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梦死（爵迹同人）》华莲色

13、拾贰

　　幽暗的灯火悬在走廊两侧的墙上，能照亮的范围十分之小，加之编排得甚是稀疏，整条蜿蜒曲折的通道有一半都隐在暧昧又幽深的昏沉中。
　　不过这对于潜入这里的人却是莫大的益处——零岚和吉尔伽美什一前一后走在过道的阴暗处中，两人气息内敛，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点，足音全无，若不是他们两脚在做规则运动，恐怕都被误认为是午后心有不甘到处游荡的灵体。零岚瞧着他的背影思及那张俊美得颠倒众生的脸皮，要是有这样的鬼魂她可是欢迎得很，绝对不会介意有被附身的危机。
　　“看什么？”吉尔伽美什很愉悦地笑了起来，他侧首看着她，笑容里有几分询问和几分调笑，就像他现在暗闯的不是格兰尔特最尊贵最神秘最森严的地方，而是走在他熟悉得不得了的雾隐绿岛回廊交错的行宫里。
　　她偏了偏头，模样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在想你故地重游有什么感觉。”
　　“你希望我有什么感觉？嗯？”知道她在瞎掰，他无奈地摇下头，低声说：“撒谎不好。”他那神情仿如在告诉她他对她了如指掌，什么也骗不过他也别指望有机会能骗他。如果真的是这样也挺不错，零岚暗道。
　　“我想看你而已。”
　　他一笑，从善如流，“……那么，好看么？”
　　“好看。”是很好看才对。眉目如画，风华逼人，举止优雅，怎么看也看不够。再也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他了。
　　“傻瓜……”吉尔伽美什拉了她一把，让她走上来与他一道并肩。说到好看，她比过去出落得更亭亭玉立了，少女的青涩悄然而褪，气质之中多了份属于成熟的娇媚。这些蜕变都发生在没有他参与的时间里——凝视着她被火光映红了的侧脸，不由遗憾起来。
　　但吉尔伽美什的遗憾没能维持多久，啪嗒，啪嗒，啪嗒，密集又细微的声音落在这夜色之中，尽管很轻还是在第一时间惹起了他们的注意。两人迅速对望一下，然后在吉尔伽美什的眼角扬起笑纹之际，零岚身影一个摇晃瞬间将自己融入了黑暗中，没了人影。
　　啪嗒，啪嗒，脚步声由远及近。
　　吉尔伽美什依旧带着笑意站在原地，只是身板更为贴近墙根。几名年轻的白银侍者在他面前直直走了过去，谁也没有看见他。
　　虽然这隐形确实很好用，但风险其实是很大的。刚才要是他站得稍微外面了一些，又或许最后那名白银侍者走得再近一些，他就很可能被发现，这样说来反而是零岚的方法比较有保障。以前她不是没有对他解释过这曲肢是如何让自己隐身的原理，但看她现下的实际示范也知道要学会这个他还得费一点时间和心思，可是他现在欠缺的正是时间。
　　待再也听不见脚步声，他眨了下眼解除了隐形，“零岚。”
　　“我在。”窈窕的身姿在显现的时候吉尔伽美什只觉身子一沉，她不知在何时偷偷地接近他然后挂在了他身上。
　　“有两个人在前面的房间里，另外两个在下面几层的房子里，先去前面如何？”
　　“你拿主意吧，是你救人又不是我救人……”她嘟囔着松开手臂落回他身边。吉尔伽美什摸了摸她的发顶，动作十分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带着走。他就是喜欢她这点，顺从，乖巧，只听他的话，这让任何一个控制欲强烈的人来说都十分受落，包括他。

　　“你说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天束幽花托着腮坐在小圆桌边上，她手里翻着一只茶杯，没有焦点的目光落到房间的角落，了无生趣。
　　双手枕在脑后的麒零平躺在桌子对开的软榻上，温和的白光像清晨最和煦的太阳照亮了房里的每一件摆设，也照亮了他日发帅气的面庞，“谁知道，也不晓得银尘现在在做什么。”
　　“如果他是要来找你早就找来了，王爵和使徒间可是有感应的，他不来证明他根本不想你。”
　　“你别乱说，”麒零的语气不自觉的重了起来，“他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
　　“有什么事情是比自己的使徒还重要的？”嗤笑了一声，天束幽花重重地放下杯子，“你和我是一样的，他们都不要我们，所以你就别再给自己，给你的银尘找借口了。”
　　“才不是呢！”麒零坐直身子，正经又严肃地和她辩解，那样子不同于这个少年平日的稚嫩，坚定的眉宇间是一个男人应有的姿态，“银尘不会丢下我的，等他把事情办好了就会回来的了。”
　　一窒过后，天束幽花红了脸慢慢别过头，“你就慢慢想吧你。”
　　“我说要找你们还真好找啊，说句话都这么大声嚷嚷……”门被无声地推开，两个人四只眼睛正好对上那张悠然自得的熟悉面孔。
　　“零岚小姐？”麒零先是一惊，随后裂开了嘴喜滋滋地迎到门口，“银尘他呢？”
　　“他不在。”一把醇厚的男声接过他的话，接下来像是慢镜头播送那样，他们先是看见一只银白的靴子出现在视线里，再往上看是一袭同色的长袍，简洁的金色花纹绣满了袖口、衣襟和衣摆，彰显了一种低调的华贵。一双湛蓝的眼珠半遮在金黄的睫毛下，他下颚微抬，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们。
　　不过一眼，麒零和天束幽花不由往后缩了一下，这个男人不简单……他的目光看似柔和却比什么都犀利，人站在他面前仿佛被脱光了衣服一样毫无保留，心里想的藏的皆被一一洞悉，臣服——是他们此刻唯一所能想到的。
　　“银尘拜托我们来接你们，他在外面等着。”零岚一席话适时解了麒零他们的尴尬和窘困，与此同时吉尔伽美什也收回了所有压迫感，一笑置之。
　　“真的啊，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说话的时候，麒零只望着零岚，也只敢望着零岚，从现在起他是一次都不希望和这个男人对上目光，那无所遁形仿如睥睨蚁蝼的眼光委实可怕。
　　果然是吓到小孩子了，零岚憋着笑地用余光瞄了瞄身边的男人，“可以走了，但走之前我们还要多带两个人出来。”
　　“谁啊？”
　　“神音，鬼山莲泉。”
　　“她们也被困在这里？可是我没有看见过她们啊……”
　　麒零那紧张的神情让天束幽花有点不自在起来，她悄悄地蹦出两个字：“活该！”话落，两道漫不经心的骇人视线又一次扫过她的脸，才定下心来的天束幽花不由将心再次提到嗓子里，幸好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眼睛徐徐移开。
　　“走吧。”吉尔伽美什打断了麒零的疑问，兀自风度翩翩地转过身将背影留给余下三人，“你们跟着我，零岚殿后，脚步放轻些。”
　　落在后面还没反应得过来的天束幽花心下不是很高兴却不敢当面发作，只好私下皱着眉喃喃低语：“他谁啊……”
　　“他哦——”零岚心情十分美好地拖长了语调，话间带点戏谑说：“你是问身份的话不大好说，如果你问的是名字，那么我告诉你他叫吉尔伽美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