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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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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芷姑娘,琴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不过去呢!”茉幽和月锦刚刚行至花园中,便听一个丫鬟急急喊道,随后一阵悦耳的女声淡淡传来,“我这便过去。”
“兰芷?”茉幽眉头一挑,原本在北阳城想见却因月萧耽搁了,没想到竟然在千里之外的桑城遇到,真不知该说是这世界太小还是有人太过有心。
“怎么,你认识?”一旁的月锦对四周绚烂的花色恹恹,却对茉幽口中的兰芷提起了兴趣。
茉幽莞尔一笑,“不认识,只是名字有些耳熟罢了。”
“琴艺,你会弹琴吗?”
“末苍不才,只是略懂。”
月锦眼珠子鬼鬼地转了一圈,“略懂那就是懂了,走,我们去参加琴艺比赛!”茉幽在后面被她拖着走,哭笑不得,“锦儿,这也太勉强了吧。”
月锦丝毫不予理会,一路打听着来到琴艺比斗的露雨台。露雨台建在水上,岸边已经坐满了前来观赛的人,中间的水中布满白色的荷花,台上轻纱帷幔,好一副缥缈的景致,如果不是为了比斗在此鸣琴的话,想必会是人生一大美事。在冰茉宫时姑姑曾经教过她弹琴静心,只是为了静心,所以自从能分辨出音律以后她一直是无谱而弹,若是要她完整地按照谱子弹奏出一曲,恐怕有些为难了。月锦将茉幽推上露雨台,自己回身在观赛席的前方落座,兴致勃勃地朝她的方向看来,不断用嘴形示意“好好弹。对自己有信心。”之类的话。茉幽为之莞尔,自己从未与别人比较过,恐怕会输的很惨,不过今日前来就不是为了出风头的,输便输吧。
送题的小厮急急走了上来,将手中命题的红娟一展,上写一个‘鹰’字。众人不解,小厮乐呵呵地解释道:“只要各位能奏出一曲突出鹰字的曲子,不限曲目,下面开始吧。”
前面五个人洋洋洒洒地弹奏半天,大都曲调激昂,可却少了些动物的生气,更有武道弄剑的磅礴之势,听得茉幽昏昏欲睡,琴声不与心同奏,再美的声音没了灵魂也不过如此。
倒是一旁的兰芷听得有些入神,茉幽用眼角的余光微微打量,她确实长得很美,但是美的有些失了灵气,这幅绝美的五官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薄气息完全不符,看来佩暖那小子有些言过其实了。
兰芷在茉幽前面,五人奏完便只剩下她们二人,她对茉幽微微一笑,茉幽这才惊慌地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
淡紫色的身影优雅地坐于席上,琴声叮咚娓娓传出。望着兰芷柔若无骨的身影,茉幽心理越发好奇她究竟是什么人,若真的只是北阳城的第一美人,凭着她在北阳城的地位何必千里迢迢跑来桑城参加这种比斗?不过她的琴声确实很美,仿佛是经历了一只鹰的一生,从出生的欢快到老死的悲伤,琴声此起彼伏,在前面五人的铺垫之下,恐怕头筹非她莫属了。
兰芷一曲奏完轻身退席,临走时还向茉幽略微颔首,茉幽一怔,点了下头回礼。
盘腿往席上一坐,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琴,她顿时傻了眼,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竟然是二十一弦,她自小弹的琴明明只有十二弦!!!台上之人久久不奏,台下的看客议论纷纷,月锦不免着急,高声朝茉幽喊道:“末少,快弹啊!”
茉幽硬着头皮,一双手在琴上飞跃,霎那间,毫无音律可言的诡异声音从露雨台上传出,众多看客皱起了眉头,这人根本不会弹琴干嘛还来参加比斗,有些人已经站起身子准备离席而去。
正在众人准备散场离去之时,台上遭乱的琴声戛然而止,安静了喘息间的功夫,另外一曲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幽远琴声自同一源头流出。弦音空灵的似乎让人感觉飞入天际,没有丝毫激烈的音段,但也是因为如此,才更让人感觉到那种在空中无拘无束遨翔的自由,单纯的音律毫无一丝杂质,仿佛晴空万里。站着的人忘记坐下,不满的人抚平了眉头,月锦目瞪口呆,正在这时,一个玄衣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饶有兴趣地盯着台上奏琴的人。
若是离近了看,方能发现茉幽此时正闭着眼睛,灵活的手指着与弦间,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离开冰茉宫那日所看到的博空的鹰,孤傲而萧然的身姿翱翔于北地那高远的天空之中......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令她的身子紧张的一震,琴声伴随着弦断的突兀之音戛然而止,看客仿佛被噎到一般不解地盯着台上。
茉幽睁开眼睛,冷冷地看向气息的源头,那抹玄色针扎一般刺入她的双眼,临走时姑姑的嘱咐在耳边响起。没错,是他!
兰芷一直躲在假山之后闭目倾听,闻到琴弦突断不禁走出来想要一探究竟,突然发现那玄衣之人,惊的她有些乱了阵脚,视线在茉幽和玄衣男子身上徘徊了几旬,头也不回地匆忙离开。
台上台下的两人目光交错,台下之人最中不屑地勾起嘴角。他,究竟是谁,为何在此又碰到他,茉幽指间滴着血,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姑姑说要躲,如今该逃还是坦然地面对,难道装作不认识?从他的眼神中分明确定他已经认出自己,她后悔了,自己不该来兰苑,果真中计,而且输的很惨,甚至不知该如何摆脱。凤舞不在,拓风不在,姑姑也不在,可就算大家都在了,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今日他的气息有所收敛,已经不像那日在冰茉宫时的霸道,但是那种让人窒息的感觉却丝毫不减。茉幽脑中一片空白,任她怎么着急,思维在那双墨色眸子的注视下丝毫无法转动,自己真的大意了!
那玄色之人身影微有踟蹰之后,缓缓地朝露雨台走来,每走近一步,茉幽便窒息一分,莫大的恐惧已经让她的脸上血色尽失,整个身子如同脱力一般。
月锦发现的茉幽的不对劲,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正在走向台上的玄衣之人,纵身一番挡在那人前头,“你是谁!”
玄衣人冷冷开口,“原来月国二公主也来到这小小桑城了,不知女皇陛下的心疾可是好些了?”
月锦闻声惊讶地瞪大双眼,“玄……你,你,你怎么来了!”
玄衣人的视线始终盯着台上的人,“还请二公主让开,我只是看到故人想要续个旧罢了。”
感觉到他身上隐隐的杀气,月锦更加不肯让步,“末苍是我的人,还请给个方便,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今日就当没见过他。”
“末苍?”玄衣人终于收回视线,颇有玩味地看着月锦,“你的人?只怕你要不起。”
月锦倔犟的小身躯上前一步,“要不要的起是我的事,恐怕不是您说的算!”
冷傲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就得罪了。”不待月锦反应过来,她便被一股强大的内力震了出去,习武八年,竟然还未出手便输了,真是莫大的讽刺,喉间一阵甜腥,最后看了眼依旧呆怔的茉幽,“你究竟怎么惹到这个魔鬼的,我也救不了你了……”继而晕死过去。
众人一看如此场面,吓得一哄而散,那人最终走到茉幽面前,而茉幽心理的恐惧感,却因物极必反地缘故消失了,虽然她身体依然颤抖着,但还是稳稳地站了起来,心中的惊慌已被满满的斗志而替代,即使死,也不能死的窝囊!
“小东西,你貌似没乖乖听我的话,好好做你的傀儡呢。”玄衣人犹如看待蝼蚁一般打量着茉幽。
茉幽眼神中溢满着愤怒,“我要怎么活,与你何干,我偏不做傀儡!”最后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啧啧,火气还挺大!不过……”玄衣人的眼神中突然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即使你反抗了,下场不过是死的更惨!”
“你究竟是谁!”
“不如,我今日就当行善事,让你死个痛快,省得将来你被折磨的求死不能?”茉幽看着那人视她的命如草芥的神情,几欲崩溃了,“你究竟是谁!告诉我,究竟是谁在操纵这一切!!!”
“反正都要死了,你又何必在乎,知道的太多,只会让你死的更加不安心而已。今日你一死,剩下的几个我也会一并送下去陪着你的。”
脑中迅速闪过姑姑,小柔,拓风,凤舞等人的身影,仿佛是一种情感的驱使,让她有些冷静下来,垂手半晌,在那人身上的杀气越演越烈之时,方才喃喃地开口,“只怕那人,连你也是惧怕的吧。”语气冷淡,多了一丝的蔑视。
玄衣人有些一怔,脸上涌上一股怒色,“哼,只要你死了,我还怕她作甚。”
茉幽冷笑,“原来你也不过是一个只敢牺牲弱者的鼠辈。”
“哦?”那人戏虐地一勾嘴角,“要怪只能怪我比你强,你们冰茉宫行事作风不也一直是仗势欺人吗?如今在我面前倒扮起弱者来了。”
茉幽周身寒气四起,汹涌的冰意铺天盖地而来,她自己略微惊讶,何时自己的功力达到这般境界了,生死关头不容她多想,一柄寒气化成的长剑握于手中,“那我今天倒要试试,你究竟比我强出多少!”语落,锋利的剑尖明确地向玄衣人刺去,动作之快,令人看不清她的身形。
但玄衣人一个侧身便躲开了,语气中稍带一丝惊讶,“没想到拓风那小子连寒石露都给你用上了,不过你若强用内力,不用我动手也会被反噬致死。”
“那我也死得其所!”茉幽毫不犹豫地继续向那人刺去,剑剑对其要害,虽无一刺中,但动作之果断迅速,令那人躲闪不及,一不小心被茉幽削中肩膀,玄衣随剑锋而裂,衣下小麦色的肌肤开始隐隐渗出血迹。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也无需客气了!”玄衣人赤手空拳向她的门面劈来,磅礴的内力束缚住茉幽想要继续躲闪的行动,她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劈到,不由闭上眼睛,脑海中依次闪过十年来发生的一切,姑姑的疼爱,和凤舞佩暖一起恶作剧最后挨罚,和拓风斗嘴,戏弄小柔,成亲,那日和拓风的早餐,以及最后将凤舞强行留在宅子里时她那担忧的神情,若是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可面对这人,她却有种不得不接受的无奈……
在茉幽认为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之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头上没有像预想那般受到一击,睁开眼睛,玄衣人左右紧扣右手腕退后两步,眼神愤恨,十足不甘地盯着自己的身后,“你是什么人!”
无情地男声从身后响起,“你的敌人!”茉幽回身望去,一人身着暗红色武衫,外披黑色斗篷,脸上浮着银色面具,一头黑发毫无拘束地随着清风飘荡。比玄衣人更为强大的气息将她紧紧包围,自己不曾认识如此强悍的人,可那人身上的感觉却令她无比熟悉,一抹熟悉的身影徘徊在脑海,“你是……?”