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流觞.夜未央》江中落落

5、第五章 进宫 命运就像漩

　　第五章进宫
　　顾若绫再见到赵涵的时候已是第三日之后。
　　顾若绫正陪着太后说话的时候，宫女打起帘子：“涵王爷来了。”顾若绫正要跪下迎接，太后一拉她的手：“不用。”顾若绫只好站在太后身边。想是刚下早朝，赵涵着纯黑兖龙朝服，头戴象征王爷身份的白玉冠，衬得他挺拔威严，自是和晚上在相府相见是另一番样子了。赵涵到了太后这里倒也自在：“给皇祖母请安。”说罢也就自己找了位子坐下，顾若绫给他奉上一盏茶。太后指了指顾若绫：“绫丫头深得我心，可见是比你们几个孝顺。”“皇祖母这话就是偏了，我们几个要是不用上朝，也天天在这颐宁宫陪您。”帘子一掀，却是七皇子和另外三个皇子进来给太后请安。太后拉着顾玉绫的手：“别给他们倒茶，这事随便叫个小丫头来。”却是太后手下的孙姑姑走进来：“这几位皇子哪里是小丫头伺候得了的？还是老奴来吧。”太后指着他们几位分别给顾若绫认识。只见大皇子赵澈含笑看向顾若绫：“听说这淑和郡主好生了得，把我们七弟的箫给比下去了！”九皇子赵漓言道：“昨天大哥不在席中，顾相李相之女，一舞一箫，名动京都！”三皇子赵润言道：“皇祖母为什么不把李相小姐也接近宫来？陪着您也好。”太后歪在凤座上：“我虽老了，却明事理，李相小姐我是留着做孙媳妇的。老大，你府里缺王妃缺了不是一两天了。”赵澈喝了口茶，摆摆手：“在座几位，府里缺王妃的也不只我一人。除了三弟，想必都是缺的。”三皇子赵润笑道：“昨日大哥没有见到李相小姐，想必是怕她是钟离无盐一流，不敢应承呢！”太后也不禁笑道：“老三也是有儿子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调皮。”谈笑一阵，几位皇子纷纷告辞，太后言道：“老四，你好久没陪哀家吃午饭了，和老大一起留下。”
　　顾若绫帮忙摆上午饭，请太后入席。虽然有大皇子和四皇子在座，但是仍旧是小厨房预备下的惯常的午饭，不刻意也不奢华，多了几分家宴的味道。席间太后说道：“老四，你在兵部搞出来的动静挺大。”赵涵夹了一筷子茄子：“皇祖母也听说了？”顾若绫帮太后盛了一碗汤放在太后面前，太后喝了一口：“我倒是不想知道你们前面发生的事，没的让自己不清净。”赵澈淡淡一笑：“皇祖母有何不知，只是你动李相的人未免不妥。”一时屋内悄然无声，过了一会儿，赵涵皱了皱眉慢慢说道：“我并不想动李相的人，但是延误军机是大罪。”顾若绫看他们要说到朝堂之事，料想自己是外人难免尴尬，便想悄悄地退出去。“绫丫头，别走！”听到太后唤她，顾若绫只好回转身站定，“我和他们俩不过白说几句话，你自己也找个凳子坐下吧。”顾若绫知道太后的话虽是语气温和，却是不可违背的，自己搬了个春凳坐在太后身后，太后需要什么东西，一眼就能看到。太后只是说了句：“我知道你们都有分寸。”太后既然没有斥责之意，赵澈和赵涵也不再谈这个问题了。忽然太后说了句：“剪秋也是老糊涂了，今天怎么也没给你们兄弟上酒？”赵澈赶忙说道：“皇祖母冤枉孙姑姑了，是我吩咐今儿不要酒的。我最近受了伤，不宜喝酒，耽误老四喝酒了。”太后笑了笑：“受伤？老四常年带兵也没受伤受的勤。”“我笨呗。”赵澈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脸上还是风轻云淡的笑容。顾若绫估计厨房把点心准备的差不多了，起身去厨房把点心端了出来。
　　吃过饭后，顾若绫给太后端水漱了口，也有宫女们服侍了赵澈和赵涵。赵澈站起身，先向太后行了礼：“皇祖母，澈儿还有事情，先行告退了。”赵涵也要站起身，被赵澈按着肩膀压在了椅子上：“校场今日不去也罢，多陪陪皇祖母。”转身正要走，看到顾若绫端了茶出来，等她把茶放到太后和赵涵身旁的小几上，微笑着对她说：“能不能劳烦郡主送送我？”顾若绫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却是太后说道：“去吧，晚膳前回来就好，一个人吃饭冷清清的。”顾若绫也知道中午之后太后都是小憩一会儿，然后就是抄些佛经，实在是需要清静，向太后和赵涵行了礼，跟在赵澈身后半步，走出了颐宁宫。

　　赵澈看顾若绫只是跟着自己，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面上已是带上了如清风般笑容：“郡主不高兴？”顾若绫并没有不高兴，只是她想不明白赵澈为什么要叫她送，宫里他要比自己熟悉多了吧？心里虽然存着这些想法，但是脸上并不表现出来，赶忙跪下：“王爷，我没有。”赵澈手上微一用力，就把顾若绫拉了起来：“郡主在宫里如此谨慎，这很好。只是在我面前是不必的。”顾若绫却是朝着赵澈粲然一笑：“谢谢王爷。”
　　顾若绫发现赵澈并不急着出宫，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知道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深意，所以也不问，只是一味跟着。不多时，就看到几个端着盘子的宫女走到了近前。领头的宫女先行礼：“蝉儿见过澈王爷。”赵澈并不扶她，只是摆摆手，口中却道：“今天不见，蝉儿又见漂亮了。”蝉儿起身，想必和赵澈极是熟络，并没有生气，只是微笑着：“奴婢服侍皇上吃饭的，要是难看不是先倒了皇上的胃口？”赵澈倒是正正经经的朝蝉儿一揖：“那我要麻烦姐姐替我在父皇面前尽孝了。”蝉儿也不吃惊也不拘谨：“王爷今天又是发什么疯，王爷身后跟着的小姐才是佳人呢，王爷倒不怕唐突了佳人？”赵澈身形微微一动，让出半个身子：“这是淑和郡主。”蝉儿赶忙行礼：“奴婢见过淑和郡主。奴婢刚才出言无状，请郡主责罚。”顾若绫也知道她刚才和赵澈的对话并不和规矩，不过自己倒是不在意，只是扶起了蝉儿：“没什么，别人面前不这样就好了。”赵澈只是笑笑：“郡主最好说话的。”然后不知在蝉儿耳边说了什么，只见蝉儿却是正色点点头：“王爷放心。”赵澈笑着摆手，示意她们快去上菜：“我向来是没什么不放心的，最近我找到一种好胭脂，改日带进宫来给你。”
　　后来又见赵澈在宫里和几个宫女说话，顾若绫看他左右逢源，实在不知道他是作何想法。只是他不说，顾若绫就不问。
　　一时已经走到宫门口了，赵澈的小厮宣儿站在马车旁边，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赵澈笑着看着顾若绫：“想不想出宫？”顾若绫一直以来最为期待的就是走出相府走出皇宫，可是又怕耽误了太后吃晚饭，回答道：“还是不必了，太后说了不愿意一个人吃晚饭的。”赵澈笑笑：“今天有老四，不怕。”吩咐了宣儿几句，就和顾若绫坐上马车，朝驾车的仆人说道：“陶然居。”顾若绫坐在车上却是微微蹙着眉，赵澈打量了她几眼：“怕皇祖母罚你？”“不是，我只是不想让太后失望。”顾若绫说着还微微摇了摇头。“你就放心吧。”赵澈看着顾若绫脸上似乎还有一点惆怅，孩子气的加上三个字，“我保证！”顾若绫却是扑哧笑了：“王爷不用保证。”“就我们两个人还要叫我王爷么？”顾若绫一时有点不明所以，只是张着又黑又亮的眼睛望着他。赵澈把玩着手里的扇子：“叫大哥就好。”

　　赵澈早就换了寻常贵公子服色，带着顾若绫走进了陶然居。一进陶然居，伙计就赶上来招呼着，赵澈淡淡吩咐着：“我常用的包间，茶要雪顶含翠，点心随便上四种就好。”说着也不看他，径自带着顾若绫向楼上走去。那个伙计估计是认识赵澈：“公子今日还要叫海棠苑的翠缕姑娘么？”顾若绫虽然不太明白这句话，但是好歹自己也是看过电视剧的，再看看那个伙计脸上的表情，心下也明白了七八分。倒是赵澈有点不好意思：“今天的废话怎么格外多，快去催茶和点心吧！”
　　顾若绫和赵澈走进包间，小小的一间屋子，装饰十分简单，却透出一股书卷气。开窗看去，窗外正是一棵枫树，八月间的天气是最舒服的，天气还不冷，树上的叶子已是微红。透过树叶看天，天空显得极为高远，一种极为沁人心脾的舒适的感觉。
　　顾若绫朝着赵澈，脸上是几分耐人寻味的笑容：“王爷今日为什么不叫翠缕姑娘？”赵澈没想到她却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避重就轻的答道：“今天没兴致。”顾若绫脸上已经是显出几分嘲讽了：“绫儿自问比不上翠缕姑娘，绫儿可是只会吹箫，不知王爷今日有没有兴致。”赵澈倒是不以为忤，脸上仍是春风般的笑容：“我们绫儿要是有兴致，那就晚饭时候请她到相府吧。”顾若绫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雪顶含翠，也许身为王爷就是登徒子也是无所谓的，反而为他更添风流呢。

　　陶然居是京城最大的茶楼，出入皆是权贵名流。陶然居最出名的就是点心，陶然居的点心师傅据说是宫里的一位御厨之后，顾若绫随便吃了一点，味道倒是确实不错。赵澈用手指一指碟子：“你多吃一点，晚饭我们要吃晚一点。”边说着边招呼伙计拿早就存在这的“玉髓”来。
　　不一会儿，伙计就送了一把白瓷壶和两只青瓷小盅进来。赵澈挥手示意伙计退出去，自己执壶，倒了两盅，一盅递给了顾若绫。顾若绫只看见樱桃色的酒浆在天青色的瓷杯中更衬得娇艳，轻轻一嗅，一种浓郁但绝不浓烈的香味进入鼻腔，进入身体，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舒适。顾若绫却轻轻放下了酒盅，用手挡住赵澈将要持杯的手：“你不能喝，我也不喝了。”赵澈微微不解地望着她。顾若绫倒是嘴边含笑：“功夫差，爱受伤，就别喜欢喝酒。”赵澈的手倒是灵巧的一翻，竟隔着顾若绫的手就取了酒盅，凑到嘴边一口喝下：“我倒不觉得自己功夫差。”顾若绫却是拿过了酒壶：“受伤的人真的不能喝酒的。”“我没有受伤啊。”正说着，猿臂轻伸，动作却是快如闪电，顾若绫还没看清，酒壶已到了赵澈的手里。又是极优雅的喝下一盅：“老四受伤了，我是怕皇祖母担心。”顾若绫不理他，自顾自地喝了一盅：“没见过你这样茶楼里喝酒的。”赵澈帮她又添上一杯，却是怕她喝得急了，只到：“你吃些点心。”顾若绫乖乖吃了一块儿杏仁酥，只是看着赵澈。赵澈好脾气的笑笑：“晚饭我们等等老四，所以不能喝酒，现在你陪我喝点也算是尽兴了。”
　　赵澈怕顾若绫酒量浅，只是让她喝些茶，顾若绫却是明白自己酒量好得很呢。又喝了两盅玉髓，一壶已是见底。赵澈笑笑：“绫儿好酒量，等老四好了，我们三人一定要尽兴一次。”顾若绫知道赵澈的行事虽然自己不能完全明白，但是到底明白了他和赵涵比别的皇子要亲厚些，也便不那么拘谨了：“大哥说的，绫儿可是记下了。”正说着，宣儿进了包间，附耳在赵澈身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听赵澈吩咐：“去请翠缕姑娘。我和郡主先回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