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拾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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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忘了我呢？”在她形象不甚美好地趴在床上倒抽冷气时，身后的人十分有先见之明地反剪了她双手在腰间，他缓慢地俯下身子压在她背上，呼吸的热气喷薄在她细致的脖子，一个身材高大的大男人偏偏话语轻柔，一句威胁听上去吴侬软语的，看不清事实的人还可能以为这两人在温存，却不知她每一下的挪动都是怎样用尽力气地反抗他，他又是怎样一一轻易化解她的力道将她禁锢在身下。
“你怎么不说话呢？嗯？你这几天跟着这个男人跟得好快活啊，而我呢，可是辛辛苦苦地找了你两年……”他舔舐着她的耳垂，故意将嘴里的话变得模糊不清暧昧不明：“我对你不好么零岚？居然让你费尽心思地离开……”
“弗尔特！”
“呵，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我该不该说荣幸呢？”或轻或重的在她的肩上留下一排排的牙印，一只温暖的大手环过她柔软的腹腔，而后以一种逼死人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摩挲着向上爬，再向上爬……
“你就不怕他回来吗？”咬着牙，呼吸了一口气，零岚将心思沉淀下来，声音也低了下来，很好听，却不带任何感情，就像不急不缓地叙述着一件与她自身无关的事。
“怕的是你吧，”像是看穿了她一样，叫做弗尔特的男子轻笑着支起上半身，他灵巧的手指不过一勾一挑，浴巾的结就徐徐松散开来，“你说我们现在这个姿势他看见了会怎么想？而且呢……你说是他发现得早还是我们……快？”冰蓝色的发丝在她上方垂落下来，明明气质如此清冷的一个人，为何行事却这么的……难以捉摸？！
零岚回过头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换来身后那个妖孽扭动了几下腰肢。零岚面色终于白了，有气的，有惊的，初闻那斯香味她就暗道不妙，以为只是错觉，想不到他还真的找来了，现在但凡有点常识的女人都晓得这男人的动作意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怎么敢怎么能……“弗尔特，如果我没有忘记这里是亚瑟蓝的领土，你一个他国王爵大摇大摆地跑进来代表这什么你比我更清楚，你难道就这么希望他发现？”
“反正风源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就不差我一个火源王爵凑凑热闹。他们要抢要打随便他们，反正我的目的只是把你变成我的，然后打包回家。”他光洁细腻的脸庞在她性感的蝴蝶骨上蹭了几下，万分怜惜地吻上某个淡淡的印记，一双桃花眼里闪烁的痴迷和狂热教人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你给我放手！我不是你的弗尔——”清脆的喀嚓一声，所有的话戛然而止。她娇美的面容揉成了一团，满头大汗的倒回枕头上，痛得撕心裂肺。
作始俑者吁了口气，贴在她耳廓柔情万种地说：“零岚，我找了你两年，当年要不是你要离开我可舍不得在你身上留下这么丑陋的痕迹呢。别再试图反抗我或者逃走了，我没有这个耐心和你继续耗，必要的时候我不介意把你另一只胳膊也卸下来，乖——”最后一个字温情得不得了，但听在耳内有如最怨毒的魔咒。
温暖的手掌在身下的肌肤上燃起寸寸火苗，她却无心理会。她所有的感官和控制力都放在右肩剧痛的关节上，如果不是情势难堪，她绝对会大叫出来，至于他对她的轻薄，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会讨回来的！
然而不用等到“有一天”，才片刻之久，微风拂过，阴恻恻的声音自门角响起，床上两个人俱是一愣，“阁下可是什么意思？”零岚转过头，朦胧的泪光里头看见一个帝王的身影负着手站在一角，他微微抬高头看着床上的情形，漂亮眼睛里的温柔多情尽数掩没，嘴边的笑意冰冷又讽刺。
“吉尔……”
“哦，原来你就是吉尔伽美什，幸会幸会。”弗尔特面色不改地松开了零岚，他好整以暇地抖了抖衣领，胸膛前衣衫开敞，将他整个人衬得风流不羁。
看了一眼还伏在床上的美人，雪白肩胛上的紫色让他的瞳孔凑然紧缩，吉尔伽美什回过头冷冷地抬起了手，房间木桶里的水化作轻巧的锁链定在半空：“阁下在这里淫人妻儿算是何解？！”
“妻儿？想不到你也挺幽默的吧，可惜嘛我什么都了解清楚，零岚还没有成婚呢你说她是你的妻？哈哈……”他笑着身姿优雅地闪躲着水流的袭击，就像一只翩然起舞的紫蝴蝶。
“零岚是我的人！”吉尔伽美什一反手，细细的水流便在弗尔特面前融汇在一起，一道冲击力强大的水柱朝着他轻佻的面容直面喷薄而出。
心下一惊，弗尔特堪堪侧过身子闪开了攻击，这个男人的魂术操控果然够精湛，攻击方式如此变换他居然都没察觉到他身上的魂力有波动，不愧是亚斯蓝最强的人，再加上水火天生相克，实在难缠……“你别诱我发笑了，她是你的人？你的女人？！是不是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既然你不喜欢她，为什么不将她让给别人？！”弗尔特被逼到最里面的墙角，他回头看了一眼，避无可避之下终于伸出右手往那水流方向虚空一抓，壁炉红红燃着的火焰化作火种跳了一簇进他手心，红得发黑的烈焰盘旋着水席卷而上，哗的一响，水流没了，白色水蒸气弥散在整个房间，然而吉尔伽美什目光一凛，水蒸气瞬间又汇集成一条水龙并且猛烈非常地直扑过去。这下弗尔特再也没得躲了，他跃到窗前双手筑起了一道火盾，谁料那盾应声而碎，而他顺势冲了出窗外。吉尔伽美什在击穿了火盾的一刻便知那只是个幌子，他立即调用土元素的力量封闭窗口，但对方也是狡猾之人，他从来就没想过能打赢，巨大的魂力聚在拳上打破了即将完全闭合的空间逃离了现场。吉尔伽美什自知不能再做什么，否则这样调用魂力打起来就太显眼了，可难道要他看着那男人如此来去自如？他手一挥，当下外面的雨水大范围化作一张编织而就的大网，寒夜冷雨，就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然而夜还是深深寂寥，一刻，两刻……远方的雨串成线倒映在那双盛怒的眼瞳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零岚再次沐浴完出来的时候先她一步梳洗完的吉尔伽美什穿着睡觉的丝袍正坐在床上看书，她擦过头发将毛巾放回架子上，望着那张被吉尔伽美什独占了的床踌躇了。单人间的床本来就比较窄，但要不是睡姿很烂基本上两个人躺在上面是没关系的，再说以前在雾隐绿岛那会她也试过有很多个夜晚睡在他房里，当然真的只是单纯的睡，所以什么男女有别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构不成原则上的问题。只是刚才的事……
“吉尔伽美什……”她怯怯地换了他一声，低着头站在床边不敢看他。
床上的男人像是没听到似的，依然固我地看着书，直到翻了一页之后才夹上书签将书放回床头柜前，“洗干净了？”
“嗯。”换作以前他顶多问“洗完了吗”，现在他话里强调的是“干净”……即使弗尔特只是亲过摸过占不去更进一步的便宜在他眼里她始终是被别的男人碰过的对吧？
“手脱臼了？”
“嗯。”
“除了‘嗯’你今晚不会说话了？”吉尔伽美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说：“坐过来。”
“嗯。”
“我说了别再说那个字。”
零岚再也不敢随意答话了，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不怒不喜的脸，才敢乖乖地在他示意的位置坐了下来。
“左手右手？”
“右。”
“我记得你惯用的是右手。”
“嗯……是。”蓦然想起他不喜欢听某个字，她立即改口。
吉尔伽美什一边说着一边一寸一寸地替她检查着手臂和手肘的关节，确定除了脱臼一切无碍之后，他看着她朝着他的发顶，一点点地将目光向下移动，秀气的鼻尖，几乎湮灭在视线里的红唇，尖尖的下巴，完全被下巴和脑袋遮挡了的颈项，形状美好的锁骨，粉嫩的皮肤，藕色的宽大领口，以及再领口处若隐若现的雪白……他定了定神，抬手轻轻扯掉她前襟的绸带，惹来她的愕然和惊讶，然而也仅止于此，他的手很安分地手里回身侧再也没有过火的举动，接着无比淡定地道了一句：“脱掉衣服，帮你把手接回去。”
罗衣半褪腰间，却让零岚觉得比刚才弗尔特将她剥得一点都没剩更害臊。过往的日子那么长，他们感情再好也没有这一刻如此亲密过，即使明知他只是公事公办还是让她在担心之余忍不住一丝悸动。吉尔伽美什将她圈禁在宽厚的臂弯里，她伏在他右肩，两人的胸脯除了他身上那件睡衣的阻隔紧紧贴合在一起，随着每一下微细的起伏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和呼吸的节奏，他一手抓紧她的上臂，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背按上她的右肩，略微低哑的男声就在耳边：“忍着。”
重新接起来的感觉和卸下来无异，但零岚宁可这痛苦能延长一些，最起码这样的吉尔伽美什是有温度的，他怜悯她包容她，他们这一刻是何等的亲昵，所有的难堪和疏远就像从未发生过，只要她在这错觉中幻想再多那么一点点，他也是爱她的。
吉尔伽美什帮她接回手以后并没有推开她，可那冷冰冰的声线就如一把利剑，任她在臆想中沉浸得再深，利刃还是无孔不入地插入她的世界将她唤醒过来，“零岚，我说过等你遇上喜欢的人我会放你走。”
“所以呢？吉尔伽美什……”她僵了一下身子，仍自伏在他身上，语气哀伤：“你不想我跟着了你对吗？”
“零岚，作为没有丝毫关联的两个人，你跟在我身边够久了。”
“我没有喜欢的人，你也要赶我走？”
——“两年前，我远远的在风津道见过她和一个人站在一起……说来那个人的可能你也认识呢，他们看上去挺亲密的啦，至少在我看来不是使徒就是爱侣的那种，不过今天看来我猜错了啊……对了，忘了跟你说那个人的名字，他叫做铂伊斯。”
“吉尔伽美什，刚才那人叫弗尔特是火源的三度王爵，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那喜欢风源的那位吗？”
风源……“不，我从来没喜欢过谁，除了……”——除了你。零岚坐直了身子苦笑起来，她说不出啊，她不敢说啊，“吉尔，我之所以出现在风源是因为想搞清楚《风水禁言录》的事，还有当时我从火源逃出来被弗尔特所伤刚好为铂伊斯所救罢了。”
“是这样吗？”吉尔伽美什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笑着一缕缕的抓起她的头发在手心，指间所过之处头发尽数烘干。他不是愚笨的人，零岚那话里的被弗尔特所伤应该不假，可又碰巧被铂伊斯所救的幸运成分有多高呢？即使她不想说他也自是知道这里面多少有她的用心所在。
“零岚，如果你是以这种方式为我收集资料，我宁可你离开我。”
看着吉尔伽美什风流浅笑无情也动人的容颜，零岚彻底掉进了冰窟：“你认为我是以色伺人……”
而更令她觉得绝望的是吉尔伽美什不假辞色的回答：“对，如果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是因为靠身体布施，那么我宁可从来没接受过你的帮助……”
雨越下越大，噼噼啪啪地打在窗子的玻璃上，打碎了长久以来的信任，打进她的心里，敲出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拾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