半点好处！”秋急急辩解道，天知道，他为什么翻脸比翻书都快，这或许就是老话中常说的，伴君如伴虎吧。
“不知皇上是否记得上次的巫蛊之事，奴才担心，奴才若是得皇上隆宠，是奴才的福分，但毕竟树大招风。奴才怕是成了众矢之的了。”
“够了！朕若是爱一个女人，还要看别人脸色，那真这个皇帝不当也罢！”光绪盛怒。
秋扑通一声跪下，帝王之怒，并非一般人能承受的，虽然历史上对光绪的评价，都是以软弱为主，但若是真的去面对他，他身上的帝王之气，依旧可以让很多人胆寒。
“请皇上…收回戏言，您是真命天子，不能如此儿戏。”秋压低了声音对光绪说。
“戏言？”光绪眯着眼睛，眼中尽是愤怒，却放缓了语气“五儿，你起来。”
“…”秋不发一言站起来。
“五儿，你听清楚了，朕说爱你，绝无戏言。”光绪认真的说，“朕若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朕这个皇帝，就真的不用当了。”
秋抬起头，正对上他澄亮的双眸，展颜一笑，“那奴才，也会倾力相助，直到，奴才死掉的那一天。”
“不准说死！”光绪十分在意这句话。
“可是，皇上你刚才…”
...笑可以有多种意思，如今她只看得到他的深情。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景仁论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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