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至宾归》杨漠

2、景如为钱扮男仙 霍扬来

　　霍扬来的比往日的早，进了店第一眼看见的一定是蔡景如，她从很早就观察过这个看起来只十几岁的漂亮女人，是的漂亮，明肃国的女人多是英俊强壮，即使是读书人也只是皮肤稍白些。而像蔡景如这样像男人似的白净清秀，身段妩媚的却是一个都没有。她怀疑过，曾邀过她去公共浴池，结果证明这是个完完全全的女人。

　　蔡景如早就习惯霍扬的眼神，只是笑了笑，“掌柜的早，是现在开店，还是在等会儿？”

　　“景如啊，不急，来，咱姐俩坐着说说话。”霍扬坐在离柜台最近的一个位子上。待蔡景如坐好后慢慢拉开了话题。

　　“景如啊，我瞧着你也不小了，却还是住在柴房里，也有点不像话啊，你这一年多来也挣的不少了，买个院子缀缀有余，日后也该说上一房夫郎定了下来才是啊。”霍扬始终认为先成家后立业是最正经的，眼睛一瞟又看见景如脚上破了洞的鞋子摇了摇头，家里没个男人成什么样子。

　　蔡景如呵呵笑了笑，只将脚向后缩了缩，“掌柜的，不是我不想，只是这银子还没挣足，若买了房子，在娶夫郎可就不够了。”她本有推脱之意，可是又觉的霍扬说的挺对，自己一个人终还是有个伴的好，毕竟日后自己的一生都要在这里了。

　　霍扬看着她的脸突然想起前几日镇长拜托的事来，“如是银子问题这好办，现下有个差事只看你肯不肯干了。”她说的有些犹豫，毕竟一般女人都是不愿的。

　　蔡景如听到有钱挣眼睛一亮，“什么差事？”

　　霍扬顿了顿，“九月十九日是红恩郎诞辰，镇上打算开个庙会，现正招演红恩郎君的人，我瞧着你，嗯……模样……清秀挺适合的，所以就想着……你看，如选上了，一天是五两银子，共有十天这差事是个好的呢。”她一袭话说下来吞吞吐吐的。

　　一听到工钱她可乐坏了，十天就是五十两银子呢，不就是扮个男人嘛，在她眼里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当下点头，“什么时候去，怎么应选？”

　　　“你在这里干了有一年多了，一次假都没请过，这回我给你批十五天，你只管去，就在你原先借住过的红恩庙，姐敢做保证，你这模样定是能过的。”霍扬见她这样到是舒了一口气，幸好她是愿意的，本还觉得镇长的差事不好办，好在有蔡景如这么个人啊。

　　有假休又有钱赚，这种好事就是在现代那也是有资格的才能碰到啊。蔡景如自是嘴上挂蜜的捧了霍扬几句，也不停顿回房拿针将鞋上的洞粗补了一下，又洗干净了手脸，将过节时穿的长衫取了出来，又用蓝色的缎带重束了头发，就着水盆照了照觉得十分满意就出了门。

　　她本就好看，如今刻意打扮后竟惹得馆内活计及客人议论纷纷，当值的来富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愣愣的凑的霍扬面前，“我的天！掌柜的，我没看错吧，这是小如？”霍扬则是惊艳的直点头，心里觉的红恩庙的差事就是为景如而设的。

　　蔡景如脚成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红恩庙，按着霍扬的提点找到了待选处，却只见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坐在一张桌前，却并无来应选的人，心中奇怪。整整衣袖，恭恭敬敬的走上前，“请问，此处可是招选扮演红恩郎君的？”

　　这师爷自镇长派来主选的差事已经有二天了，其间多是贫家男子为了活计来问过，但大多都是长相不足，长得漂亮的却又不是正经人家的，大家男子又是绝不会在外露脸的，听来人的声音是个女人时有些奇怪，抬头一看惊的她直直的站了起来，拉着蔡景如的手生怕她跑了一样，“姑娘可是来应选的？哈哈哈太好了，姑娘这形象这气质真真是合适啊。”

　　师爷的热情让她有些吃不消，“是这样的，在下是经众客来的霍掌柜介绍，听闻此处招人扮演庙会上的红恩郎君？”蔡景如小心的挣了一下说明来意。

　　师爷一听更加高兴了，心想即是霍扬介绍的，那人是跑不了了，客气的把她拉到一旁椅子上坐了下来，“呵呵，妹子即是经霍掌柜的介绍，那就没错了，就选你了，其实这活计轻松且挣的多。咱们镇长说了，如若扮的好，庙会上拜像时的钱也全归妹妹所有。”

　　蔡景如正是缺钱的，听得师爷如是说更是高兴，当下签了字，因在过几日就是九月十九，按着规矩蔡景如回去禀了霍扬又多批了几天的假，自第二日就住进了红恩庙。当天就给她试扮了红恩郎君的妆扮，在场的镇长师爷等都赞不绝口。

　　庙会按时火热的开场了，蔡景如扮成红恩郎君站在高高的莲花坐上，由八个粗壮妇人抬着由庙出发在镇中绕了一圈后又停在庙前的广场处，因着她扮像极好，刚停了下来，就不少信众开始向她跪拜，起身后将串了一串五个铜子的红绳往莲花坐上扔。

　　她脸上依然淡淡的微笑扮着神爱世人的怜悯，耳朵听着铜子砸的声声响，心里都乐开了花，这次庙会有好些外镇的人都来凑热闹，其中还有不少富贵家庭，拜像多用五个铜子穿的福钱儿，但也有往上扔银子的。不过一天下来，这莲花坐上的银钱就收了三两多钱。景如怀里揣着钱左思右想，还是全都兜了跑到师爷处，想着不能自个独吞，但师爷却死活不收只笑着让她留着。她虽觉奇怪，但也不在客气全数进了自己的腰包，顺着热闹在外转了一圈路过师爷屋子时却听到了一段对话，明白了为什么这钱归自己的。

　　“古来戏子多轻贱，这蔡景如虽不是戏子，但做了这差事后怕就只落的了徒有其表的名声了，虽赚了些钱却没了名声，也怪可怜的。”一个沉稳的声音道，景如听得清楚是师爷的。

　　“她又不是什么读书人，要好名声做什么，靠脸吃饭又怎么了？能赚钱就行，我不管她日后如何，只这十天给我好好干，有夫人我压着，日后保她听不到一句嫌话。”另一有点尖的声音却是镇长的。

　　“那些个前来打听的，要怎么回？其中有好些家不能招惹的。”师爷话里听起来有些不安。

　　“怕那些个做什么，她这妆化的浓，除了妆后是认不出来的。你只说不知是哪里的男子，因没了路费求了这活计，不清楚名字出处，十天演完后就走，断是察不到她那里的……”镇长到想的很开，解释的也清楚。过后二人也不在说此事，只说了些其它的闲话。

　　蔡景如的好心情一时间落了下来，原来自己在她们眼中不过是个戏子，好在只少数人知道自己做这差事，不然以这个世界的观点，日后都不敢出门了。后又怨古代人不见识，想现代那些个演戏的，多少人追着捧着，又一想，今日里扮那男神仙，多少人都向着自己跪拜这气也就消了。接下来的日子也如常，并不把这日里的事放在心上。

　　过了庙会后，果没多少人认得她是庙会上扮男仙的人，只当做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男子，扮完后就走了。而也有不少大户家的仆人到酒馆来打听，霍扬和蔡景如知情的都说不知，其它人更是不清楚。虽也有些个机灵的怀疑到她身上来，却见她是女人也就消了念头，日子也如常的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